凡煙小說

第4章 序章 (4)

關燈
那個女人還在自己身邊,白九不敢亂動,只是屏住呼吸繼續呆坐在那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個男人總算是把袋子扔下了橋,下面是一片並不算是大的小河道,水流也不急,平時也沒有多少個孩子願意去那裏玩,因為河道雖然小,但是卻不知道怎麽的總是有一股惡臭,監察局也來了幾次,在周邊做了考量,但是到底也沒能解決什麽問題。

因此,這裏的蚊蟲也是很多,夏天裏還有不少的飛蟲和爬行類的其他蟲子,現在是冬天還好,白九在這裏也免了蚊蟲的叮咬,只是周圍一直傳來的一陣陣惡臭還是讓白九有些無力。

但是他不來根本不行。

雖然現在已經確定了這個女人的目標是前面不遠處的男人,對於同車而行的人並沒有過多的惡意。可是厲鬼傷人總是不行的,他不管,這個女人最後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身邊的女人總算是邁動了腳步,白九還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沒有動。

那邊的男人總算是處理好了那一袋子東西,累得已經是喘了半晌,不過面上卻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笑,白九在那裏看著都覺得難受。

那男人看了看下面的河道,輕輕的‘呸’了一聲,然後在夜晚突然的笑了兩下。

那個女人步履緩慢,走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後。

男人本身穿的很多,外面還能看到是一件羽絨服,卻也是突然的抖了一抖,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才準備回到車上,車上有暖氣。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女鬼不知道做了些什麽,整個人就出現在了那個男人的面前。

直到這個時候,白九才看到了橋下飄飄蕩蕩的出現了許多的霧白色的魂,魂的顏色一點點的變重,然後出現在了那個男人的身後。

男人明顯的可以看見的瞳孔緊縮,慌亂的往後撲了兩步,失聲尖叫,“年露!年露!你怎麽在這裏!!”

厲鬼不能說話,只是白九陰氣太高,也能懂得一些,他看到了女鬼身上的斑斑血跡,本來以為是因為化成了厲鬼的緣故,現在想來,似乎不是這樣的。

年露伸出了雙手,本來慘白的皮膚變成了一條條帶有裂紋的樣子,雙手的指甲變成了數倍,伸向那個男人。

白九這時候才竄了出來,不管是原因為何,這男人自有法律懲治,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鬼殺人。

白九哆哆嗦嗦的從背包裏把手機拿出來,直覺性的給夏煬打了電話,但是電話卻是無法接通轉接到了語音信箱,白九呼著哈氣,道:“夏煬,我現在在……南通大道,這裏有一只厲鬼,你要是聽到了,就快過來,好不好,我,那還有個男人。我先過去……”

“年……那個年露!”白九坐的時間有點長,雙腿發麻,加上天氣太冷,於是本該霸氣登場的形象變成了一瘸一拐齜牙咧嘴的扶著橋出來。

女鬼果然從那個男人身上轉開了視線,有些疑惑的歪頭看向了白九。

白九一咬牙,知道年露是被自己身上的陰力吸引,餘光看向了那個男人軟著腿準備逃跑,心裏罵了一聲該死。

果然,年露的視線馬上就轉到了那個男人的身上,白九慌忙間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一把奇怪的木頭質地的法杖——將法杖指向了那個男人,白九把自己的腦門上的黃色符紙給那個男人貼上之後吩咐他不要動。

男人點頭答應,眼角撇到了白九轉身,他卻是一個激靈的撲上了車。

只要把那個女人撞死了,誰知道是他幹的!

年露突然失去了那個男人的蹤跡,陡然發怒了,五官猙獰的朝著白九撲過來,橋上霧白色的魂卻突然間擁擠在了一起,想要阻止他。

白九註意到了這一個事情,但是卻來不及多想,年露的爪子近在眼前,慌忙間把法杖橫舉在胸前:“叱!”

年露像是被火灼燒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嘶聲尖叫著,眼角流下了血淚。

白九楞楞的看著,腦子裏面突然多出了什麽東西,然後收回了法杖,慢慢的走到了癱坐在地上的女鬼。

“你還是有意識的,對不對?”白九輕柔的說著,一只手輕輕的扶在了年露的頭上。

奇怪的是他的手並沒有穿過年露的身體,反而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年露喉嚨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嘶聲不知道說著些什麽,白九卻是聽到了一個斷斷續續的生意,像是受傷了一樣:“這個……人,有病。”

白九:“……然後呢?”

“他抓了……好多個女孩子。把她們……都關到了一個。房間。”年露每說一段話就要停頓一下,白九坐在那裏聽他說著,在地上還點了一炷香。

年露聞到了香味兒,臉上的血淚變得少了一點,聲音也漸漸的清晰起來,“我也是被他抓去的……本來爸爸給我身邊賠了兩個保安,可是都被他給殺了,殺了!”

白九把她的頭抱在懷裏,這才發現年露的手上帶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她的姓名和她的出生年月以及血型,是罕見的熊貓血,也難怪家裏人會給她配保鏢。

“他把我們抓過去,然後……”年露泣不成聲,這時候,身上的紅色漸漸的褪去,變成了原來的杏黃色的連衣裙,身上的皮膚也漸漸的恢覆了白皙,整個人還發著熒光。

“你慢慢說,那個男人怎麽了?”白九在香上面撒了點東西,然後又咬破了手指在年露的額頭上抹了一下。

年露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靠在了白九的身上,“他把抓去的女孩子們都殺了,肚子剖開,然後又把她們全都裝在袋子裏面扔到了這條河裏。有些好看的女孩子還都被他剝了臉上的皮……全都扔到了這條河裏。”

白九作為一個旁觀者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眼角突然看到了那個男人爬上了車,車前的燈光變得刺眼,然後那人加足了馬力朝他的方向開了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反應了。

白九條件反射的緊緊地抱著著年露,在身子騰飛的一剎那,他好像是看到了夏煬的車過來,然後就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白九是被吵吵嚷嚷的聲音給吵醒的,他還在那條馬路上,身邊站著年露,只是……

那邊被夏煬緊緊抱在懷裏的人……不是他嗎?

白九想要過去,卻被年露拽住了胳膊,“你放開我……”

年露搖了搖頭,說:“你已經死了。就算過去,又能怎麽樣呢?”

白九眼睛裏充滿了眼淚,突然間坐在地上,看著夏煬抱著他的身體有些泛白的雙手和身上的灰塵。

他記憶裏,夏煬從來都沒有這麽狼狽過,他一直身上都是幹幹凈凈的,還帶有薄荷的香氣,每一次抱住他的時候,他都能聞到這麽一股味道。

年露的眼睛又轉向了那個坐在車輛的座椅上,還在詭異笑著的男人。

白九感到身邊年露一瞬間變得強烈的陰氣,抽抽噎噎道:“你,你別動啊,我點了香,香燃盡之後,你就會變成普通的魂,還能投胎的。”

年露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已經不能投胎了。”

“為,為什麽?”

“我把靈魂出賣給了一個男人,他說能讓我聚集魂體,讓我報仇,只是……”年露身上的裙子又漸漸的變紅,“只是,在我報了仇之後,要把自己獻給他。”

白九瞪大了眼睛,看著年露又變成了厲鬼的樣子。

他沒辦法阻止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車上的男人笑聲突然間的止住,然後四肢抽搐著斷裂開來,七竅流血。

這樣的做法……分明是把他囚死在了自己的身體內,即便是魂魄都不能投胎。

做完了這一切的年露又回到了白九的身邊,沒有香氣的支持,她也變成了原來的樣子,白九知道這是她心願已了的緣故,可是因為這就放棄了投胎的機會,永生永世不得轉生,“你這又是何必呢……”

“值得的。值得的。”年露指了指橋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一直都沒有被抓住,可是你看這橋下……”

白九順著他的指尖看向了橋下面,霧蒙蒙的一片,全是數不清的冤魂。

“這裏都是被他殺害的女孩子。”年露聲音輕輕的,“從我被他抓走起,就已經死了一百多個女孩子了。”

白九張大嘴巴看著下面的河道,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我的心願已了,該走了。”年露從腳尖慢慢的消失,白九看著他,突然哭了出來。

“傻孩子,別哭啊。”年露指了指圍繞在他們身邊的白色的魂,道:“你幫了我們,又阻止了那個男人,我送你一份禮物好不好。”

白九拿袖子擦了擦眼淚,眼睛看向了一邊還抱著他屍體的夏煬,抽噎道:“什,什麽禮物。”

他現在的樣子,即便是開了陰眼的人都看不到,只能看著夏煬那樣的傷心,卻什麽都做不了。

“這裏的魂都是冤死,不能投胎……”年露已經消失到了腰部,聲音也漸漸的無力起來,“我們幹脆在死前做一件善事。送你重活。”

白九躊躇道:“這樣不好的,你們讓我重新活了,可是你們呢?你們都要消失了呀。”

年露道:“有機會的。你是渡客,重來一次,要是能夠超度她們……就最好了。”

白九想了想,咬了一下下唇,道:“好。”

鬼魂從來不說假話,他當然是相信的。

年露脖子也漸漸的消失了,聲音輕的像是馬上要飄散,“你重活一世,命運就不像是現在……你身上的陰力很強,要當心那個男人……”年露最後還是消失了,只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白九眨眨眼看到年露最後一根頭發消失掉,這才慢慢的走到了夏煬的身邊。

管他什麽男人的,反正,只要是夏煬在,就沒人能對他做些什麽。

他是一直都這麽相信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