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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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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瑤見眼前女子裝束華麗,品服大妝,她來到家思染身邊,悄聲問道:“這是哪家的小姐,真漂亮。”

蘇苒苒含笑道:“家小姐?”

家瑤不知她是誰,只聽家思染在身旁道:“這位是廣平郡王妃。”聽得這幾字,她神色未變,只是上前一步將家思染護在身後,施禮笑道:“參見郡王夫人,不知郡王夫人喚我弟弟所為何事?”

見家瑤如此,她便知家思染挨打定是因為自己,心中不免含有歉意,可又不知該如何。翠兒在側見她為難,笑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府吧。”

她輕聲回了聲“嗯”,起身撣撣裙擺回道:“沒什麽,只是看見了,招呼一聲感謝家公子前些日子照顧。”語罷,領著翠兒便上了車。

周清秋閑坐在車上,見她上車,伸手上前扶她。她穩穩將手放在他手心,家思染站在遠處看向這邊。她轉首目光恰與他對上,他一時無措,猛然轉頭看向家瑤。

夜市花燈繽紛,香煙繚繞,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囂。人潮流轉,掩住了兩人耳目,夾縫見只見馬車緩緩駛過,如滴水匯入江河轉瞬便不見了。家思染心思沈下,依舊佇立在原地,須臾聽見家瑤在前方喚他,他這才徐徐跟上前。

車馬行至府前,一行人各自回了院子。翠兒伺候她梳洗一番,一夜無話。幾日閑在府中無事,一日周叔領著韋掌櫃來到正院,躬身請他再此等候。轉身去了東院稟告蘇苒苒,她此刻在書房踱步,見周叔來了急問道:“他來了嗎?”

周叔躬身點了點頭,見她緊張,周叔慰言道:“夫人,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上前扶周叔起身,道:“周叔有什麽話,直說便是。你是府裏幾十年的老人了,我自然應該聽聽你的話。”語罷,她示意翠兒出去將門外守住。

小廝穿過游廊轉角直直走去了南院,周清秋坐在園中,懷裏抱著月白。月白乖巧趴在他懷裏,時不時舔捋一下自己的毛發。聽見腳步聲,他開口問道:“韋掌櫃來了?”

那人點頭回道:“回二少爺,人已經在正堂候著了,不過夫人還遲遲沒有出來,東院那邊有人守著只有周叔進去了,我們也不知道裏面有何打算。”

他垂首俯瞰著懷中月白,擡手逗了逗它,思慮片刻,道:“自作孽不可活,去告訴太子殿下吧,看殿下作何打算。”小廝領了命,疾步退出南院。

見人出去了,他低身將月白放下,它不願走,貓爪撓著他身上罩著的月白廣袖衫。他未理,直直往書房去來,月白搖著白絨大尾跟在他身後。書案上放著一堆馥芳齋的脂膏,他上前將東西收好,提著悠悠走出南院。

掩門時月白順著門縫溜了出來,他見沒手再趕它進去,笑道:“罷了,你要跟就跟著吧,不許壞了園中花草。”說完,他提著東西便往東院去了。

遠遠便瞧見翠兒守在月洞門前,見周清秋走來,翠兒上前施禮道:“二少爺。”見他手上東西繁多,翠兒上前欲幫他提,嘴裏不忘叨念幾句,“二少爺拿這麽多東西,怎不叫下人幫忙提著。回頭我就稟明小姐,把那些沒用的人給換了。”

他將一半東西分在翠兒手中,含笑溫柔道:“翠兒姑娘有心了,不必如此,我平日用下人用得少,人多了院子裏鬧騰。”說著他低首看了眼腳邊月白,接著道:“這小家夥怕人,我實在不好留太多人。”

翠兒低首看向他腳邊,只見月白躲在他身後探出腦袋,太師青色珀藍的眼睛一眨,靈動俏麗。翠兒誇讚道:“這貓是二少爺養的?以前倒是時不時在鏡湖邊瞧見過,竟沒想到是二少爺的,每次院子裏幾個丫鬟私底下偷偷餵它,它也不吃我們的東西,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他笑道:“這家夥挑食的很,是我把它養挑嘴了。”他一面說著,一面眼光偷偷掃過院內。又開口道:“嫂嫂在院子裏嗎?這些是那日去馥芳齋收租,那掌櫃送的。我定然是用不上的,這不,給嫂嫂送來。”

翠兒回首看了眼院內,見裏面沒動靜,笑回道:“二少爺容我進去通報一聲。”說著翠兒便轉身進去了,行至書房,見房門依舊緊閉。她上前輕叩門,聽見裏面問道:“何事?”

翠兒答道:“小姐,二少爺在東院外……”話還未說完,忽而聽見一聲貓叫。翠兒低首看向腳邊,月白跟在她身後溜了進來。

“院子裏怎會有貓?”她推門而出,月白一躍跳到她腳邊,她俯身將它抱起,順了順它的背貓。它在懷中發出一陣“咕嚕嚕”聲,她笑問道:“二少爺現在在何處?”

翠兒指著院門,道:“回小姐,二少爺就在院外。”

“快去請二少爺進來吧。”說著她轉頭示意周叔下去,周叔躬身告退後,她抱著月白走入院中涼亭。不時,翠兒手提著東西,領著周清秋走了進來。

月白見他走來,從蘇苒苒懷中跳下,跑到他身邊。他提著禮盒走到她上前,溫柔笑道:“嫂嫂。”

她請他入座,慰問道:“身子可有好些了?”她一面說著,一面讓翠兒為他斟茶。翠兒將那白玉成窯瓷杯遞於他,他雙手接過含笑道了句“謝謝”。

再回頭,他看向她,回道:“已經好多了,謝嫂嫂關心。”

她續問道:“馥芳齋的事情又讓二少爺費心了,想著你有病在身,還讓你大老遠跑去,我這做嫂嫂是真沒什麽用。”道完,她扶額苦笑。

聽她哀嘆,他心中有些不適,含笑慰道:“嫂嫂這是什麽話,府裏的事我也幫不上什麽大忙,若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哪裏還有臉留在郡王府。”

他指著桌上禮盒,將其推到她面前,道:“這些都是馥芳齋新出的香膏胭脂,我也不知嫂嫂平日裏愛用什麽,就都送了來。嫂嫂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那些外盒包裝精致,木雕浮刻栩栩如生的鳳紋。

她低眼看向盒子,伸手拂過那刻紋,心間不由一疼,她湊上前去,拿起那鏤空木盒。海棠花式雕漆添金紋鳳舞的盒子,精致小巧,在手中放著悠悠聞得裏面幽香。見她神情異然,他開口道:“這是新出的花膏,聽聞潤膚養顏的效果極好。”

她歪頭看了看盒底,手指輕觸在那雕紋上,淡淡道:“這雕花,似是在哪裏見過。”聞言,他不解道:“這不過是一般的花樣,嫂嫂見過這也是正常。”

她將木盒遞於他,手扶在頷下回想著在哪裏見過。他將盒子接過手中,手指在上一觸,不由蹙眉,道:“嫂嫂,這不過是民間常用的木雕刻紋,至於這手藝也不算上乘,鳳翔雕得宛如雞飛,真是可惜這花樣了。”

話語傳入耳中,聲音蕩蕩在腦海裏,記憶被猛然拉回。她眼瞳一縮,畫面一幅幅現露在眼前。四周空氣仿佛都凝註了,她只覺自己被什麽拉回到過去。

樹下公子扶琴,飲酒作樂。周清嘉坐在最遠處,認真擺弄這手裏物件。頭頂束發嵌包白玉冠,齊眉勒著條翔龍騰雲金紅抹額,身穿的那件黑線鑲金獸紋紅衣上滿是木屑渣滓。三皇子悄悄走到他身後,忽然跳出拍在他肩上,笑問道:“周清嘉,躲在這做什麽呢?幹嘛不過去和我們喝酒。”

他一驚,身子一抖,忙將東西收好,轉頭笑道:“簫真,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簫真見他動作迅速,忙去翻他身,問道:“你藏什麽好玩的了,給我瞧瞧,你若是不給我,我一會兒便去我哥哥那裏告你的狀,說你欺負我。”簫真一面說著,一面將周清嘉壓在身下,欲將那東西找出來。

兩人鬧騰著,一時僵持不下,聲音喧囂引得周圍人投目過來。太子手搖著折扇,遮嘴壞笑道:“阿真,你還不快從清嘉身上下來。”

簫真回首看向太子,再見周圍人皆停手看著這般,不由難堪一笑,答道:“哥哥,清嘉身上有好東西,他不給我看,你快讓他拿出來給我瞧瞧。”太子見他一臉怨氣,漲得魚白小臉通紅。

太子笑道:“你就是仗著清嘉脾氣好,不與計較,還不快從清嘉身上下來。你再胡鬧,下次出游我可不叫你了。”

此話一出,簫真乖乖擡腿從周清嘉身上下來,徐徐走到太子身前。太子比他高出半個腦袋,他擡眼看著太子假意生氣,朝著太子做了個鬼臉便跑去了蘇言懷身邊。太子見狀,合了扇子用扇柄指指他笑道:“下次我可真不帶你了,好好讓你師父給你上課,看煩不死你。”

周清嘉撣撣身上木屑,靠坐在桌邊笑道:“罷了罷了,你每次都怎麽說,哪次不是帶著他一起來了。他要不是你弟弟,我肯定動手揍他,這驕縱性子就是你這個做哥哥的慣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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