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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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礬白色的蒸糕冒著騰騰熱氣,盛在那小掐絲盒子裏。將其遞在家思染手中,家瑤撫裙坐在他身側。他面容難色接過,手猶豫向糕點伸去,只聽她笑問道:“阿染,你在……在郡王府這些日子可有見過太子殿下呀?”她連腮帶耳通紅,含笑將頭撇往一邊。

他聞言,忙放下手中糕點,扶著下顎回道:“遠遠見過一兩次,怎麽了阿姐?”他見女子羞澀,心中怎會不知曉她心中的心思。奈何為了的裝瘋賣傻的形象,他只好裝著一臉呆傻詢問。

她垂首低看著手中緊捏的帕子,回道:“沒什麽,就是問問。”說完便準備起身離開,忽然,他喚住她,本欲告訴她些關於太子的事,細想一番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見他叫住自己,也不說話,語氣柔和問道:“怎麽了?阿染,是吃的不夠嗎?”

他搖搖頭,頓了頓,又點了點頭回道:“不是,阿姐做的蒸糕真好吃。”他一邊回道,一邊抓起蒸糕塞進嘴裏,瞇眼傻笑著望著她。

“喜歡就多吃些,我回屋子去給你拿床褥子。”說完便轉身離開,身影在花障見流竄,最後消失在廊頭。

他低首看著手中蒸糕,不由想起身前蘇苒苒也常為他下廚,雖每次結果總不盡人意,但他依舊會笑著吃完她端來的東西。

碗中似是能見著夫人笑顏,他一時看得入了神,嘴角不自覺上揚,外人看來只覺他盯著一碗蒸糕傻笑,看得讓人瘆得慌。擡水的下人提著桶走過他身邊,見他這番,繞開他直直往水缸跑去。

那小廝倒了水離開時不忘拉著旁人站在遠遠,竊竊私語,“老萬,我問你,那廚房門口坐著是新來的下人嗎,怎麽看著腦子有毛病。”說著還用手指指自己腦袋。

另個看著年紀大些的小廝,放下瓜瓢,將濕手在粗布麻衣上擦擦,歪頭繞過樹杈枝葉瞇眼望過去,道:“他啊,不是什麽小廝,是府裏‘二少爺’以前老爺小妾生的兒子。幼時染了大病,腦子壞了。”

那小廝皺皺眉,感嘆道:“哎喲,可惜嘞,這麽帥個小夥子。”

那老萬拍拍他背,推搡著他道:“快去幹你的活,小心一會兒夫人看見你偷懶,可饒不了你。”那小廝聽了“夫人”二字,臉色一變,夾著尾巴,提起水桶又往井邊跑去,路上還險些摔上一跤。

家思染實在沒有胃口,起身端著盒子將蒸糕重新放回蒸籠。他徒手揭起蒸蓋,手指一燙,忙丟下手裏東西,忙將手指放進嘴裏。聽見廚房“轟哃”一聲,家瑤跑進來驚色看著他。

急問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著爐子火還燒著呢!怎麽能徒手揭呢。出去,出去,你快給我出去。”她將他一把拉到身邊,而後又一把將他推出去。

他迎面只見兩小廝在門外駐足張望裏面情形,他見他們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裝著一臉傻樣,生氣道:“你們還在這裏看什麽呢,還不趕快進去幫我阿姐。”

收拾好一片狼藉,家瑤用袖擦臉走出來,擡首看了眼杵在門外的家思染,兩靨生笑道:“走吧,我帶你去你的屋子。”

語罷,他跟在她身後,碎石子漫成甬路,一旁幾間小舍,穿過小門,出去則是後院,幾株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沿屋舍行至一條溝渠,蜿蜒曲折漸漸消失在花障竹籬間。

二人行至一舊屋前,她上前推開房門,屋內已打好了床幾椅案。其上皆是鋪著一層厚灰,塵灰四揚,家思染捂著口鼻連咳了幾聲。

她用手在面前扇扇,回首道:“這屋子好些日子沒人住了,灰塵是厚了些,一會兒叫人打掃打掃就好了。”

他在身後點點頭,聽著這又要打掃衛生,心中苦笑,“以前是從不碰這些,如今倒是隔三差五就要去打掃下屋子。”長嘆一氣,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簡單添置幾樣東西,家夫人身旁的貼身丫鬟便跑了來,那人先是不屑地看了家思染一眼,而後轉過頭欠身對家瑤道:“小姐,夫人讓你過去。”

家瑤一看便知母親的意思,轉過身對家思染難堪一笑正欲開口解釋,他打斷道:“阿姐,你快去吧,晚了嫡母該生氣了。”

她聽聞先是一楞,溫柔和平朝他一笑踮腳舉手扶了扶他的腦袋,道:“阿染聽話,阿姐去母親那裏看看,回來再找你。”

說著她轉頭吩咐方才那倆在門外看戲的下人,“你們兩個,過來,把這屋子給二少爺打掃了,我回來若是打掃的不幹凈,你們明天就不必來了。”

道完,轉身往家夫人屋子去了,那丫鬟跟在她身後,撇頭給那兩人使了眼色,待家瑤走遠了,倆下人將洗刷的用具放在家思染面前,拍了拍手扭身走了。

他一臉苦笑,搖了搖頭,哀嘆一聲,低身將帕子浸沒在水中,嘴裏哼著小調。那兩人聽見,不由回他看了眼他,其中一人擔憂問道:“小姐要是知道了,我們倆不會真不來了吧,我一家老小還指著我這錢養活呢!”

“別擔心,你來的晚不知道是正常的。我們家夫人最聽不慣就是他了,你要是給他幹了,得罪了夫人才是真不來了了!”那人扶著他肩將他拉走。

只是擦了張桌子,那桶中的水已是變成墨色,他提著桶走到水井旁重新挑了新水,來來回回也不知擔了多少個來回。見天色暗去,肚子發出聲音。他坐在臺階上將帕子扔進桶裏,身子往後一仰,靠在廊邊梁柱上,心中忽而升起一陣煩悶,怨道:“好哇,蘇苒苒你把你親夫趕出府門,怎麽?我哪裏犯錯了嘛!”

那聲量越小,他兩眼無神地看著遠處落日映上的好暈。

猝然聽見遠處石子路傳來腳步身,他眼睛看了眼來人,未語繼續看著天邊。那人上前踢了兩腳他的腿笑問道:“嗨,傻子起來,見了我,你現在敢不行禮了?”

他白眼一撇,心道:“笑話,我堂堂郡王爺讓我給你行禮,你何官何職啊!”

見他不理,家麟心中生起火氣,指著那倆小廝道:“你們兩個過來,把他給我按住,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收拾他這脾氣。”

小廝聽令,上前便按住他的雙臂,他拼命掙紮,那小廝見壓不住他,擡首看向家麟,一見他立眉,知是惱了,不敢怠慢,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他一時撐不住,終還是被壓下,趴在地上拼命掙紮。

家麟走上前,一腳踏在他頭上,笑道:“傻子你啥時候力氣這麽大了,怎麽,在郡王府待了幾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

他咬牙趴在地上,手被人壓在身後,身體被氣得微顫,怒道:“家麟。”

家麟聞聲,放下腳,蹲身在他面前,用手輕拍他的臉笑道:“家麟也是你叫的,不知道叫我什麽嗎,這個府裏只有我一個少爺,沒有什麽二少爺。”說著,他起身指著那倆小廝道:“你們聽見沒有?”

那兩人忙點頭哈腰,見他們如此,他滿意一笑,繼續說道:“你們兩個去,把他綁樹上去。”

一人聲音顫微道:“少,少爺這不好吧!”

家麟指著他,怒斥道:“怕什麽怕,出事了本少爺擔著。”

另一人插嘴道:“可,可少爺,我們松了手,誰也按不住他呀!”

家麟一笑,走到屋邊墻角,拿起你鎖門的木栓,在手中一掂量,上前便是不輕不重打在家思染頭上。只見家思染怒氣一上來,掙脫束縛,躍步上前一把抓住他衣襟,眼神中瞞是怒意,咬牙狠瞪著他。

家麟一時慌了,腿腳一軟,被他按坐在地上,慌張喚道:“你們兩個還楞著幹嘛,還不上來把他拉開。”

小廝慌慌張張上前將他拉離家麟身上,見他緩緩從地上爬起,撣撣衣上的灰,換了惡顏目瞪口歪命道小廝,只喝令,“你敢還手?誰給得你這膽子。把嘴堵上,老子要著實裏打。”

兩小廝不敢違逆,只得將他按住,家麟自己拿著掌板,咬著牙狠命蓋了三四十下。按著家思染的小廝心覺不祥,每打一下,他們都不禁閉眼皺眉。

一頓暴打後,家麟指指身旁那顆槐樹,示意他們將他困上去。小廝領了命,將他拖拽到樹旁立著。

家思染只覺痛覺傳入腦子,漸漸一陣眩暈,眼前天旋地轉,身體被人拖拽著來到樹旁,身體被人按在樹上,繩子一圈圈往身上困,勒得皮肉緊疼。身上鞭撻的痛覺讓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死拽著將身子前傾,盡量不讓東西碰到傷口。

幹完一番事後,兩下人心中還是慌亂,問道:“少爺,要是小姐回來知道了,我們兩個豈不是完蛋了。”

家麟冷笑一聲,“她被母親帶回娘家省親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更何況你們覺得我會怕她?”說完,拂袖離去,留得那兩小廝面面相覷,無奈還是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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