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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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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看他,目光直落在蘇苒苒臉上,見她神情減緩,溫柔婉言,“既然郡王夫人都開口了,那這事就這麽完了吧。我看這時辰也不早了,宮裏還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說著,他回首對身後之人道:“回宮吧。”

蘇苒苒低腰施禮,身子微顫,語音一抖,“我送太子殿下出去。”

他擡手攔住,蹙眉溫言道:“郡王夫人留步,你還是快些命人將這人擡下去找大夫看看吧,晚了,說不定那腰就廢了。”

聽著,她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只見她擡眼強擠著笑顏,“周叔,你送太子出府。”

周叔看了她一眼,點了首,低下頭,弓腰上前,“太子殿下,這邊請。”

她拱腰低首,須臾,她緩緩擡起頭,目送著那金絲黃袍華衣出了那月洞門,消失在那竹籬花障間。她指著一旁的小廝,急道:“快,快扶回東院,去找大夫來。”

那兩小廝聞言,看了周清秋一眼,低身將跪在地上家思染架起。只聽他強忍悶哼一聲,她定睛看了那腰部一眼,血跡斑斑,一條條紅痕浸了那黑衣,破布巾條,那傷痕時隱時現。

她撇過頭望著那西府海棠,艷紅的花朵兒只讓她眼前又出現那條條血痕。周清秋挪步上前,細語慰道:“嫂嫂,我那還有治療皮外傷的藥膏,我一會兒便命人將藥膏送去。”

她擡首笑顏回道,“那我替他先謝過二少爺了。”

翠兒上前,輕聲婉言,“小姐,我們也回去吧。”她一把抓住翠兒手腕,倚著她肩膀站立,悠悠回道:“走吧。”

說完,她寸步緩行轉了身,“二少爺也早些回去吧。”未等周清秋回話,她輕拍翠兒手,翠兒會意,扶著她緩步出了正院。二人擦身而過,她的裙邊幔紗掃過他的手背,一陣酥癢。

周清秋擡首望眼見她離開,眼裏失落一閃,久久方才回過神來。見正院已無他人,他取下那裘皮披風搭在手上,一手背在身後,悠悠走去了那南院。

穿過鏡湖轉角便是東院偏房,小廝拖著家思染已不見人影。翠兒扶著她已到湖邊,她停了步,不走了,轉頭望向那湖面,只見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漸渾。

她淡言道:“這天是快下雨了?”

翠兒望天,只見那烏雲遮日,怒風漸起,她緩緩答道:“小姐,春日多雨是常有的,好在雨滴不大,那蒙蒙細雨潤得這萬物發芽,雨過天晴就可以看見那春暖花開了。”

她擡首閉眼,淡淡回道:“我還有機會看見那春暖花開嗎?”

翠兒拉了拉她衣袖,皺眉道:“呸呸呸,小姐怎麽會沒有機會看那春暖花開,等這雨過天晴,小姐咋們就去那江南水鄉賞荷咋樣?”

見她一臉討巧賣乖的模樣,蘇苒苒神情總算舒展了些,露了笑顏,“好,就去那江南賞荷。”

主仆二人轉了身,往那東院偏房去了。還未進屋就見一小廝端了銅盆出來,盆中鮮紅一片,她上前兩步,落坐在屋外石凳上,悠悠問道:“翠兒,你去問問大夫來了沒?”

翠兒扭身跑到那正欲端水進屋的小廝面前,拉著那小廝衣袖,問道:“夫人問大夫來了沒?”

那小廝回首瞧了眼坐在石椅上的蘇苒苒,低首回道翠兒的話,“大夫已經到了,正在裏面給他看呢。”

聞言,她擡手擺了擺,那小廝會意欠了身子轉身進去了。翠兒行至她跟前見她一臉憂思,悄聲問道:“小姐,您說太子殿下為何要罰家思染罰得這麽重呀?”

她低頭看著手中絲娟,思忖半晌,緩緩道:“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可能,家思染既然說認識嘉郎,那他會不會也和太子有接觸,他以前可能是得罪過太子。今天太子罰的這頓打,說不定是對他的警告。”

“小姐若是這樣的話,那家思染說他認識郡王爺,就有依有據了。小姐還要再查他嗎?”翠兒眼睛一亮回道。

她擡首,望著那屋子,回道:“查,不查清楚誰心裏也沒個底。”

良久,大夫終於背著看診的箱子出來了,翠兒彎身扶她起身。那大夫走到她跟前,施禮道:“郡王夫人。”

她忙伸手扶大夫起身,問道:“李大夫,家思染情況如何?”

大夫撫著胡須,聲音低沈沙啞回道:“他現在這傷在下已經為他上過藥了,這幾日怕是下不了床了,夫人還是容他好生修養幾日吧。至於那先前的傷……”

“那傷應該快好了吧?”翠兒在旁問道。

只見李大夫搖首回道:“上次我來為他診治,夫人說都開最好的藥,按理說應該不至於愈合的這麽慢才是。我想著可能是他體質特殊,傷比常人恢覆的慢,所以這次在下才不好估計他傷口愈合的日子,這才望夫人多給他些休息的時間。”

她聽聞,眼睛往那屋子一瞟,回眼道:“我會的,有勞李大夫了。翠兒,送李大夫出去。”

翠兒領著大夫出了偏房,她見那端水的小廝走出,問道:“裏面收拾好了嗎?”

“回夫人,已經收拾好了。”

周叔擰著幾包藥從外走來,見蘇苒苒正站在院內,他上前低聲道:“夫人,家思染錢財哪裏來的已經查到了?”說著他將幾包藥遞與她。

她疑惑接過藥包,放在鼻尖一嗅,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涼森甜絲的幽香,她疑問道:“這是什麽藥?”

周叔應聲回道:“這是前些日子李大夫為家思染開的愈傷良藥,他將這藥賣了才換的那些錢財。”

“好,我知道了。周叔你先去忙吧,這些藥先放我這裏。”道完,她轉身走進了家思染的房間。

屋內藥香撲鼻,她弓腰拉開那繡線軟簾,家思染趴在木床上,下顎放在軟枕上,聽見木門被人推開,“嘎吱”一聲傳來。

他艱難擡起頭,順著那月白輕紗裙擺往上望,珠纓繁飾,蝶鸞宮絳,再瞧那臉花容玉貌,杏眼含水略帶怒意。

他強現笑意,苦道:“夫人怎麽親自來了,我沒啥大礙,不過是挨了幾下板子,身體健壯著呢,受得住。”

她冷眼一瞥,將那手中藥包拍在桌上,“你不給我解釋解釋,這些是怎麽回事?”

他定睛瞇眼看了看那桌上的東西,笑道:“夫人,您親自來看我還帶什麽藥呀,大夫那裏開的藥,已經夠我吃的了。”

她重重將手拍在桌板上,他閉了嘴,眨眨眼望著她,她擡眼怒道:“你還在同我耍皮是不是,這些藥都是周叔親自從別人手裏買回來的。”她一道說著,一道走到他床邊,伸手拽了他耳朵,“你招不招?”

只聽他唉聲喚道:“夫人,夫人我錯了,我是把藥賣了,我沒錢,想買點東西總不能就沖老板笑笑吧。”

她擰著他耳朵輕輕一提,“府裏什麽東西缺著你了?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樣缺了?”

他怕疼,身體順著她手往上一蹭,腰又疼了,這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哎喲”叫兩聲差些把蘇苒苒逗笑了。

這時翠兒在院裏未見蘇苒苒,喚道:“小姐?小姐你在嗎?”

她瞧著家思染模樣,憋了笑回道:“翠兒,我在裏面,你進來吧。”

須臾,翠兒踏過門檻手上搭著秋香色立蟒白狐裘皮的披風走進來,見她拉著他耳朵,再看看他神情,著實忍不住笑道:“小姐,入夜了天要涼了,您把這披風披上。”

她任翠兒為她戴上,那擰人耳的細手這才松開,端相了一番,只聽翠兒問道:“小姐,這家夥又怎麽惹你生氣了?您歇著,我幫你收拾他。”

家思染心道:“好啊好啊,翠兒本郡王生前是白疼你了,現在你也壓著本郡王欺負。”只聽他嘆氣一聲,垂了腦袋。

蘇苒苒轉身尋了初位置自己坐下,翻了桌上的茶碗,笑道:“行吧,翠兒就你去吧。我也累了,就在一旁喝水看著。”

翠兒叉腰走到他身邊,傲頭問道:“你自己招吧,為什麽要去換錢,為夫人帶同香芳的菜有何目的?”

他叫冤道:“我換錢就是為了給夫人買同香芳新出的菜肴,賣藥的錢都用在那裏了。”說完他撇過頭去,不在看她倆。

翠兒接問道:“為啥買菜你還沒說呢!”

他猛地回過頭來,急道:“是夫人自己說想嘗嘗同香芳的菜的。”語罷,他忙閉上嘴,瞪眼看她反應。

她將茶緩緩送到嘴邊,此語一出,她手一停,悠悠將茶杯放下,擡眼和他對視,淡淡問道:“你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喉嚨一咽,嘴唇微張,一點一點擠出字來,“是郡王爺告訴我的。”

她不信,娥眉一擡,言語悠悠道:“你們兩個關系當真不一般呀,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他知此話她不信,又編了下文,“郡王爺生前找過我一次,交與了我一封書信,裏面全記著他曾經答應夫人卻又沒做到的事。我願意報郡王爺的恩情,自然便答應幫他做到。夫人若是不信,那書案左手最下槅的那封黃紙紅封的書信就是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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