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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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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這樣一問,蘇苒苒心中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望著周叔帶人離開的方向,她一時不語,面露難色。

須臾,聽見林中一陣馬蹄聲,她回頭一看,只見一青衣公子禦馬奔來。勒馬於她身前,周清秋下馬,幾步奔到她跟前,憂色問道:“嫂嫂,你這是,可有受傷啊!”

見他憂心,她拋出笑顏,慰道:“我沒事,昨日多虧家思染護我。”

他聞言,長籲一口氣,也盼首望著那方向,遲遲未見人歸來。

三人等候良久,蘇苒苒終是坐不住了,準備回去看看。周清秋趕忙上前伸手阻攔道,“嫂嫂,你不能過去呀,現在我們都不知那邊情況,貿然過去若是陷入險境那可怎麽辦!”

她心憂家思染昨夜的箭傷,斷定他撐不了多久,心中難免不忍,望眼看去,吞吐說道:“可,可這……”

翠兒也上前阻止道:“是呀,小姐您若是前去,受了傷可怎麽辦呀!”

她透過二人,遠遠望向那林子。突然,她只覺手腕一緊,被人猛地拉入懷中,她擡頭一看,只見他下顎纖細,山根高蹺,眼睫修翹,微微扇動。她猛眨一眼,忙將他推開,再看向方才自己站立的地方,黑衣刺客已經追了過來。

她心中不由為家思染捏了把漢,周清秋見她將自己推開,看了看剛才扶她的手,手中似是餘溫未散,他緊捏拳頭。

蘇苒苒往後撤步,退到翠兒身邊,聲音微顫問道:“這,這可怎麽辦?”翠兒扶手在她臂間,手不停顫抖。

那刺客直直繞過周清秋,拿著劍便往蘇苒苒攻去。她趕忙將翠兒推向一旁,彎腰躲過一劍,那刺客一腳踹在她腰間,她連連退後幾步,單膝伏地。鮮血緩緩從嘴角流出,滴在衣裙上暈開。

周清秋眉頭微皺,一時動作頓住了。等一旁翠兒望向他,才慢慢反應過來,趕忙跑至她身邊欲扶她起來,“嫂嫂!”

她扶住他手,輕拍一下已示自己無礙,一口鮮血又從嘴裏噴出,她艱難開口,“清秋,你帶著翠兒先走,他們要殺的人是我,今日我若是死了,還請你好好守住郡王府,別讓這些奸邪之人得逞。”

周清秋眉眼一顫,面無表情,凝視著她那張面若白玉,眼如水杏的臉,見她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的樣子。一時竟怔住,不知該說什麽。

她見他不語,回首瞧他,似是怕他擔心,面露笑意慰道:“清秋,你還楞著幹嘛,快帶翠兒走呀。”說著便欲上前以身擋住那些人。

聞言,他心中似是被人用力一擰,說不上話來。林間騷動,只見周清秋側目望去,一把抓住她細腕將她扔給翠兒,而後一個騰躍飛至刺客面前,手中長劍一揮,瞬間擊退那人。

“嫂嫂這是說什麽話,我怎麽可能拋下你獨自逃命。”說著,又狠劈一劍在那人身上。那些刺客見狀,紛紛轉身朝他攻去。他一時哪裏招呼得了如此多人,幾回合下來身上已多幾處傷痕。

翠兒忙跑上去抽噎扶住蘇苒苒,一手騰出捂著她的傷口,“小姐,小姐。”

她艱難起身,靠著翠兒勉強站立,語氣虛弱,“翠兒,我還沒死呢,你怎麽又哭了!”見她淚流滿面,蘇苒苒擡手為她拭去眼角淚水,扭頭看向一旁正在與刺客纏鬥的周清秋。

周清秋迎面禦敵,突然身後刺客橫刀一劍,蘇苒苒大吼一聲,“清秋,小心身後。”未及話說完,那劍已插入他身體。布料和血肉撕破聲不由讓她一驚,她瞳孔放大,一時失語。

刺客急將劍抽出,他身體一時沒撐住,跪在地上。兩旁雜草被人用劍砍斷,家思染帶著周叔從林間突破出來,眾人圍上,一陣廝殺,那些刺客見無退路,還不等眾人上前,紛紛咬舌自盡,倒在蘇苒苒眼前。

一時看見這麽多屍體,她將頭撇向一旁不敢去看。目光恰恰與家思染對上,見他手上幾處血痕,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刺客的。好在周叔命人攙扶,這才蹣跚走了過來。

周叔先望向她,見她裙衣上的血痕,幾步上前,語氣焦急,“夫人,您這是受傷了……”還未說完,趕忙吩咐下人,“來人,快,快,扶夫人回府,找人去請大夫!”

蘇苒苒緩緩擡手指著周叔身後,艱難說道:“我沒事兒,周叔,你快看看清秋,二少爺傷得比我重!”

周叔這才回首看見一旁的周清秋,只見清秋倚劍緩緩站起,目光暗色望著眾人,周叔這才招手叫人,“來人,快去扶著二少爺。”兩小廝上前,一人扶著他一手臂。

她讓翠兒松開,緩緩走到他身邊,見他腹部冒血,她心中不免自責,“清秋,你再堅持堅持,我們馬上就回去。”

周清秋緩緩擡眼看著她,含笑點點頭,眼睛一閉,傾身向前倒去。一頭栽進她懷中,好在那兩小廝還算機敏,拉住了,只讓他癱軟在蘇苒苒懷裏。

家思染站在一旁,眉頭一皺,拳頭不由一緊。丟開別人攙扶的手,轉身一瘸一拐走到一旁坐下,喘著粗氣。

周叔見狀趕忙上去呵斥道:“你們這些人怎麽做事的,砸到了夫人,摔壞了少爺你們擔待得起嗎!還不快將人扶起來,送回府。”

此後又上來兩人,才好不容易將周清秋擡上車。翠兒為她打起車簾,扶她上車。見周清秋閉眼斜靠在車裏,她不禁心裏一陣心酸,轉頭問道翠兒:“二少爺平日裏侍奉的人呢?”

翠兒扶她坐下,看了眼他,“二少爺平日喜靜,所以南院的丫鬟奴婢也就那麽幾個,今日想著應該是出門著急,這才沒帶人在身邊伺候吧!”

須臾,她又問道:“家思染呢?他也受了傷,周叔可有吩咐人……”翠兒見她一臉憂容,打斷道:“小姐,您就休息一下吧,你身上也有傷呀!”見她無心聽自己勸告,翠兒搖搖頭,又道:“他呀,小姐您放心吧,周叔肯定會找人去為他醫治的。”

聞言,她這才放心。轉頭透著那紗窗向外瞧了瞧,街市依舊繁華,人煙依舊阜盛。恍惚昨夜發生的一切就宛如做夢一般,她手指扣著窗紗,心中細細思索著。

行了一個時辰,已瞧見街北蹲著的兩獅子,門前小廝見了車馬過來,急急跑下臺階扶住韁繩。一陣忙活,終是將事情處理好了。

翠兒走出蘇苒苒房間,將那一袋碎銀交在那白胡子老大夫手中,謝道:“多謝大夫了,這是我家夫人賞的碎銀,還望大夫收下。”

那大夫先是搖手拒絕,幾輪下來終還是收下了。跟著那帶路的丫鬟走了,翠兒見他出了東院這才轉身回了屋子。

蘇苒苒倚在床邊,目光盯著那墨黑地板。翠兒進屋見她沒躺下,趕忙上去,“小姐,您快躺下,大夫說了您這傷得靜養。”又見那窗欞未閉,起身關了那窗戶,眼淚又不自覺下落。

她聽她抽噎,擡手拉了拉她衫袖,含笑道:“你這又是怎麽了?好好的,又哭起來了,這幾日眼淚是沒停過了,以前也未見你這樣呀。”

翠兒轉手捂住她的手,跪在床邊,“小姐以前何時受過這些傷,別說是傷了,郡王爺都是讓您半點委屈也沒受過呀!現在,現在郡王爺沒了,那些暗處的人一個個恨不得將小姐生吞活剝不可。”她擡起頭,繼續道,“小姐,要不您還是回蘇府……”

蘇苒苒打斷她話,氣道:“不行,我若是走了,郡王府怎麽辦!我若是走了,這麽多年嘉郎對我情義,換來的卻是樹倒猢猻散,他泉下可能安心?”

翠兒知自己說錯了話,垂頭不敢看她,身體時不時抽動,聽得兩聲哭聲。

她一時心急,語氣是重了些,她拍拍翠兒的手緩緩道:“翠兒,嘉郎待你我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

“如今嘉郎去了,郡王府風雨飄搖,那些人躲在暗處就為了分這一杯羹,我若是回了蘇府,你覺得那些人會把二少爺放在眼裏嗎?”

翠兒搖頭,“不會。”

“嘉郎臨死前,交待了我兩件事,一是護住這郡王府,二則是護著清秋。”

翠兒不解,擡頭問道:“為何要護二少爺,他不就是個庶子嗎,這郡王府的人好似都看不上他,面上當他是個少爺,私底下都說他是,他是……”

她嘆氣一聲,平躺下來,“嘉郎說清秋命不好,是個可憐人,讓我多照拂他些。”

這時聽見那窗外雨打,門被人扣響,她問道:“何人?”

門外一個丫頭聲音傳來:“夫人,我是桂子,周管家說二少爺那邊已經安頓好了,讓您安心養傷,府裏的小事他會處理好的。”

她應了聲“嗯”,那丫頭便應聲退下了。翠兒見她乏困,為她掩好被褥,拉上床簾,“小姐,您好生歇著,我在門外守著,您有事喚我。”

道完,聽翠兒關上房門,她只覺眼皮越沈,倦意一起,終是昏睡了過去,身體傷處傳來的痛覺,只讓她這一宿未安生。眉頭緊鎖,一夜未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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