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噩夢纏著他五年，從來都沒有放過他，就像是自己要做的事情，明知道是不可能，卻還是想著，一定要去做，否則的話，就沒有了任何的機會。

那個時候，他還不曾為自己有過任何的打算。

沈寧說過，他不需要退路，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一切的事情都是有定數的，如果他做的很多，那麽到最後一定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既然是這樣的話，還不如順其自然。

至少他的心裏面可以不用去想的那麽多，便是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他仍舊是選擇了停留在原地，等著某個人的出現是不可能的。

他會自己去努力，用自己的力量來抓住想要的一切。

對於別人來說，這需要很大的勇氣，但是對於他來說，只是他需要邁出去的勇氣而已。

他從來都不想要證明什麽，更覺得，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們兩個人是擁有一樣想法的。

季昀不說，是為了不想增添沈寧的負擔。

不論二十年前的事情，真相到底是怎麽樣，季昀不想負他。

那麽這份委屈，就只能夠由他自己受著。

季昀甚至不敢在沈寧的面前提起一個字，生怕他那麽聰明，就察覺出來什麽。

到時候他所維持的一切，可就全部都不見了。

再想一想，他從一開始的時候，有這麽個打算，就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可既然要查，就避不過季父，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這一點，季昀早就清楚。

他甚至於有想過，如果真的和季父有關，他要怎麽做。

那時候，他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在這個世上，做錯了事情，就應該要付出代價。

不會有誰，是可以逃脫在外的。

而沈寧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季昀想要給他一個公道。

算是償還多年前，上一輩的恩怨。

當然這目前只不過是他的一個想法而已，至於究竟要怎麽做，他暫時還沒有想的特別清楚。

可能這是一個很難做出抉擇的事情吧，在親情和愛情面前，究竟怎麽做才是對的。

誰都不清楚，他的未來，是真的沒有那麽明顯。

更沒有想著，自己的心底深處，究竟是怎麽打算這一切的。

對他而言，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裏面想的是什麽。

是沈寧的樣子，然後就越發的愧疚了。

在很久之前，季昀還是一個人的時候，看過了很多的風景，他覺得感情可有可無。

多了個牽絆，就會影響自己的判斷。

而現在，他也陷入到了這種境地當中。

說起來，他還從來都沒有和誰講過這些事情，比如他內心的想法。

在不知道這些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有想過。

後來的時候，在慢慢的接觸當中，忽然之間發現，好像有些事情，發生了不同的變化。

他才懂得了，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總是有許多的結果，是他所沒能夠想到的。

那個時候，他有認真的思考過自己的以後。

想了那麽久，無非是覺得，便是再怎麽樣，當他決定了的時候，就應該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否則的話，就是對沈寧的不公平。

愛一個人的時候，很難。

所有的事情，都要考慮到。

“我和你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什麽？”

季昀猛然間看向沈寧，驚覺自己剛才想事情好像有些出神。

完全沒有聽到沈寧剛才說了什麽，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沈寧坐在那裏掩嘴偷笑。

“我說，你最近不去上班，真的沒事嗎？”

“傳聞，季老板可是很忙的，忙到連吃個飯都沒有時間。”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那次沈寧還是看到他和一個女人挽著手出去了。

是他大度，沒有同季昀計較，可不要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沈寧小氣起來的時候，怕也是要雞犬不寧的。

有些人，看起來安靜，可鬧起來的時候，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含糊。

目前為止，季昀明顯還沒有體會過。

否則的話，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是接手了一個大麻煩。

沈寧這麽能鬧騰的人，怎麽就面對自己的時候，顯得安靜了許多呢。

季昀可能是不知道，他是沈寧的良藥。

只要是在他的面前，沈寧就算是心裏面有再多的怒火，一樣會消失殆盡的。

這輩子，都被季昀給吃的死死的。

從來都是無解的一個問題，原本就不應該要這麽問。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不是想起來，就會說的那麽明顯。

沈寧會瞞著季昀很多事，在不說的時候，估計沒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麽。

兩個人之間，會有很多的結果，再到最後的時候，方才能夠發現，這裏面還潛藏著許多的事情。

要真正的認清楚了，才能夠更好的做出決定。

“沒事，陪著你才是最重要的，公司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又不會怎麽樣。”

“再說，要是沒了我，公司就倒了的話，那我要他們有什麽用。”

季昀的性格從來都是這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基本他開口的時候，就不會給別人留下什麽機會。

在他看來很多的事情，要是沒有做過的話，自然就不用害怕了。

但眼下的事情，的確是，若他身為老板，就連這個權利都沒有的話，那他所做的這麽多事情，還有什麽意義了。

從一開始的時候，他什麽都不懂，到現在，他忽然之間發現，那就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才會懂得珍惜。

不管這裏面付出了怎麽樣的代價，他同樣是心甘情願。

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從來都是沒有回頭的機會，不管是他，還是別人。

他們都是同樣的人，面對這麽多的事情，會有自己的堅持，會有自己的想法，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

更何況從一開始的時候，他有想過，想了那麽多的過往，再怎麽樣，都還是一樣的關系。

他的決定，是從來都不會變的。

更何況，沈寧在自己的身邊，只要看到他，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我還以為，你會是那種忙到看不見人影的樣子呢。”

沈寧有想過他忙起來會是怎麽樣的一番場景，可這麽長時間，除了看到他在家裏面抱著個電腦處理公事以外，好像也沒見他怎麽著急過。

現在公司的事情更是被他給說的可有可無，弄的沈寧一時之間都不應該要怎麽接茬才好。

他這樣的人，原本就不適合去想的那麽多，即使是面對了那麽多的事情，在要做的時候，仍舊還是要面對很多的選擇。

他最怕的，就是將選擇的權利扔到了自己的手中。

再接觸過那麽多的事情，又能夠如何。

誰都不曾想過，那接下來的事情，到最後的時候，會有多少的想法。

如何談及過往的時候，會有那麽多的不如意。

“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忙，陪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沈寧後知後覺的發現，季昀的這句話說的很是奇怪。

什麽叫陪他，什麽時候他還用人陪了。

不好意思，這個鍋，他是不背的。

保不準不是季昀用了自己當借口，才不去公司的，最後還要將這個鍋扔到自己的身上。

季昀說在家的時候，哪次不是抱著忙到淩晨。

他都是自己一個人看著電影，然後在沙發上睡著的。

雖然最後也不知道怎麽就回到了床上，但這並不能抹殺季昀就陪了他的事實。

陪著他吃飯，陪著他睡覺？

難道真的是這個陪嗎？

沈寧已經懶得去想這件事情了，季昀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反正每次他的爭執到最後一樣還是沒什麽結果的，幹脆直接就不管了。

沈寧內心有過猶豫，也仿徨過。

後來，確認了自己的感情。

就是他。

便是再問了千百遍，那個人，只能是他。

除了他，是誰都不舒服。

或許是身體的記憶太過於誠實，又或者是，早在十幾年前的時候，他就已經為自己的一輩子做出了決定，所以，即使是有什麽問題的話，再想起來，還是一樣，不用多說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沒有憧憬過未來，更沒有覺得，季昀會答應自己。

就像是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是水到渠成，但真正去做的時候，還是會有很多的不同。

想了那麽久，一樣不懂，自己最後的決定是什麽。

只是陪伴著他的，是漫長的等待，永遠都不需要說些什麽。

看起來是個很劃算的事情，可只有經歷過一切的人才會知道，那是屬於他的。

雖然從來都沒有標記過姓名，哪怕是曾經，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說過這個話題，但後來的時候想一想，才會明白，那樣的決定，怎麽可能是輕易就說出口的。

“你什麽時候陪著我了？”

沈寧嘟囔著嘴，等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不是他胡說，季昀陪著電腦的時間，明顯的超過了他。

就連睡覺的時候，手機都會放在他的身邊。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有二十三個小時，都是和電子產品待在一起。

陪他？

難不成是沈寧瞎了不成。

“你到底是怪我什麽，難道你每天都能看到我，不是我在陪著你嗎？”

“要不然的話，我這麽天天在飛機上，你就心滿意足了嗎？”

“還是你想要我每天身體力行？恩？”

“......”

“別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啊。

在沈寧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季昀已經自己否定了他的這個念頭。

關於這個問題，季昀從來都是點到即止，絕對不肯多說一句話。

在他看來，跨不過去的那一關，始終都存在。

要說他什麽都不管不顧，那是不可能的。

而現在，雖然偶爾有時候開玩笑，可絕對不會認真。

季昀就是這樣的人，你想從他的口中探聽什麽消息，那幾乎是不存在的。

他的想法，永遠都是深藏在心底裏面的。

他那人嘴嚴的很，更多的時候，他只會默默的註視著你，然後一語不發。

你看不懂他的內心深處，所想的究竟是什麽，但你會覺得，要是這麽一直下去的話，可能在這件事情上，永遠都沒有辦法得到你想要的。

過去的很多事情，沈寧已經完全不計較了。

記憶再怎麽誠實，都不是無法被篡改的，而他的想法，仍然是那般，從來都不存在任何的感觸。

未來的光景，會有多少的變化，他不明白，更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始終相信，這件事情，總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有的感觸，在這個時候，幾乎是不用去想的那麽簡單。

便是有再多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都已經足夠了。

他不需要給別人那麽多的機會，想起來，那可不是一句簡單，就能算了的。

未來的路上，會有多少的結果，誰都看不清楚。

畢竟這件事情，他也不想什麽都沒有感觸。

“那你要到底要我怎麽陪？”

不是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嗎？

現在看來，這沈寧也是不怎麽好養的，要不然的話，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是是非非了。

原本他是真的未曾想過，這些事情都是什麽樣子的。

但現在被沈寧這麽一說，好像是這麽回事。

陪著他的時間，的確是不怎麽說，但若是這樣，就算了的話，那還真的不是給了他機會，就算了的。

說起來，他們兩個人之間，倒也是不存在什麽太多的問題。

除了偶爾有很多的時候，是想的有點多，但那未必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此之前的很多時間裏面，沈寧都在想，季昀想要的結果，到底是什麽，為何他想了這麽久，都還是沒有想清楚什麽。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的上的猜忌和懷疑，都會讓他們選擇的事情發生很多的變故。

這樣的事情，不是他幾句話就能夠扭轉局勢的。

再怎麽樣，他可不想隨隨便便的就這麽放棄了。

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就認輸的。

選擇了這條路，就應當明白，他們兩個人要去面對的是什麽。

不過好在，季父早就已經不管季昀了。

他做什麽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判斷，沒有人會來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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