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

除夕夜……

陵安下了場小雪。

白天還是透出一些陽光，穿過雲層，毫無預兆晚上會下雪。

江念念將那個開學帶去學校，放假就帶回家的粉色盒子抱到了紀則典家裏。

在紀則典的房間，江念念把盒子往他手上一放，擡擡下巴：“你打開看看。”

紀則典掂了掂盒子，笑著問：“現在舍得給我看了？”

“晚上年夜飯，我們兩家不是要一起吃嘛，我覺得時機差不多可以了。”

江念念眼神亂飄，終於在紀則典的書架上找到他說也有的盒子，純白色，看上去比她的大一倍。

“你的盒子，是這個嗎？”江念念不太確定地拿手指了指，又問，“我現在可以看看嗎？”

江念念想，這個盒子裏的東西和她的應該差不了多少。

紀則典把江念念的盒子放到桌上，又走過去，把自己的盒子拿下來，一起並排放著，然後朝她招招手：“念念，過來。”

“你想看都能看，沒打算讓你看是假話。”

江念念好奇地走過去，紀則典主動打開了盒子，慢條斯理道：“很早之前就想讓你看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江念念站到紀則典身邊，也飛快打開了粉色的那個盒子。

兩人的盒子裏都同樣裝了太多關於對方的東西。

一眼便知。

“這個你竟然還留著！”

紀則典盒子裏，第一眼吸引江念念目光的是一樣不太好看的東西。

時間一久變了形，難以辨出原狀，但她還是一下子看出來了。

紀則典全部挑出來，一共有四個，他看著這些已經奇形怪狀的模樣，笑了一聲：“嗯，這是你送我的氣球小貓。”

“我還以為你會扔掉。”

“以前是這麽想的，放久了，某一天就舍不得了。”

“我也有一樣東西很難保存，卻舍不得扔。”江念念將一束占據了大半個盒子的風幹了的花拿出來，“這是我十七歲生日你送的。”

“我從院子裏親手摘的。”紀則典看著那束風幹了而別樣美麗的花，告訴江念念。

江念念嘴角彎了彎，放下花，主動從紀則典的盒子裏拿起另一樣東西：“這是我寫給你的信，本來都不打算再喜歡你了。”

紀則典將那封信拿回來，捏了捏江念念的臉：“以後不許了。”

“這個不是被扔進垃圾桶了嗎，還是我親手扔的來著。”江念念手指點了點小藥箱和透明瓶子的洗手液。

“我問何慎要回來的。”紀則典的目光有些疑惑，“垃圾桶？”

“哦，那可能是他為你去撿垃圾了吧。”江念念憋著笑，“反正我那時候很生氣，就把它們丟進去了。”

“念念，對不起。”不比江念念笑得沒心沒肺，紀則典的語氣很認真。

“沒關系。”江念念也捏捏紀則典的臉，模仿他的語氣，“以後不許了。”

“你看，我也有一樣差不多的東西。”江念念找出一個創可貼，在紀則典的眼底晃了晃，“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給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就保存下來了。”

紀則典斂下眼，沒說話。

江念念送他的那些一直一來全被放在何慎那裏，而她卻將一個隨手拿的小小創可貼視為珍寶。

“為什麽有一個紅包呀？是你今年剛放的嗎？”江念念努力找點開心的話接過這茬。

“這是高三那年，你給我發「新年快樂」，我說了先欠你的。”

紀則典將紅包拿起來，遞給江念念，“裏面什麽都沒有，但我打算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念念，現在還算數。”

江念念拿過紅包，眉眼彎彎：“要是你當時給我，說不定我就直接讓你當我男朋友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你和程放星在一起。”

江念念睜大眼睛，顯得有些無辜：“就算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做什麽讓你看到誤會的事呀……”

“嗯，他只是來為你補課。”紀則典坦白了心跡，“但那時候，你已經冷著我很長時間了。”

“對不起。”江念念湊上前親了親紀則典，向他道歉。

“是我想的太多，不怪你。”

紀則典的盒子裏有一本淡粉色的筆記本，就是江念念高三偷看到他在寫的那本。

“這個筆記本原來是寫給我的嗎？”

“從來都是。”

“你騙人。”江念念也找出一本筆記本，是她剛認識紀則典時小心翼翼從林遠葉那討來的，“這本就不是給我的。”

紀則典看了一眼封面，就將筆記本放到一邊，把江念念緊緊攬進懷裏：“我知道，我做過很多讓你誤會的事，但我第一個喜歡的，從來喜歡的，只喜歡的——”

“都是你，念念。”

除夕夜的年夜飯是兩家人在一起吃的。吃過飯，照例要在飯桌上談天說話。

江念念嫌大人們談話的內容太無聊，又總要莫名其妙回到她和紀則典身上，便大冷天的拉了紀則典出門散步。

兩個人都收到了雙方父母的紅包，總共四個，而紀則典又把自己的都給了江念念，相當於江念念拿到了八個紅包。

一筆不少的錢。

一只手被紀則典扣住揣在他的口袋裏，另一只手揣緊自己口袋裏的一沓紅包。

江念念有點得意，口不擇言：“紀則典，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養著你。”

“等錢敗完了，然後換你養我。”

紀則典寵溺地笑了一下，空氣中化出一道白茫茫的氣息，他緩緩道：“念念，有件事之前沒和你說過。”

“什麽事？”江念念把臉埋在圍巾裏。

“那時候，Z大寄高考錄取通知書，還打過來一筆錢。”

江念念像是掉進了錢眼裏，馬上從圍巾裏擡起小臉：“我怎麽沒有……”

想起來兩人成績上的區別，江念念話鋒一轉，篤定地說：“那肯定得給你打錢。”

“還有之前的一些錢，我都存著。”

江念念一派天真：“存著幹嘛？”

紀則典語氣認真：“早點娶你。”

江念念想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拿出那八個紅包，在掌心上厚厚地堆成一疊，遞到紀則典眼底。

“這些也給你存著，我想你早點來娶我。”

有件事已經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她以前只光顧著想和紀則典談戀愛，但從二十周歲的那一晚過後，好像結婚對她而言也變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把紀則典納入她往後餘生的規劃裏。

和他名正言順地做盡一切能做的事。

不失為一種浪漫。

“這錢你拿著花。”紀則典停下來給江念念整理了一下圍巾，“念念，等我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就來娶你。”

然後他在那疊紅包上面又放了一個：“這個是我給你的，念念，新年快樂。”

江念念不推辭地乖乖收了紅包，把紀則典剛給她整理過的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踮腳給他掛上，又細心地綁好。

“我沒給你準備紅包，這條圍巾我很早的時候就買來了，每年都拿會出來戴，我很喜歡，現在送給你。”

看著紀則典冷白的臉被紅色的圍巾襯出幾分生氣，江念念彎起眼睛，“等我學會了織圍巾，再換回來。紀則典，你也新年快樂。”

雪花飄起來，路燈明滅。

細碎的雪花在空中漫漫散散，落到兩人肩頭，恰巧走到了小徑處。

“紀則典，下雪了，真好看。”

江念念拉著紀則典停下腳步，高二時，兩個人每天都會在這裏見上一面。

“嗯，好看。”

紀則典勾唇看著眼前屬於他的小雪人。

“好久沒見到年年了，三只小貓都長大了，能自己找食物。”

江念念眼睛往樹叢裏仔細找了找，“你不知道吧，你高三都沒來餵它們。”

“我知道。”紀則典跟著她一起找起來，“你不知道，我每天都來看你餵它們。”

“那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呀？”

“因為是偷看，故意躲著你。”

“幹嘛躲我？”

“以後不會了。”

——就算你不喜歡我了，我也要再努力讓你喜歡回來，就像你當初闖入我的生活裏，讓我喜歡上那樣。

找不到貓，江念念又拉著紀則典走到另一邊道旁：“你看這棵樹。”

這是他們第一次遇見時，江念念撞上的香樟樹。

“念念，以後走路要專心一些，不要光顧著看路邊的人。”

紀則典擡手輕輕揉了揉江念念的額角，像是越過了時光，面對著初見的那個她，補上這份遲到的溫柔。

江念念故意打趣：“可是如果路邊的人是個清冷大帥哥，也不能看嗎？”

紀則典點頭：“只能看我，在安全的前提下。”

江念念卻搖搖頭：“我不會再分心去看你了。”

“念念？”

江念念把話補全：“因為我知道你肯定就陪在我的身邊。”

雪落無聲，心動有聲。

“紀則典，那時候你問我有沒有事……”江念念開了口，沒讓紀則典吻下來，“攤上事的是你。”

江念念擡眸：“我心動了，你準備好。”

“好。”

說完，紀則典仍舊吻了下來。

——我心動的時間比你晚一點，那就爭取比你更心動。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春夏秋冬，一如這從今往後許多年。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

接下來陸續會有幾個小番外——

最新評論：

【校園文yyds啊！】

【啊 好喜歡醋包男主和元氣女主，寫得不錯子，居然沒有入v。】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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