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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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算漫長的秋日夜晚——

江念念沒睡好,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了一整晚。

第二日起床時,鏡子裏映出發腫的眼睛,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更顯得通紅。

江念念掬起一捧冷水往就臉上拍,水滴冰涼,她的腦子也跟著清醒冷靜了一些。

起得早,上學便比往日早出門半刻,江念念心有不甘,吸吸鼻子後仍舊固執地走上小徑。

小徑安安靜靜,紀則典總站著等的地方空蕩蕩,連年年和三只小貓也不見蹤影,江念念心裏忽地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朝暉小區,紀則典從家裏的院子走出來,垂著眸有些走神。

枝椏間透落金色,陽光斑駁,顯得他發色稍淺,瞳孔的顏色順應著光線好像也變成了淺棕色。

他整個人更淡漠清冷了些。

“紀則典,早。”

紀則典被喚回神,轉頭見是笑意盈盈的林遠嵐。

“早……”紀則典點點頭,卻不見和林遠嵐形影不離的林遠葉,便禮貌地問了一句,“你一個人?”

林遠嵐的語氣有些擔憂:“小葉昨天晚上睡覺亂蹬被子,有點著涼,所以早上給她先請了個假,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紀則典的情緒很淡,隨口一問:“沒事吧?”

林遠嵐也不太確定:“天冷下來她就總犯這個毛病,應該沒什麽事……”

紀則典沒接話,林遠嵐便故作輕松地開口問:“你今天怎麽這麽遲出門?我記得你一向都比我們早的?”

“嗯。”紀則典沒打算解釋,只道,“睡過頭了。”

林遠嵐暗自思忖:紀則典看著神色自然,出口的話卻甚是荒唐。打小就相熟識,他怎麽可能會做出「睡過頭了」這種事。

紀則典特意按照江念念往常的時間表,比平時遲出門了十幾分鐘。

他想的是在小徑和大道交匯處和江念念制造個不期而遇,通過她的反應來判斷她的情緒怎麽樣。

現在遇上林遠嵐,計劃意外落空,他有些心煩意亂,懶得多開口。

林遠嵐最擅長察言觀色,她看出來紀則典心情不太好,便沈默安靜地不再說話。

直到快到青暉正大門時,林遠嵐才突然開了口,語氣帶笑。

“念念真是個迷糊鬼。”

江念念嗎?確實是個迷糊鬼。

聽到江念念的名字,紀則典忍不住勾起唇來,眼裏的情緒異常溫柔。

他看向林遠嵐,想聽聽她口中江念念又是如何地犯了迷糊。

林遠嵐示意紀則典向前看:“走路也低著頭,多危險呀。”

紀則典順著林遠嵐的話看過去,恰巧和不遠處擡起頭的江念念四目相對。

江念念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鼻尖也發紅,模樣惹他泛起憐愛之情。但她卻拉下嘴角,倔強地故意掠過他的視線。

三個人腳步都沒停,就這麽逐漸走近了。

林遠嵐有些意外江念念像是哭過的模樣,不覺柔聲道:“念念,早上好。”

江念念點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早上好。”

“早上好。”

紀則典的聲音突然插進兩人的對話,冷淡中捎帶一絲急切。

江念念沒應聲,半個眼神也不看紀則典,只對林遠嵐道:“我作業還沒寫完,趕著去教室寫,就先走了。”

林遠嵐擺擺手:“好。”

“拜拜。”得到回答,江念念低著頭腳步匆匆,恨不得快些逃離紀則典在的地方。

真是奇怪,明明沒見到他之前很想見他,見到了他反而要逃開。

江念念回憶起剛才那一幕:紀則典獨獨看著林遠嵐,眼角眉梢都帶了溫情的笑,一對上她的目光,那眼神就瞬間消失。

他不是沒時間嗎?怎麽還那麽遲上學,她在小徑呆了那麽長時間,還能和他在校門口遇見……

江念念委屈又難過,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加快腳步。

天氣轉涼,落葉知秋。十一月的第二個周末,數理化競賽如期而至。

這本來和江念念沒什麽太大關系,但和紀則典有關系,於是對她來說便也是一件大事,何況她之前答應過紀則典在他競賽這天會來給他加油的。

雖然兩人現在堵著氣,江念念也沒忘記過這個約定,更不打算失約。

其實那時候,她早就想好了給紀則典做的手幅上要寫的口號,只不過為了保證驚喜感,她才裝得隨意,忍住不說。

不過現在紀則典應該也不太在意這種驚喜感了。

在家裏隨便吃完晚飯,江念念就散步去到沖印店拿手幅。

手幅帶著顏料的氣味,刺鼻地揮散過來,引得江念念打了個噴嚏。

何況十一月的天在晚上還真有點冷,早知道多帶件外套再出門了。

江念念拿空著的手捂住鼻子,一步一腳印地去踩地上落下的銀杏葉,像在玩一場只她一人自娛自樂的追逐游戲。

暗處,躲著一個人。

他眼眸深沈,目不轉睛,嘴角揚起個稍彎的弧度,周身的氣場都跟著溫柔下來。

今晚看一眼她就足夠。

跑鬧著,江念念沒有暖和起來,反而感覺到更加地冷了。

像是有一道沈沈的目光跨越了距離準確地定格在她身上,目光是帶著溫情的,但因其從暗處而來,便讓她不太適應。

江念念停下腳步,警惕地環視一周。

路上的行人不算少,但各有各的團體和節奏,沒人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江念念暗自琢磨:難不成是她感覺錯了?不管怎樣,還是先回家好了。

看江念念小跑著上了樓,紀則典久久地仰頭望著六樓某扇窗戶裏亮起的燈光。

是一個不算漫長的秋日夜晚,沒有夜霧彌漫,沒有天氣溫和,但那兒的燈光,那兒的她,也同樣是他心中的天地。

“晚安。”

一句低喃從唇齒間發出,來自於他的心尖。

回到家,那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視線消失,江念念松了口氣,渾身都輕松許多,她將手幅放在桌上,去廚房把手洗幹凈。

擦幹手,江念念翻出那個備註著「勸你快點來哄我」的號碼,發了一句:“明天你競賽我會來青暉的。”

和一個月前紀則典答應她會去找程放星補習的那句在同一個屏幕裏,兩句話有那麽幾分相像,都藏兩人別扭又模糊的喜歡。

江念念等了會兒,手機一響不響,沒有新消息進來,便賭氣地關掉手機。

第二天,江念念帶上手幅,提早在青暉門口等著紀則典。

江念念來時還很早,等得她腿快站酸了,才陸陸續續有參加競賽的同學進門,人群中好不容易等到了紀則典。

他連書包也沒背,只手上提了個文具袋,指節修長,斂著眼時莫名顯出幾分違和的慵懶。

紀則典大概沒看到昨晚的短信,擡眼看到站在青暉門口的江念念時神情有些意外。

他停住腳步,江念念的腿還在發酸,只得穿過人群慢吞吞地走上前。

到紀則典面前時,江念念不看他,輕輕地說了一句:“考試加油。”

紀則典留意到江念念走來的步伐,抿了抿唇,問:“腿怎麽了?”

“沒。”江念念將懷裏抱著的手幅拿出來,攤開在紀則典的眼底,“我上次答應了你,給你競賽想的加油口號。”

紅底黃字,手幅上印刷著——「典典加油,點點等你」。

就兩人現在的關系,江念念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別扭地開口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就是喜歡諧音。”

“好。”

紀則典看著這句話,眼色深了深:原以為江念念那時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把這事放在心上。沒想到她居然真的來了,因為失望,這個約定被兌現的時候便成了意外的驚喜。

他會加油,她也要一直等著他。

青暉門口站了幾個保安叔叔,在檢查入校同學的證件,江念念沒法子進去。

她指了指校門口的那一幕給紀則典:“查的還挺嚴的,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等你。”

“嗯,我考完就出來。”

——盡早出來,不讓你久等。

“你可以到附近找個地方坐會兒,一直站著腿會酸。”

江念念並不打算離開,卻眼神閃避道:“你開始考試了我再去。”

紀則典一眼就看出來江念念在撒謊,也沒打算揭穿她。他邁開大步,走到了一位保安叔叔身邊,低頭說著什麽。

紀則典難得主動和人交流,江念念只以為他是在說入校相關的事情。直到紀則典看了她一眼,保安叔叔也跟著看了她一眼。

江念念不解又壞脾氣地看回去:難道校門口也不許呆人?

保安叔叔收回目光朝紀則典點了點頭,紀則典禮貌地稍彎下腰,看口型是說了句:“謝謝。”

而後他側身進了保安室,很快就搬出來一把椅子。

紀則典的手臂勾出流暢的線條,搬著把椅子仍舊走得整齊,指尖還勾著那個文具袋,不安分地晃晃蕩蕩。他搬著椅子,到了江念念面前才停下。

有不少還沒進校的同學向他們倆投來好奇的目光,江念念低頭撓了撓臉,有些發窘。

紀則典好像沒看到這些視線,只對江念念說:“你可以坐在這等我。”

“等我考完試,出來接你。”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這個漫長的夜晚,天氣溫和,夜霧彌漫,我一直站在你的窗下,直到燈光熄滅。”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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