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浪漫——

和程放星從游樂園玩回來，江念念累極了，但她也沒時間休息。

白天流了不少汗，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一到家就迅速地拿上早已挑好要穿的裙子，沖進浴室裏洗了個澡。

洗完澡吹好頭發，江念念又花了點時間在梳妝鏡前紮了兩個低低的雙馬尾，好看上去討人喜歡一些。

裙子和發繩都是粉紅色的，紅色太過艷麗，江念念又想在紀則典生日時穿得喜慶一些，便折中選了粉色。

畫冊被放進一個禮物盒子裏，包裝紙和絲帶都是江念念親手弄的。

特意選了白色的包裝和淺色的絲帶，因為江念念覺得，紀則典是溫暖的。

江念念一點時間也不浪費，到房間抱上禮物，換了個鞋就出了門。

天暗下來只是一瞬間，從家裏出發時還是微明的，走到紀則典家，就完全變黑。

盞盞路燈亮起，就像是星星連成的一條路。江念念拿出手機看一眼，也不過才六點十幾分。

江念念停在紀則典家門口，發了個短信：“紀則典，我在你家門口等你。”

紀則典從廚房出來，手上端了一盤青菜，正在餐桌上放下，就聽見遠處茶幾上放的手機「嗡嗡」地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預感擾得紀則典眉心跳了跳，他走到茶幾旁，俯下身抽了張紙，擦幹凈手後拾起手機。

果然是江念念。

看完短信，紀則典才微勾起的唇又被他抿的平直，他將手機收進口袋，若無其事地走到廚房門口，告訴在為他準備生日而忙活的舒白。

“媽，我要出門一趟。”

舒白的註意力從手下的刀和蔬菜中轉移，她擡起頭：“典典，現在還出門？”

紀則典躲開母親的目光，神色淡然：“嗯，出去一趟。”

而後又以往萬一地補上一句：“要是我很久都沒回來，你和爸爸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紀則典一向是個讓人安心又有分寸的懂事小孩，舒白便沒多問：“那蛋糕還是等你回來再拆。”

紀則典溫和地點頭：“好。”

一打開門，紀則典就看見乖巧等他的江念念，安靜地站在夜色裏，懷裏抱著個東西。

見到他的時候，那雙靈動的眼睛都亮了幾分，連著他的心情也好上幾分。

紀則典合上門，直接一腳跨步下了三個臺階，又加快腳步，從庭院走出。

他走近了才看清，江念念除了腳上的白鞋子和懷裏抱著的白盒子，一身的粉。

江念念皮膚又白，大概是剛才一路疾走過來，鼻尖滲出了薄汗，臉頰也透出粉色。

整個人看上去像個粉白的可愛團子。

不知怎得，才一眼，紀則典耳尖同樣要有變粉的趨勢。

然而江念念只是仰頭看著紀則典笑，也沒說話，餘光不停地瞥著手機上的時間。

引得紀則典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心中的疑惑正想問出口，耳邊就響起江念念甜甜的聲音。

“生日快樂！”

甜得化在了溫柔的晚風裏。

紀則典怔楞住，心底泛起一種異樣的柔軟，那些疑惑也不再那麽重要。

江念念反轉了手機屏幕給他看，解釋道：“掐個點，正好六點二十分。”

笨拙的浪漫。

紀則典斂了眼，掩去洶湧的情緒，開口時聲音有些低啞。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十歲以後，他過生日基本就是和家人一起吃個晚餐，母親做一桌好吃的，遵循儀式地在蛋糕上點蠟燭，等許了願再吹滅。

知道他生日的朋友第二天會送上禮物，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而去主動邀請。他只是覺得，沒什麽必要。

至於江念念，他原以為按照她的性子，如果知道的話，二十號的零點就會按捺不住地發來祝福，結果等了等卻沒有。等到現在，他本也已經沒什麽好期待的了。

江念念調皮地眨眨眼，把紀則典的思緒拉回現實：“我知道的還不止這個哦。”

紀則典平覆了心情，目光落回江念念臉上，勾唇道：“謝……”

江念念沒讓他說完，強行地徑直把禮物盒子從懷裏遞給他：“這是禮物，還有，不許對我說謝謝！”

“嗯。”

紀則典接過禮物，順從地應下了。

他掂了掂，手裏的禮物還一些重量，心裏有些迫切地想知道是什麽。

“咕嚕——”

氣氛正好，江念念的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叫，她立馬轉頭裝作看風景。

紀則典沒忍住，輕笑出來：“你餓了？”

江念念跟著幹笑，不好意思地承認：“因為……我還沒有吃過晚飯。”

“你等我一會。”紀則典不笑了，他轉過身，朝家裏走去。

江念念在濃稠的夜色裏放肆又貪婪地打量著紀則典的背影，他今天又穿了幹凈的白色短袖，修身的黑色褲子，挺拔又清瘦。後頸、胳膊、手指……目光所及之處，都清冷又漂亮。

江念念看著看著，差點也要跟著一齊過去。她收回半擡起的腳步，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沒出息……

紀則典再回來時，桌上的菜已經差不多上齊了，全是家常小菜，卻同樣清亮誘人。

舒白正在分放碗筷，見到紀則典，招呼了一句。

“回來啦？洗洗手吃飯，我去書房叫你爸一聲。”

紀則典將禮物盒子放在茶幾上，又覺得不放心，放到了高處一些的櫃子裏。

舒白看他只顧著放東西，也不回答她的話。放完東西又走到冰箱邊上，打開門拎出了冷藏保鮮的蛋糕，終於開了口。

“媽，我要切一塊蛋糕。”

舒白掩唇笑起來：“這麽急做什麽？餓了嗎？蠟燭還沒點，你還沒許願呢。”

紀則典將蛋糕放到餐桌上，揭開了盒子，難得的在母親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個朋友在外面，她肚子餓了。”

舒白攔住了他手中要切下蛋糕的刀：“朋友？你怎麽不提前說你邀請了朋友，快叫他進來一起吃飯啊。典典，你忘了媽媽從小教你要禮貌嗎，別把他晾在外面啊。”

見母親這般，紀則典不好再說什麽，他放下刀答應了：“好。”

舒白顯得很高興：“我再去添一副碗筷。”

“媽……”紀則典很少見母親這般，溫柔之下洋溢著活力，便斟酌著話，“還有就是，她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舒白眼睛睜大，有些驚訝。

果然如此，作為母親的直覺早就預告過她。上次紀則典難得穿了身溫和的白色，又說要出門看網球賽時，就已經初現端倪，有點反常了。

隨即，舒白想起了什麽，又問：“上次的外套？”

“嗯，她穿過。”紀則典承認下來。

那外套，上次江念念穿過之後，便縈繞著一種柔軟清甜的香氣，怎麽也揮散不去。

那香氣是女孩子特有的，母親為他收拾衣服的時候，肯定也發現了。

只是沒想到舒白顯得更高興了，眉眼間是種少見的笑意。

她催促道：“那你還楞著做什麽？快去叫人家小姑娘進來啊。”

除了隔壁家從小一起長大的林家小姑娘，她還沒見過自己兒子和哪個女孩子親近，他從來都是禮貌卻疏離。

雖然長得好看，卻總冷著臉，把想要和他親近的小姑娘都嚇跑了。她原本還以為，他早栽在了小嵐那裏。

“女孩子。”

舒白笑著一字一頓，看紀則典出了門，便也上樓去書房喊丈夫紀昀吃飯。

順便告訴他，他兒子要帶個女孩子回來吃飯。

江念念等得有些無聊，偷偷走進了紀則典家的庭院，看看都種了些什麽花。

粉的、白的、橘的、藍的、紫的……江念念認識的也不多，便數起了有幾種顏色。

她還沒來得及數完，便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小跑著退出庭院，假裝自己一直安分地呆在原地。

紀則典緩步過來，不像剛才那麽著急，他還在思考要怎麽告訴江念念。

倆人距離很近的時候，紀則典停住腳步，對上江念念帶笑的眼睛，語氣裏也帶了笑意。

“還餓嗎？”

“餓的呀，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嗎？”

江念念探頭往紀則典身後看去，腦袋不自知地要撞上他的胸膛。

紀則典沒想到退後，卻為沒帶來什麽好吃的而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握著的拳頭，五指張開來，掌心是一顆奶糖。

“先填填肚子。”

這是他剛才路過茶幾時，隨手從果盤裏拿的。

江念念眉眼一彎，也沒嫌棄，從紀則典手裏捏起奶糖，卷開包裝放進了嘴裏。

“好甜。”

在紀則典看來，更甜的卻是她的語氣和笑意。

紀則典有些緊張：“我家裏還有。”

他頓了頓：“你去嗎？”

江念念費勁地咽下嘴裏化的所剩無幾的奶糖，艱難消化完紀則典的話，仿佛被嚇到了的模樣擺擺手。

“我不餓了。”

紀則典沒在意，繼續問：“嗯，你去嗎？”

江念念望了望紀則典身後的房子，窗戶裏透出暖調的燈光，在黑夜裏看上去很是溫馨。

肚子似乎更餓了，她的心裏開始動搖，不太確定的小聲道：“我可以去嗎？”

“嗯，你剛才送了我生日禮物，所以我現在想讓你去。”

眼眸深邃，只她一人，認真又鄭重。

這下，江念念徹底地沒了立場。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四舍五入是見家長了！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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