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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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開心——

陵安久違地下了雨,雨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雨滴打在行人的傘面上時,發出「滋拉」聲,像是意外被鋒利的刀子劃開了一道口子。

小徑不見一只貓,大概是由年年帶著避雨去了。紀則典無事可做,安靜地舉把傘站在道旁等著,雨滴砸地,水漬濺落到他褲腳處,表面淌濕斑斑點點。

斑點積少成多,褲腳有些涼意,紀則典低頭看一眼,稍微挪了挪腳。

隨後那雙微涼的眼睛便全身貫註地看著拐角,直到一把粉色的傘撞入視野。

傘被揚起,露出一張困倦的小臉。雨幕中,杏圓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在等江念念。

視線對上,江念念杏眼立刻染上笑意,她在遠處開心地揮揮手,輕巧地朝紀則典小跑過來。

江念念在紀則典面前站定時,兩把傘魯莽地碰撞了一下,生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紀則典眼神向下,江念念跑過來時光看著他,一點沒看腳下的路。因此踩到了好幾處水窪,她的褲腳處也被打濕。

“紀則典。”江念念歪了頭,探尋紀則典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在雨中站得久了,那雙眼有些涼意。江念念維持著笑,向紀則典問好:“早上好。”

“嗯。”紀則典別過眼睛。

“今天早上我還要考生物和政治……”江念念洋洋得意,“你不用告訴我,我知道,你還要考生物和化學。你昨天考得怎麽樣?”

紀則典沒應聲,邁開了腳步。

雨聲嘈雜,江念念以為紀則典沒聽清,跟上他又問:“昨天晚上你睡得很早嗎?”

紀則典走在江念念的左邊,目視前方,沒有看她轉過來的腦袋。

都怪下雨天。

江念念心裏抱怨一句,把傘移到右肩上,提高了音量:“我給你發的短信你有看見嗎?”

紀則典語氣冷冷的:“嗯。”

原來紀則典聽見了,只是不回答她。他也看見短信了,只是不想理她。

江念念硬著頭皮繼續聊下去:“你和我交換的照片,我很喜歡。”

聽聞此言,紀則典終於稍轉過頭,不帶情緒地瞥一眼江念念。

難道他還在氣她動手動腳?

江念念心虛地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亂摸你臉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大不了,我也讓你摸回來唄……”江念念越說越小聲。

“你想多了。”紀則典打斷她,終於不再是個「嗯」字。

那是為什麽?

江念念沒機會再問下去,倆人已經走進教學樓,紀則典停下開始收傘。

傘面蓄留的雨滴滑落到地面上,依仗著紀則典凜然的氣場,隔出一個生人勿近的屏障。江念念噤了聲,沈默地跟著他一起收傘。

走到在樓梯口臨分別時,江念念又鼓起勇氣,擡起斂下的眼皮偷看一眼紀則典,卻被他抓了個正著。

紀則典不再回避她的目光,告訴她一句:“好好考試,別胡思亂想。”

江念念溫順又乖巧地點點頭,心裏醞釀著再說些什麽,然而擡頭時紀則典卻上了樓,連背影都在眼裏消失不見。

考完上午的兩門考試,下午就開始上課。同時天氣開始轉晴,轉瞬就從陰雲中投射出晃眼的陽光。

為了讓學生好高效率地安心上課,按照青暉改卷老師效率奇高的一貫作風,昨天考的試昨天已經批改完,至於今天考的試,等到下午第兩或第三節 課左右同學們就可以收到成績單。

到時候,幾家歡喜幾家愁,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江念念都看煩了。

成績單是在下午第二節 課的課間發下來的,學習委員將裁成一條一條的紙盡職地送到每個人手中。江念念接過紙條,調頭就遞給了喬藝。

“你就說我會不會被罵吧。”

她不敢看。反正數學肯定是完蛋了,雖然生物感覺還不錯,但誰說的準呢。

江念念看著喬藝掃過一眼紙條便皺起了眉頭,她的心也跟著一起皺起來。

“嗯……怎麽說呢……”喬藝語氣一頓,“有點難說。”

江念念很有自知之明地哀嚎一聲:“我完了。”

“你看看。”

江念念將喬藝握著紙條的手推回去:“我不看。”

“你看一眼,我不知道……”江念念捂著耳朵聽到喬藝開始分析,“雖然總的名次沒多大變化,但你這數學也太差了,還好生物平平無奇,語文頑強地補救上了。”

江念念終於肯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狐疑地接過成績單,先提心吊膽地掃了一眼名次。

不多不少,年級第一百名,她的正常水平。

江念念放寬心地微笑起來,直到她的眼睛撇到數學那一欄下面的數字,笑容驀地凝固住。

66,倒過來再看一眼,還是66。

99也行啊,好歹及格了。

喬藝看江念念呆滯的模樣,憋著笑開導她:“作為語文老師吧,黎曼肯定誇你,但是作為班主任,她會罵你。”

趕巧了不是,下一節就是黎曼的語文課,然而江念念還沒準備好接受她的瘋狂輸出。

“叮——”

江念念心理防線崩塌之時,上課鈴聲惡作劇般地響起。

喬藝裝模作樣地搖搖頭:“唉,想認真聽一次語文課怎麽就這麽難呢。”

語文課無論如何是上不了了,要想上必然先得讓黎曼分析完成績,可是黎曼一分析起成績,一節語文課又嫌太少。

江念念從抽屜找出語文書,翻開一頁就低著腦袋狀似認真地看那幾個字。

黎曼不穿高跟鞋,她是無聲無息潛進班裏的,就像一個幽靈。

但是她一進班,同學們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感應,兩種氣氛是完全不同的。

黎曼沒有說話,而是先發下來幾張成績對比分析表。

年紀前一百的總分、各科成績、各科成績排名,以及各科分別的年級前十的成績。

一疊厚厚的成績表往下傳,隨著一張張被抽掉而漸漸變薄。似乎有些諷刺,昨天發的還是試卷,現在就是成績了。

江念念有些緊張,等著成績分析表傳到自己這,忍不住明目張膽地擡起頭來看著前排同學。

喬藝那邊先拿到了成績分析表,她看不得江念念這副望眼欲穿的模樣,直接放了一張到她桌上。

江念念立馬看過去——

年級第一,紀則典。

甚至不用她可以多找一找,他的名字就掛在第一個。

江念念開心地笑起來,在一室的嚴肅中有些突兀,黎曼立馬捕捉到了,皺眉看向她。

江念念的笑容慢慢垮下來,將嘴抿成一條直線,老實地往後傳遞前排同學傳來的分析表。

窸窸窣窣的紙面摩擦聲逐漸停止,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鬼使神差地,江念念把心一橫,舉起手來。

黎曼壓下怒意:“江念念。”

江念念趴到桌面上,在課桌下伸手捂住肚子,可憐巴巴地解釋。

“老師,我肚子疼。”

是真是假,黎曼都無法拒絕這個理由,只得點點頭允許江念念出去。

“謝謝老師。”

江念念弓著腰從後門飛快溜出教室,她怕自己顯眼的笑意被黎曼發現,一路低著頭。

到了教學樓下,江念念才松一口氣,擡起頭活動活動脖子,大搖大擺地往操場走去。

九班的課表江念念記得比自己的還熟,周二下午第三節 ,體育課。

江念念幾乎是第一時間做了決定,與其在班裏聽黎曼「怒其不爭」,不如名正言順地去找紀則典,祝賀他考了第一名,順便觀察一下他心情好轉了沒。

她向何慎打聽過,紀則典體育課一般都做些什麽,於是很篤信地先去球場找他。

不出江念念所料,她還沒往球場裏找,就在球場看臺找到了紀則典。

他沒去打球,一個人獨坐著,好像有些心事,看上去仍是早上那副冷冷的模樣。

他眼神沒有焦點,也沒發現操場上的她。

江念念一步跨三個臺階,到了紀則典的那一層,徑直走到他身旁坐下。

她餘光裏察覺到紀則典轉過頭來,若無其事地開口:“怎麽不去打球?”

紀則典反問:“你怎麽沒上課。”

江念念調皮地眨眨眼睛:“因為這節課會挨罵,所以不如來找你。”

紀則典沒應聲,江念念繼續問:“你知道這次月考的成績嗎?”

他搖了搖頭。

“最厲害的紀則典是年級第一哦。”江念念拖長了音調。

“嗯。”紀則典看上去沒什麽反應,好像這與他無關似的。

出大問題。

江念念心中的警鈴作響,倆人剛有些起色的關系該不會因為她甚至還不知道的原因而毀於一旦吧。

絕對不行!

“紀則典。”

江念念慌張地喊了紀則典的名字,他卻無動於衷,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江念念急得直接上了手。

突然之間,紀則典只感到臉上柔軟的觸感,不覆上次溫熱,江念念的掌心一片冰涼。

輕而易舉的,他的臉向著她手掌些微力的方向而去,就這麽望進了她的眼睛。

江念念湊過來,靠得很近。

“你為什麽不開心?”

她的唇在他的眼下。

“我……”紀則典說不出話,“你……”

他攬下一切:“是我的問題。”

紀則典不想讓江念念知道,這一切全是因為他自私善妒得不相信她。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念念沒頭腦,小紀不高興。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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