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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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被打翻而泛濫——

鬧劇過後,後臺便之剩下江念念和程放星兩個人,氣氛還沒有緩和,仍有些冷著。

江念念偷瞄程放星一眼,他站著不動,面無表情,看上去不太對勁。江念念試探著喊他的名字。

“程放星。”

“嗯?”

程放星仿佛恰好被這一聲喚回神,視線落到江念念臉上,挑眉詢問她。

江念念搖頭:“沒事,喊你一聲。”

程放星又「嗯」了一聲,用不同的語氣應和她,又仔細看一遍她白凈的臉:“妝卸幹凈了嗎?”

江念念下意識拿手指摸摸左眼角下的位置,回避程放星的視線:“卸幹凈了。”

“你這麽快就演講完了嗎?”

“因為我沒在臺下找到你。”程放星答非所問。

“這麽多人呢,黑漆漆的一片,我去了你也找不到啊。”

江念念笑起來,眼角上挑,勾出一個略彎的弧形。是個不信任的促狹笑容,像只小狐貍,程放星被引著看向她的左眼角下側。

沒心沒肺的,擦得可真幹凈。

程放星彎起唇畔,篤定道:“可以。”

人聲靠近,那波剛才在後臺卸了一半的妝,頂著個花臉就跑出去看程放星演講的同學們又陸續回來了,談笑中還夾雜著「程放星」、「醜小鴨」之類的詞。

只是太過混亂嘈雜,江念念聽不清其中的聯系。

程放星瞇眼看了看門口,趕在有人進來之前說:“晚上,我送你回家。”

語氣溫柔又堅定。

“不用了。”江念念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輕聲拒絕程放星。

程放星置若罔聞,邁開步子往外走去。江念念看著他高挑的背影,他一開口就是語調慵懶的解釋。

“嗯,我有事情要問你。”

江念念看著程放星走進夜色裏,有那麽些孤寂,又有那麽些道不明的倔強。

江念念在湧進後臺的人群裏又坐回妝臺前,單手支著腦袋放空起來,縮手縮腳地像個鵪鶉,盡量降低存在感。

“江導!”

一擡眼,鏡子裏就是高澤一臉燦爛的笑容,江念念迷茫地眨眨眼睛。

高澤心裏藏不住話,一對上江念念疑問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講了一大串話。

“你知道程放星在演講的時候說了什麽嗎?他什麽重要的都沒講,就光顧著論醜小鴨與白天鵝了,還一捧一踩的,說什麽醜小鴨不要擔心變不成白天鵝,因為他喜歡醜小鴨。”

“真不愧是自己人。”

說最後一句時,高澤故意壓低聲音,還擠眉弄眼地輕推江念念的肩膀。

“什麽?”

聽了高澤的話,江念念嚇得直接站起身來。好在後臺各個班級的同學們自成一體,沒註意到大驚小怪的江念念。

“真不愧是自己人?”高澤驚魂未定地摸摸下巴。

還好退後得快,不然江念念剛才那一下,還不得直接把他的下巴給撞沒了。

“上一句。”

江念念咽咽口水,祈禱著是自己聽錯了。

高澤被江念念一驚一乍的反應給搞懵了,一時之間不記得自己無心之失說了哪句廢話,思索起來。

“他喜歡醜小鴨。”

一道清冽的聲線打斷兩人。

完蛋……

江念念第一次心裏想著,千萬不要是紀則典。

高澤望向對方,來人模樣清冷,穿著白綠相間的校服,站得筆直,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江念念身上。

怎麽回事?江念念哪來的方式認識那麽多帥哥?

轉頭見江念念一直低著腦袋,不聲不響,高澤善解人意地幫她問了:“同學你誰?”

對方輕挑起線條優越的下頜:“我找她。”

徹底完蛋。

“哦,好,我再去看看節目,你們慢慢聊……”高澤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識相地開溜了。

江念念腹誹:節目都完了,還看什麽看,撒謊也不打草稿。

“要不要跟我出來一下?”一如既往克制詢問的語氣,江念念聽出了些不悅和壓迫。

江念念心理很拒絕,生理卻很誠實。她就是想跟著紀則典,不想拒絕他離開他。

江念念低著頭,默默跟在紀則典身後一路走,倆人就這麽離開了熱鬧的舞臺中心圈,來到了球場看臺。

一路冷風吹拂,紀則典冷靜下來許多。他心不在焉地聽完程放星的演講,又全憑沖動地跑到後臺找江念念。

那時候,他一心一意,只有一個名字,江念念。

這種狀態,就像著了魔。什麽自持,什麽克制,統統不管用。

其實江念念也不是完全心無旁騖地不擡頭,她偷看了許多次紀則典筆直寬闊的肩膀,有些微紅的可愛耳尖,白皙頸後那顆漂亮動人的小痣。

她真的好想再抱他一次。

紀則典找了一個位子坐下,江念念溫順地跟著,沒有多想,習慣性地隔開了一個座位。

紀則典看到這動作,莫名皺了皺眉頭。

半晌,紀則典才肯開口,聽著還有些猶豫。

“你說……表演完要考我的。”

江念念終於擡起頭光明正大地看紀則典,端的是無辜清澈的眼神。

紀則典略微不自然地瞥過臉:“考什麽?”

江念念為自己先前的不安和忐忑笑出來:還擔心紀則典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呢,他哪在意什麽喜不喜歡。

江念念勾起的嘴角馬上又落下,她在心裏嘆口氣:看來要讓紀則典喜歡上自己,道阻且長啊。

“可是你又沒有認真看。”江念念用鞋底腳尖磨著地面,不滿地抱怨著紀則典。

紀則典看過來,充滿疏離感的眼睛中染上疑惑。

“你不是一直在等要上臺的林遠嵐,和她說加油嘛,哪還有心思再看我的表演。”

“嗯。”

提到林遠嵐,紀則典溫柔一些,但是立馬又嚴肅起來,糾正江念念,“不是。”

“我有認真看你的表演,演得……”紀則典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飛快地帶過形容。

“很可愛。”

江念念被這輕輕的三個字砸得暈乎乎,她好像整個人被雲朵包圍了,柔柔軟軟的,飄渺又不真實。

“你認識她?”紀則典問。

“你喜歡她。”江念念答。

四目相對,風成了霧,靜謐無聲,彼此都難以窺見真心。

紀則典在江念念的目光中投了降。

“我不知道。”

聽見這種回答,又這麽對視著,江念念清亮的眼裏漸漸要蒙起水霧。她努力睜大眼睛,不敢眨一下,害怕有眼淚掉出來。

“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話音剛落,江念念終於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眼淚也不爭氣地飛速流下。

今晚第二次因為紀則典流眼淚。

紀則典就這麽看著,一滴晶瑩的淚從江念念眼角滑落,看得他慌了神。

他匆忙將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口袋,沒有紙巾。又去校褲口袋找,也沒有紙巾。他有那麽幾分想罵人的沖動。

紀則典不知所措地舔舔唇,生硬地哄著她:“你別哭。”

江念念也不想哭,但是她停不下來,她心裏的情緒被紀則典打翻了,要泛濫了。

紀則典說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那他對林遠嵐就不一定是喜歡,那他對自己也不一定就不喜歡。

江念念神思轉幾圈之間,感覺到溫熱的指尖輕輕擦過臉頰。

紀則典探身而來,一手撐著隔在他們之間的那個座位,一手覆在她的臉上,為她擦去停不下來的眼淚。

擡眼間,能看見他柔軟的唇和高挺的鼻,他臉上絲毫沒有顯露出嫌棄的神色。

他清冽的氣息包圍住她。

江念念眨了眨眼,睫毛輕輕觸到了那指尖。

有些癢……

紀則典的指尖略僵了一瞬,迅速收回,他坐直了身子,目視前方,側臉攀上可以的紅暈。

江念念挪著身子,坐到紀則典傍邊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她仰頭湊過去,靠近紀則典的耳邊,濕熱的呼吸噴灑到他的耳廓。

“我教你。”

紀則典呆住,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離遠一些還是推開江念念。

好在江念念沒讓他糾結太久,主動地離遠了些。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我教你什麽是喜歡。”

這樣的話,他就只能學會什麽是喜歡她。

江念念咬唇偷笑起來,今晚起起落落,現在又起到了巔峰。

紀則典正色看江念念,她正歪頭壞笑,臉上還有些被風吹幹的淚痕,他竟看出了幾分無害的模樣。

他順著心意答應下來:“好。”

今晚第二次被輕飄飄的語氣砸的暈乎乎。

江念念把被風吹得冰涼的手掌覆到臉上,好給它降降溫。

“我會認真地教你的!你要好好學!”江念念向紀則典保證。

紀則典對待這種事情也仍舊一絲不茍,追問道:“這要怎麽教?”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嘛……”江念念臉上的溫度降下來,她放下手掌,口若懸河,“我很厲害的,你要相信我呀。”

江念念的辦法自然是:撩他,撩他,撩他。

殊不知,紀則典對「厲害」較了真,他拋開了思考的步驟,莽撞而直接地問了江念念;

“你之前教過別人嗎?”

教過程放星嗎?

紀則典的眼睛又亮又黑,是無邊夜色,也是獨一無二的月色,引得江念念淪陷。

江念念乖乖搖頭:“沒有,我只教你一個。”

“之後呢?”

感情遲鈍如紀則典,也偷偷下了套。

“也只教你一個。”

就算江念念聽出來,她也心甘情願地往下跳。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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