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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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醜小鴨——

舞臺的燈聚焦到嫩黃色的身影上……

春暖花開,鴨媽媽孵出醜小鴨。醜小鴨在離家尋找自我的路上穿過森林,走過莊園,遇到過壞人,對抗過旋風,帶去了許多愛。

又是一年春天,醜小鴨沒有蛻變成為白天鵝,但它身邊的人全都開始真心喜歡它。

這就是江念念修改的結局。

醜小鴨最後仍舊是醜小鴨,因為醜小鴨最閃光之處不在於變成白天鵝,而是堅持做醜小鴨。

江念念雖然喜歡紀則典,但也不會為了他去努力變成林遠嵐,因為還有那麽多愛她的人,愛她江念念的人。

這就是江念念想要告訴紀則典的。

表演完畢,參演的同學們都回到了臺上。江念念站在中間,左手牽著喬藝,右手牽著林遠葉,大家互相手牽著手排成一排。

“三二一。”

等江念念倒數完,大家一齊彎腰鞠躬。

少年們驕傲的脊背彎下來,連成一條漂亮的直線,斂了鋒芒卻又鋒芒畢露。

臺下的同學在笑鬧中看到這個結局時還有些意猶未盡,這與心中的預期完全背道而馳,先是楞了會,然後紛紛開始鼓掌。

掌聲轟鳴,順利落幕,劇中人在黑暗中離場。

江念念一下臺並不著急去換衣服,她讓其他人先走,然後在一片空地站定了,目光在掌聲中搜尋著紀則典。

在臺上時全神貫註,分不了心,臺下又是在暗處的茫茫臉龐,她都找不到紀則典,找不到他看到舞臺劇時的表情。

江念念迫切地想知道:她想要告訴他的,他明白了嗎?

掌聲的喧嘩與騷動,目光的沈默與平靜,像是一幀定格的電影畫面,美好得馬上就要引來毀滅。

源頭是紀則典和林遠嵐,站在不遠處,燈火闌珊,旁若無人。

江念念一收回目光,停止找尋的時候,紀則典就巧合地出現了。

燈下的紀則典眉目溫柔,輕聲細語。林遠嵐仰起頭來看他,眼眸燦若星河,她已經換上了芭蕾舞衣,白裙勝雪,盡態極妍。

晚風漸起,一直在操場上來去吹拂,江念念這時才感覺出來,這風吹過來不僅是冰涼的,還是帶著刺的,吹得眼睛發幹發疼。

密密私語,江念念只聽清了一句話,紀則典笑著對林遠嵐說「加油」。

不知怎麽的,在紀則典說完的同一個瞬間,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眼淚劃到下巴處,視線在淚眼中變得閃光又朦朧。好像等她擦幹時,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幻覺。

江念念立馬轉過身,她才不要讓紀則典看見自己這副愛而不得的狼狽相。

程放星在江念念身後站了好久,他本是想在江念念下臺時做第一個誇她的人。

如果江念念高興一些,說不定他還能有個擁抱她的正當理由。

然而程放星看見了江念念最脆弱的一面,她孤零零地站在夜色裏,徒留給他一個背影。

她本是懷抱著無限期望和欣喜的,結果卻被眼前的畫面弄哭了,甚至只敢轉過身偷偷地哭。

他很心疼。

程放星上前一步,用胸膛擋住了江念念濕漉漉的臉龐。

他看見,淚流得她舞臺妝都花了,左眼角下他小心翼翼畫上的那個愛心,也跟著被毀掉了。

程放星的眼神裏好像淬了冰碴子,死死咬住笑得眉目疏朗的紀則典。

他怎麽忍心讓她哭。

紀則典感覺到了這暗藏著怒火的視線,輕輕擡眸,看清楚之後卻楞住了。

他看見江念念仍舊穿著那身醜小鴨的黃色道具服,埋頭在一個男生懷裏,溫順地一動不動。

那個男生的視線比上一次見他時更加不善,也沒有主動避開,像是一場嚴峻的戰爭。

紀則典胸口發悶,臉上早已沒了笑意,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早些時候那個懷抱,也打亂過他的心,現在就成了別人的懷抱。

不過他從來都不在乎,不是嗎?

“紀則典?”

林遠嵐低低喚了一聲,紀則典沒有回頭。她有些莫名其妙,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間就不搭理人了,總該和她說聲再見才是。

“奇怪。”

林遠嵐自言自語嘀咕一聲,也準備離開。但是她轉過身就停住了腳步,眼前一對男女生靠得好近,似乎馬上就要擁抱。

只是那男生雖然長得好看,身側氣場卻有些低氣壓,畫面少了些溫情。

林遠嵐一邊在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一邊低頭加快步伐,臉龐悄悄紅起來。

在經過他們身側時卻聽見了一聲抽噎,輕得像是錯覺。

該不會是她想歪了?

林遠嵐按捺不住,偷偷擡眼望向那個女生,才發現她穿的是道具服。

是江念念,小葉的同學,舞臺上那只可愛的醜小鴨。

江念念的臉藏在程放星的懷裏,林遠嵐看不清她臉上也有沒有淚水,耳邊又是一聲抽噎。

越輕越撓人心,林遠嵐無法坐視不理。

林遠嵐深吸一口氣,又走了回去,站在程放星的面前停住。

程放星皺起眉頭,他對面前的這個漂亮的女生沒什麽好感,惹江念念哭的罪魁禍首,她可不就是其中之一。

程放星懶得開口,只是撇她一眼,眼神充滿警告,意思不能再明顯:少管閑事,走遠點。

林遠嵐心思通透,看得出程放星的意思。她沒有放棄,遞來一張紙巾送到程放星眼前,鎮定自若,手穩得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

程放星沒有接下紙巾,而是眼眸深沈地盯住林遠嵐,想讓她知難而退。

林遠嵐使了個眼神,程放星仍舊無動於衷,舞臺上正進行著的節目快要演完,下一個便是《天鵝湖》,林遠嵐再也等不了,把紙巾塞到程放星垂在身側的手裏,迅速地跑開了。

“呼——”

送出紙巾的林遠嵐松了口氣,那個男生的眼神兇狠地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高二年級,三班和一班中間插了一個二班的節目,所以紀則典在從頭到尾認真看完江念念的舞臺劇《醜小鴨》之後,才能有時間去和林遠嵐說聲加油。

二班節目結束,主持人長裙拖地,挾著西裝革履的搭檔,已經初現以後的大人模樣。

兩人風姿翩翩地返回到了舞臺上,一開口就字正腔圓,悅耳動聽,讚美完二班的節目之後,開始說節目的串詞。

“之前有高二三班為我們帶來的舞臺劇《醜小鴨》,童趣天真,把大家都帶回了童年無憂無慮的時光。那麽在回味了醜小鴨的憨態可掬之後,接下來我們要欣賞什麽呢?”

搭檔微笑著接上:“接下來高二一班會告訴我們,醜小鴨如果順利地變成了白天鵝,會是如何的美麗。”

兩人齊聲合道:“有請高二一班——”

“《天鵝湖》。”

配合得默契無間。

燈光暗下,一排純白無暇的小天鵝上場,為首的便是林遠嵐。她身子輕盈,舞動時宛若在湖裏翩翩的精靈。

紀則典集中註意力去看臺上的節目,卻心照不宣。

回來之後,他就有些渾渾噩噩的,腦中一直是剛才的畫面。

他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去後臺,不然也不會看見江念念和那個男生。

直到林遠嵐的《天鵝湖》落幕,耳邊掌聲響起,紀則典都沒有反應過來,漠然地看著身側鼓掌的人,置身事外。

一個節目接一個節目,掌聲不斷,不管是噩夢或是美夢,今晚都很快就要過去。

最後是一個特別節目,主持人神秘地起了個頭:“這次校慶,我們還請回了同學們魂牽夢縈的一位學長來為我們演講。”

“哦?”搭檔很是配合,“魂牽夢縈?”

“是呀,相信很多同學考前都會常常想到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以至於魂牽夢縈。”

搭檔笑出聲,耍貧道:“那你就別賣關子了,趕快為我們請出他吧。”

“有請我們的優秀學長……”主持人很會調動氣氛,故意慢慢一字一字地說,“程,放,星。”

主持人話音落下,場下立馬騷動起來,不再是竊竊私語。

何慎也好奇,找坐在一旁魂不守舍的紀則典說話:“程放星?沒聽說程放星回青暉了啊?”

紀則典想著心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點了點頭,從始至終沒看臺上。

臺上的人上場後做了個手勢,騷動漸漸平息,紀則典聽見一道慵懶的男聲,有些耳熟。

“學弟學妹們好,我就是程放星。”

原來他是程放星。

紀則典擡眼看向臺上演講的男生,心情有些覆雜。

程放星優秀自律,他在心裏一直以其為目標,甚至暗想著或許明年自己高考時能超過他。

如今除了成績,兩人之間又多了牽扯不清的一樣,江念念。

他和江念念是什麽關系?

“我想說的不多,就幾句。學習的話題我就不說了,說些和今晚有關的吧。

“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只醜小鴨,別擔心,因為總有人會把你當成他的白天鵝。如果你覺得自己永遠變不成白天鵝,別灰心,因為——

“我喜歡醜小鴨。”

“哈哈哈……”

臺下的同學們都以為這位學長正在幽默地說笑話,笑成一片,可卻忽略了臺上的程放星神情有多麽認真。

原來是這個原因。

一個念頭出現在紀則典的腦中,有如平地驚雷。

他喜歡醜小鴨。

程放星喜歡江念念。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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