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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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喜歡你——

江念念轉過拐角,紀則典半跪下蹲著的身影映入眼簾,就像第一次遇見他時一樣。

江念念不敢相信地揉揉發困的眼睛。

自從第一次在小徑見過他以後,她天天來蹲點,卻一無所獲。

今天她原本已經不抱什麽希望,然而卻意外地蹲到了餵貓的紀則典。

江念念輕輕地快步走近。

“好巧。”

熟悉的開場白,一樣歡快的語調。紀則典順著白色的鞋子擡頭望去,意料之中地見江念念站在一旁,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喵——”母貓註意到江念念,親昵地歡迎她。

江念念心底暗爽:真乖,不枉我天天來餵你。

江念念有了停下的理由,自然地在紀則典一旁蹲下身:“小白,早上好。”

紀則典額角青筋微跳:小白?

紀則典想起了父親喊母親時的場景,母親的名字叫舒白,父親總喜歡親昵地喊她「小白」。

他從小聽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是如今從江念念的口中說出,並且是對一只他天天在餵的貓,突然就有幾分變味了。

江念念見紀則典停下給貓順毛的手,低眉思索,認真地向他解釋:“小白,是我給它取的小名。”

“能換個名字嗎?”出乎江念念的意料,紀則典引起了話題。

“你覺得它不喜歡這個名字嗎?”江念念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每次叫它它都不怎麽應。”

江念念下意識要拿胳膊肘捅捅身旁的紀則典,紀則典察覺到,先一步避開了。

她沒覺得不對,只是動作落了空,便又歪頭看向紀則典,沒註意把握距離,慣會的撒嬌語氣:“那你說嘛,叫它什麽呀?”

“江念念。”紀則典深吸一口氣,說不出下半句。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江念念把臉湊得很近,雙眸亮亮的,呈漂亮的杏子形狀,臥蠶淺淺。溫熱的呼吸灑到他臉上,惹得他臉熱心燒。

紀則典偏過頭,她能不能離他遠一點。

就在紀則典想要站起身走人之際,江念念也轉過頭移開臉,似乎不滿的語氣道:“可是這是我的名字。”

接著又努力說服自己:“好吧,既然你喜歡,那它就叫念念吧。”

“叫年年吧。”紀則典隨口取了另一個音近的名字。如果真的叫念念,他怕自己每次餵貓時都會不由自主想到江念念。

“年年……年年……”江念念輕喚幾聲,一試發現意外順口,驚喜誇讚道,“紀則典,你真會取名字,它確實好像一團年糕!”

“年年,你喜歡這個名字嗎?”江念念止不住開始幻想以後紀則典給自己的小孩取名字。

先前江念念只是安分地蹲著,紀則典的手覆在貓身上,就算她要摸貓也不敢公然把手放上去。

然而她一開始胡思亂想,就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

實際情況是,江念念膽大包天地把手覆到了紀則典的手上,用手心蹭了蹭他的手背。

涼涼的,好舒服,不像是貓咪。

江念念定睛,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她怎麽在摸紀則典的手?!

紀則典生了氣,輕蔑地「嘖」一聲,甩開江念念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江念念慌忙解釋,“對不起,你別生氣。”

紀則典不聽,站起身就快步離開,他只想馬上去洗手。

“你是不是好久沒來餵年年啦?”江念念跟著起身,試圖轉移話題。她看一眼手表,六點五十五分,默默在心底記下。

怪不得之前都遇不見紀則典,原來是因為自己來得太遲,他早已經餵完貓上學去了,兩人便這麽生生錯過。

江念念暗下決心,以後要早點起床來上學,按著紀則典的時間表,假裝不期而遇,每天都有機會說聲「好巧」。

紀則典不答話。

其實他每天都會來,固定在七點前餵完貓,然後去上學。只是他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也不想讓江念念知道這些。

江念念半是委屈半是撒嬌:“你理理我嘛。”

紀則典目不斜視,視若無睹。

七點零五分,喬藝正在三班門口的陽臺吃早飯,這兩天沒有安排網球訓練,她難得早到了幾回。

樓下趕著上學的學生門三五成群,喬藝眼尖,第一時間看見了其中的江念念。她小跑著跟在紀則典身旁,小嘴一直講個不停。

紀則典則是一副不耐的表情,深深地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曾開口。

喬藝看不下去,等他們兩走近B棟教學樓時,扯著嗓子沖樓下喊了一句:“點點!”

江念念第一反應不是擡頭,而是先看紀則典。紀則典稍稍擡起了頭,於是江念念也跟著他擡起了頭。

點點不就是典典?

江念念後知後覺,想到此處,心情轉好,兀自偷笑起來。

喬藝在三樓笑著沖她揮手,空出來的一只手捏拳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江念念覺得,如果她願意先把手上的早餐袋子扔掉,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

江念念也笑著揮手回應,然後指指走在前頭的紀則典,不再理會喬藝,又跟了上去。

江念念再次跑到紀則典身邊:“因為我的名字筆畫裏有很多點,所以喬藝喊我點點。”

“我剛才看見你聽到也擡頭了。”江念念雙手抓住書包帶子,強壓下掩飾不住的開心,故作淡定地問,“你小名是不是也叫「典典」?”

江念念察覺到紀則典腳步微頓,然而他卻堅定地否認:“不是。”

“你終於肯理我啦。”

自從剛才不小心摸了紀則典的手之後,紀則典便再不答她一句。現在好不容易回答她了,江念念心中落淚。

但借此她也認定,紀則典的小名就是叫典典。

這段路好短,江念念還沒說夠,便已經跟著紀則典邁上樓梯,分別在即。

江念念抓緊時間:“但是除了點點,我也給自己取了個小名,江有三點,念有四點,所以連起來就是……”

紀則典已經轉上三樓,再沒聽見江念念剩下的話。

“三四四。”江念念對著空蕩蕩的臺階揮揮手。

繼而又很不甘心,三階一跨步跑上三樓臺階,沖紀則典的背影喊:“紀則典,再見!”

紀則典兩耳不聞,無情上樓。

晚自習紀則典從辦公室回來,在抽屜裏拿作業本時,發現裏面多了一包濕巾和一小瓶透明液體。

紀則典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拿出來準備丟進垃圾桶。

何慎一直在偷偷觀察紀則典,第一時間攔住他:“你要扔掉?”

“你送的?”紀則典輕輕搖晃瓶身,透明液體泛起泡沫。

“不是。”何慎連忙搖頭。

紀則典覺得何慎的反應有些怪異:“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何慎拿過,擰開瓶蓋,深深吸一口氣,仿佛在試毒:“是洗手液。”

紀則典「嗯」了一聲,仍然往教室後方的垃圾桶走去。

何慎從座位站起身:“你還要扔?”

紀則典點頭:“我不知道是誰送的。”

何慎仍在挽留:“抽屜裏沒有便條什麽的嗎?”

“不知道。”紀則典漠不關心。

“你看。”何慎從紀則典的抽屜拿出便條,因為是他放的,所以對於便條塞在哪裏一清二楚。

何慎原以為紀則典會有興趣探究,沒想到他一點也不在意。

紀則典懷疑地看何慎一眼,接過便條。

便條上畫了三個小表情:一個是「震驚」,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得圓圓的,還露出了上排牙齒;

另一個是「哭泣」,皺眉閉眼,淚水誇張地流下;

最後一個或許是「道歉」,小人雙手放在身前,低頭懺悔。

落款有個署名,寫著數字344。

紀則典不解其意,揉皺便條,打算一起扔。

他的抽屜一直都常有奇怪的東西出現,以前是巧克力、糖果,附帶淺粉色的信,而現在陡然變成了洗手液、濕巾,和暗號一般的便條。

“先留著吧,萬一以後用得上呢。你抽屜東西多,放不下就先放我這,我替你保管著,到時候需要了再問我。”

何慎從紀則典的手裏將東西搶回,甚至連他手中揉皺的便條也一起捋順,放進自己的抽屜。

他實在不忍心眼巴巴看著江念念的東西被扔進垃圾桶,更何況是他幫著送的,到時候也不好交代。

想起陪她一起來的喬藝兇巴巴的模樣,他既心動又心有餘悸。

“不用,你留著吧。”紀則典很果斷。

他沒有想過也意想不到,以後會有觍著臉向何慎討要回來的一天。

多虧父母做醫生的職業病,江念念隨身不離濕巾與洗手液。

江念念知道,今天不小心摸到紀則典的手,他肯定很是嫌棄。

於是課間讓喬藝陪她一起去九班,給紀則典送去濕巾和洗手液賠罪,只是她們來時,紀則典恰巧不在班裏。

喬藝喊出註意到她們的何慎,讓他把這些塞進紀則典抽屜。江念念忙著向何慎道謝,喬藝一臉不以為意。

喬藝讓江念念先走,然後警告何慎:“不許讓紀則典丟了。”

喬藝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何慎,不知不覺就擺出兇狠的模樣。

她生硬地解釋:“她叫江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喜歡紀則典,我一定要幫她追到紀則典。所以,你也得幫忙。”

“喬藝。”何慎一改懶散模樣,靠譜起來,“我知道。”

好久沒聽何慎喊她,喬藝耳根不適應似的發紅起來。裝作毫不在乎地拍拍何慎肩膀,轉身落荒而逃。

江念念畫廢了十幾張便條,還是沒能畫出滿意的。

每一次都很用心,卻往往因為緊張,不是表情畫歪,就是落款寫亂。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一堆中找一張最好的。

雖然沒能親手交到紀則典手上,但江念念還是希望能借此消除一些心中的罪惡感:紀則典,請你不要因為我太喜歡你而責怪我。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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