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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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已經下班回家，李易峰窩在自己的隔間小沙發裏，脫了鞋子光腳盤著，頭頂上開了盞小小的壁燈，他全神貫註的在玩兒手裏的魔方，面前茶幾上已經七零八落堆了四五個形狀各不相同的魔方，都已經是拼合好了原樣排列整齊了。
李易峰手裏的這個是最覆雜的，他專註的註視了魔方幾分鐘，而後突然迅速動起手指扭動魔方顏色不一的色塊，在短短三分鐘時間裏就把魔方還原了，他百無聊賴的把這最後一個魔方丟進桌上的戰利品中間，撅著嘴感慨日子過得平淡毫無激情。
小時候在美國，李覆張智堯和他三個人比賽拼魔方，那時候他只有十歲，手速不及張智堯快，總是要慢個幾秒鐘得到亞軍的稱號，而第三名永遠是李覆。張智堯抱起他倒在沙發裏，合夥譏笑李覆的遲鈍與失敗，而母親正在廚房做飯，意大利面與牛排的香氣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飄來蕩去，每一縷味道都是過去的記憶。
李易峰靠在沙發上擡起頭，他閉上眼睛抽抽鼻子，在魔方堆砌的隔間裏仿佛還能嗅到多年前的香氣——茄紅染就的意面與七成熟的牛排，還有檸檬汁微酸的氣味。
歐陽少恭推門進來就看到穿著白襯衫的李易峰仰靠在沙發上，面龐上方正對著那盞同樣是簡單白色的壁燈。
“峰少。”
“嗯？”
“下班時間了。”
李易峰擺正腦袋動了動頸椎，骨骼哢噠哢噠作響，像是發條壞了的玩具士兵，關節都生銹了。
“我知道啊，這不等你們來接我帶我去吃晚飯嘛。”
“你是三歲小孩子嗎，還得我們帶？”
“我肯定不是三歲但你是保姆嘛，不讓你盡職盡責怎麽對得起你的薪水。”
他說著就從沙發上跳起來，彎腰從茶幾底下撈出鞋穿上，歐陽少恭對於他的嘴欠的德行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於認為此時此地就他們兩人面對面，如果峰少不抓緊時間損他幾句那歐陽少恭大概都會確認眼前的不是本人。
“去哪兒吃飯！”
歐陽少恭擡手看表，李易峰已經穿好鞋子隨手關了壁燈，隔間裏很暗，走廊上有前面辦公間投射過來的燈光，歐陽少恭頂著張與黑夜共融的臉還穿著黑色西裝，李易峰錯覺自己根本看到的不是人類。
“時間差不多，今晚你有個約。”
李易峰不可思議的探頭去看歐陽少恭的表，時間是晚上八點，拼了一下午魔方李易峰確實有點餓了，他期盼著歐陽少恭可以帶他去大吃一頓，結果卻帶來了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簡直錯愕。
“我幾時有約的，我怎麽不知道？！我約誰了？”
“淩端。”
李易峰眨眨眼，對於這個約會安排不太滿意，他扯過旁邊電腦椅上搭的外套繞開歐陽少恭就準備跑路，黑臉保姆眼疾手快側身擡手就從後面揪住了李易峰的後領子。
“我不和男人約會吃飯，放開我！”
“哦，原來陳偉霆不是男人。”
“他除外！”
“淩端有事和你商討，你不如去聽聽，也許對洪欣有利。”
李易峰扭過頭，身子一半在辦公間投映出的燈光裏，一半和歐陽少恭融合在黑暗的隔間門口。
“你知道淩端要說什麽？”
歐陽少恭搖頭：“不知道。”
李易峰狐疑的盯著他：“那個瘸子沒幹過好事，我不去。”
“由不得你。”
說著歐陽少恭就拖著人在原地轉身，閃手放開衣服轉而勒住李易峰的脖子，關了隔間的門帶著李易峰朝門外走，李易峰鮮少運動，白長了一米八的高個兒，根本拗不過歐陽少恭的力氣，像只小雞仔兒似的被人活生生拖走了，他踉蹌著走的時候還不忘垂死掙紮，伸手想抓住走廊盡頭的盆栽架子，手指剛碰到花盆就瞬間離它遠去了。
“黑臉你確定要我去和淩端吃飯嗎，你不怕我這張嘴把他說生氣跑了嗎？”
歐陽少恭按下電梯。
“我確定。”
淩端已經在店裏等了一段時間了，今天吃的是大排檔，李易峰被歐陽少恭強行綁到目的地下車後面對著雨棚底下七七八八放的木頭桌子和塑料椅子，四周吃飯的人喝酒劃拳的聲音，幾個男人吃到興奮，從椅子上站起來掐開了架勢隨時要鉚勁兒打架的做派，淩端就在雨棚最外面的那張桌子邊，桌上擺了幾瓶啤酒還有炒好的螃蟹和其他菜。
李易峰暈暈乎乎被歐陽少恭按著肩膀坐下，在這個熱鬧非凡的氛圍中頭一次感受到了電影裏黑社會談判的應有氣氛，他眨眨眼看著對面在開啤酒的淩端，總有種他下一秒要掏出刀來砍人的感覺。
“峰少，要吃什麽隨便叫，今晚我請。”
“不，我節食。”
歐陽少恭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腳，咬牙切齒的低聲說：“你吃我的怎麽沒見你客氣客氣。”然後迅速擡頭，皮笑肉不笑的接過了淩端遞來的杯子。
“別聽他胡說八道，過年人家送來的年貨都被他吃得一幹二凈了，現在裝什麽面子節什麽食。”
李易峰撇撇嘴，迫於形勢壓力只好擺出了英勇就義的姿態，伸手舉杯讓淩端給自己倒滿啤酒，右手撈起了盤子裏最大的那只螃蟹。
“吃吃吃，反正也胖了十斤了不在乎多胖點。端哥別介意我吃得多啊，錢沒帶夠少恭可以先墊的。”
淩端看他說完就幹了啤酒，而後低頭開始和螃蟹較勁，歐陽少恭像個沒事人慢悠悠的喝啤酒吃菜，周邊都是些五大三粗吃酒劃拳的幫派人士，幾個穿著短裙的啤酒妹在桌與桌之間穿梭推銷啤酒，面目可憎的就去問啤酒，手腳不幹凈的就往啤酒妹外露的肉上走。淩端很習慣這裏，以前和阿霆他們深更半夜從堂口過來，餓的不行了就隨意找個位置叫老板拿吃的來，當然少不了酒，陳偉霆不能喝酒，喝了就像個剛從精神病院出走的病人，鉆桌子，開懷大笑，一杯酒可以讓他笑上一夜。而圍觀的他們三人，也要在他停不下來的笑聲裏跟著一起笑，眼淚都會笑出來。
日子本來過的很開心，可時間總在向前走，故事就越寫越長了。
“峰少，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李易峰咬著個螃蟹鉗子擡起頭，醬汁糊了他滿嘴。
“我手裏有些東西，如果告訴你了，那我們就可以聯合把陳偉霆給掰下來，只要他倒臺，那雙龍要吃下來真是易如反掌。”
“你手裏的東西，是說耀文是怎麽死的嗎？”
“怎麽，阿霆告訴你了？”
李易峰放下螃蟹，隨手抽過紙巾擦擦嘴，他隨意的沖淩端擺擺手，很是看不起淩端這種沒有水平的問題。
“他沒告訴我啊，怎麽可能會告訴我。”
“那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隔壁桌有人打起來了，先前就擺好的姿態在逐漸僵硬的氣氛下終於忍無可忍出手了，率先動手的那人掀翻桌子，盤子杯子酒瓶淩亂的甩到地上，啤酒泡沫留了滿地，隔桌的男人被他就起領子生拉硬拽拖出去了半米遠，邊動手邊在嘴裏大聲嚷嚷著不幹不凈的話。李易峰不湊熱鬧，好奇的張望了一眼又開始物色下一口食物。
“那峰少你猜出什麽了。”
“先不說我猜出了什麽，端哥你現在來找我合作就不怕我跟陳偉霆賣了你？”
“不怕，因為峰少你不是還沒對李覆的死死心嘛。”
“啊，這事情端哥你都知道啦，早說嘛，還搞得我遮遮掩掩的。”
李易峰看中了最為肥美的一只蟹鉗，夾起來，右手食指捏住蟹殼，上下牙關合緊，堅硬的蟹鉗外殼在齒間分崩離析，露出了內裏白嫩美味的肉來。
“可是，端哥你要和我們洪欣合作得有前提啊。”
“什麽？”
“先把我們之間的賬算算吧。”
隔壁桌傳來啤酒瓶爆碎的聲音，動手的男人把一只酒瓶砸碎在了被他拖下椅子的男人頭上，酒混著血流下來，一旁驚呆的啤酒妹看著男人倒地，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炸起了人堆裏的火種，迅速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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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已經下班回家，李易峰窩在自己的隔間小沙發裏，脫了鞋子光腳盤著，頭頂上開了盞小小的壁燈，他全神貫註的在玩兒手裏的魔方，面前茶幾上已經七零八落堆了四五個形狀各不相同的魔方，都已經是拼合好了原樣排列整齊了。
李易峰手裏的這個是最覆雜的，他專註的註視了魔方幾分鐘，而後突然迅速動起手指扭動魔方顏色不一的色塊，在短短三分鐘時間裏就把魔方還原了，他百無聊賴的把這最後一個魔方丟進桌上的戰利品中間，撅著嘴感慨日子過得平淡毫無激情。
小時候在美國，李覆張智堯和他三個人比賽拼魔方，那時候他只有十歲，手速不及張智堯快，總是要慢個幾秒鐘得到亞軍的稱號，而第三名永遠是李覆。張智堯抱起他倒在沙發裏，合夥譏笑李覆的遲鈍與失敗，而母親正在廚房做飯，意大利面與牛排的香氣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飄來蕩去，每一縷味道都是過去的記憶。
李易峰靠在沙發上擡起頭，他閉上眼睛抽抽鼻子，在魔方堆砌的隔間裏仿佛還能嗅到多年前的香氣——茄紅染就的意面與七成熟的牛排，還有檸檬汁微酸的氣味。
歐陽少恭推門進來就看到穿著白襯衫的李易峰仰靠在沙發上，面龐上方正對著那盞同樣是簡單白色的壁燈。
“峰少。”
“嗯？”
“下班時間了。”
李易峰擺正腦袋動了動頸椎，骨骼哢噠哢噠作響，像是發條壞了的玩具士兵，關節都生銹了。
“我知道啊，這不等你們來接我帶我去吃晚飯嘛。”
“你是三歲小孩子嗎，還得我們帶？”
“我肯定不是三歲但你是保姆嘛，不讓你盡職盡責怎麽對得起你的薪水。”
他說著就從沙發上跳起來，彎腰從茶幾底下撈出鞋穿上，歐陽少恭對於他的嘴欠的德行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於認為此時此地就他們兩人面對面，如果峰少不抓緊時間損他幾句那歐陽少恭大概都會確認眼前的不是本人。
“去哪兒吃飯！”
歐陽少恭擡手看表，李易峰已經穿好鞋子隨手關了壁燈，隔間裏很暗，走廊上有前面辦公間投射過來的燈光，歐陽少恭頂著張與黑夜共融的臉還穿著黑色西裝，李易峰錯覺自己根本看到的不是人類。
“時間差不多，今晚你有個約。”
李易峰不可思議的探頭去看歐陽少恭的表，時間是晚上八點，拼了一下午魔方李易峰確實有點餓了，他期盼著歐陽少恭可以帶他去大吃一頓，結果卻帶來了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簡直錯愕。
“我幾時有約的，我怎麽不知道？！我約誰了？”
“淩端。”
李易峰眨眨眼，對於這個約會安排不太滿意，他扯過旁邊電腦椅上搭的外套繞開歐陽少恭就準備跑路，黑臉保姆眼疾手快側身擡手就從後面揪住了李易峰的後領子。
“我不和男人約會吃飯，放開我！”
“哦，原來陳偉霆不是男人。”
“他除外！”
“淩端有事和你商討，你不如去聽聽，也許對洪欣有利。”
李易峰扭過頭，身子一半在辦公間投映出的燈光裏，一半和歐陽少恭融合在黑暗的隔間門口。
“你知道淩端要說什麽？”
歐陽少恭搖頭：“不知道。”
李易峰狐疑的盯著他：“那個瘸子沒幹過好事，我不去。”
“由不得你。”
說著歐陽少恭就拖著人在原地轉身，閃手放開衣服轉而勒住李易峰的脖子，關了隔間的門帶著李易峰朝門外走，李易峰鮮少運動，白長了一米八的高個兒，根本拗不過歐陽少恭的力氣，像只小雞仔兒似的被人活生生拖走了，他踉蹌著走的時候還不忘垂死掙紮，伸手想抓住走廊盡頭的盆栽架子，手指剛碰到花盆就瞬間離它遠去了。
“黑臉你確定要我去和淩端吃飯嗎，你不怕我這張嘴把他說生氣跑了嗎？”
歐陽少恭按下電梯。
“我確定。”
淩端已經在店裏等了一段時間了，今天吃的是大排檔，李易峰被歐陽少恭強行綁到目的地下車後面對著雨棚底下七七八八放的木頭桌子和塑料椅子，四周吃飯的人喝酒劃拳的聲音，幾個男人吃到興奮，從椅子上站起來掐開了架勢隨時要鉚勁兒打架的做派，淩端就在雨棚最外面的那張桌子邊，桌上擺了幾瓶啤酒還有炒好的螃蟹和其他菜。
李易峰暈暈乎乎被歐陽少恭按著肩膀坐下，在這個熱鬧非凡的氛圍中頭一次感受到了電影裏黑社會談判的應有氣氛，他眨眨眼看著對面在開啤酒的淩端，總有種他下一秒要掏出刀來砍人的感覺。
“峰少，要吃什麽隨便叫，今晚我請。”
“不，我節食。”
歐陽少恭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腳，咬牙切齒的低聲說：“你吃我的怎麽沒見你客氣客氣。”然後迅速擡頭，皮笑肉不笑的接過了淩端遞來的杯子。
“別聽他胡說八道，過年人家送來的年貨都被他吃得一幹二凈了，現在裝什麽面子節什麽食。”
李易峰撇撇嘴，迫於形勢壓力只好擺出了英勇就義的姿態，伸手舉杯讓淩端給自己倒滿啤酒，右手撈起了盤子裏最大的那只螃蟹。
“吃吃吃，反正也胖了十斤了不在乎多胖點。端哥別介意我吃得多啊，錢沒帶夠少恭可以先墊的。”
淩端看他說完就幹了啤酒，而後低頭開始和螃蟹較勁，歐陽少恭像個沒事人慢悠悠的喝啤酒吃菜，周邊都是些五大三粗吃酒劃拳的幫派人士，幾個穿著短裙的啤酒妹在桌與桌之間穿梭推銷啤酒，面目可憎的就去問啤酒，手腳不幹凈的就往啤酒妹外露的肉上走。淩端很習慣這裏，以前和阿霆他們深更半夜從堂口過來，餓的不行了就隨意找個位置叫老板拿吃的來，當然少不了酒，陳偉霆不能喝酒，喝了就像個剛從精神病院出走的病人，鉆桌子，開懷大笑，一杯酒可以讓他笑上一夜。而圍觀的他們三人，也要在他停不下來的笑聲裏跟著一起笑，眼淚都會笑出來。
日子本來過的很開心，可時間總在向前走，故事就越寫越長了。
“峰少，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李易峰咬著個螃蟹鉗子擡起頭，醬汁糊了他滿嘴。
“我手裏有些東西，如果告訴你了，那我們就可以聯合把陳偉霆給掰下來，只要他倒臺，那雙龍要吃下來真是易如反掌。”
“你手裏的東西，是說耀文是怎麽死的嗎？”
“怎麽，阿霆告訴你了？”
李易峰放下螃蟹，隨手抽過紙巾擦擦嘴，他隨意的沖淩端擺擺手，很是看不起淩端這種沒有水平的問題。
“他沒告訴我啊，怎麽可能會告訴我。”
“那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隔壁桌有人打起來了，先前就擺好的姿態在逐漸僵硬的氣氛下終於忍無可忍出手了，率先動手的那人掀翻桌子，盤子杯子酒瓶淩亂的甩到地上，啤酒泡沫留了滿地，隔桌的男人被他就起領子生拉硬拽拖出去了半米遠，邊動手邊在嘴裏大聲嚷嚷著不幹不凈的話。李易峰不湊熱鬧，好奇的張望了一眼又開始物色下一口食物。
“那峰少你猜出什麽了。”
“先不說我猜出了什麽，端哥你現在來找我合作就不怕我跟陳偉霆賣了你？”
“不怕，因為峰少你不是還沒對李覆的死死心嘛。”
“啊，這事情端哥你都知道啦，早說嘛，還搞得我遮遮掩掩的。”
李易峰看中了最為肥美的一只蟹鉗，夾起來，右手食指捏住蟹殼，上下牙關合緊，堅硬的蟹鉗外殼在齒間分崩離析，露出了內裏白嫩美味的肉來。
“可是，端哥你要和我們洪欣合作得有前提啊。”
“什麽？”
“先把我們之間的賬算算吧。”
隔壁桌傳來啤酒瓶爆碎的聲音，動手的男人把一只酒瓶砸碎在了被他拖下椅子的男人頭上，酒混著血流下來，一旁驚呆的啤酒妹看著男人倒地，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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