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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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雙龍許久沒有召集起來開過會了,似乎在耀文哥走以後,社團倚仗自己是龍頭的存在所以就越來越分散而不太輕易露面了。今天的聚首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像是被暗地裏無形的線給牽引到來,阿祥接到消息趕來時,長輩們已經給關公上完香火在屋裏各自據守一方了。

龍頭代表的是勢力面而不是哪家團結就哪家有勝算,表面上頂著雙龍名義實際上各自為伍的外圍小頭目數不勝數,就因為基數龐大,所以雙龍的勢力延伸面才能夠如此寬廣。

阿祥踏進門,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角落裏的哪個頭目先開了口,幽幽地問出聲:“喲,怎麽是祥哥你來,霆哥人呢?”

屋裏連燈都吝嗇於點亮,憑著窗外降落未落的一點夕陽餘暉,阿祥勉強可以看清楚屋裏圍滿了人,從未見過的陣仗,似乎藏著些不易察覺的暗湧。

“霆哥傷沒好,我代替他來。”

“你有資格嗎?”

樓外街上傳來消防車經過的警鳴聲,阿祥遠遠地見到有棟樓頂冒起了黑煙,離這裏不算遠,估計有大火。

“我今天不是來和各位長輩對著幹的,要說什麽,我們開誠布公好好談談吧。”

李易峰鬼鬼祟祟貼著病房門探出半個身子,裏面陳偉霆正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記事本,李易峰歪著腦袋打量陳偉霆,見他穿著病號服端正的坐在床頭,背後墊著軟枕,眉頭微皺,似乎在對著記事本思考些事情。李易峰抽抽鼻子,腹誹陳偉霆此刻說不定是在考慮怎麽能把自己這個阿棟死亡最大嫌疑人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

“在門口幹什麽,做賊嗎?”

“要偷也不是偷你咯。”

李易峰心不甘情不願的挪著步子走進來,陳偉霆合上記事本挑起一邊兒眉毛看他,他就死氣沈沈的歪頭看床頭。

“誰欠你錢了?”

“沒。”

“那你怎麽這個表情。”

“送你來醫院,你那幾個手下差點把我生吞活剝了,我還能有什麽好表情?”

話是說的不假,陳偉霆肩膀中了槍子兒,人剛被推進手術室,好心送他來的李易峰反倒是被當成了殺人兇手,阿祥為首的幾個雙龍心腹兇神惡煞地對著他示威,威脅他這槍如果是洪欣幹的這事兒就沒完。李易峰也不是白長了腦袋,他只身陷在雙龍的人馬當中,縱是生了張舌燦蓮花的嘴也沒用的,拳頭總是硬過三寸不爛舌的,他拔腿就沖出阿祥的阻擋跑了,活像個差點被□□的少女似的。

現在李易峰站在陳偉霆的病床旁邊想想還是很慪氣——怎麽就他一直在受這種待遇,又不是他願意當掃把星的,兇手好死不死就中意選在他出沒的時間裏行動他也沒招!

“誰叫你老出現的那麽是時候。”

“霆哥,明人不說暗話,你真覺得我是出現的是湊巧呢,還是覺得我就是故意的。”

李易峰拉開了床邊的椅子坐下,陳偉霆不動聲色的移走了身邊的記事本,他左手撐著床想要坐起來點,李易峰連忙扶著他幫忙把後面的軟枕給挪了個位置。

“你很在意嗎?”

“當然在意,無緣無故被當成始作俑者我冤不冤。”

“你是洪欣的坐館,就算冤,也冤得合情合理。”

這是什麽強盜邏輯!當黑社會的就活該是殺人放火的臉嗎!李易峰瞪著眼睛想要發作,但是轉而想想陳偉霆似乎並沒有說錯什麽,自打洪欣成立以來,和雙龍的對抗矛頭就沒有消失過,李覆死了,矛頭還在,他和陳偉霆是怎麽樣的關系不影響矛頭的指向,阿棟的死,除了洪欣也沒有第二個懷疑對象了。

“好吧,合情合理,我活該被冤,反正說什麽你也不會信。”

“所以你可以不說了。”

李易峰撅起嘴,起身推開凳子轉面坐到了病床邊,陳偉霆安靜的看著他像個小孩子似的表情,忽然伸手戳戳他的臉頰,李易峰趕蒼蠅似的甩甩手。

“不要動手動腳的,霆哥,你猜我昨天遇到誰了。”

“誰?”

“淩端。”

陳偉霆對淩端並不大有興趣,有些好友或者兄弟在決裂的那一秒時間裏就再也沒有過去了。

傍晚時間,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前來探望病人的家屬,絕大多數人手裏都拎著食物,唯獨陳偉霆的病房冷冷清清,他住了幾天院就吃了幾天病號飯,雙龍都是些大男人,阿祥偶爾還會顧得上帶點外賣過來,別的時候就不用提了。現在又到了飯點,陳偉霆想護士大概也快來送飯了,病號飯實在是難以下咽,吃還不如不吃。李易峰嘮嘮叨叨的說話,他滿心都在惦念待會兒又要面對的食物,實在是提不起勁兒來。

“遇到淩端是什麽大事也值得你特意跑來告訴我。”

“因為我昨天好奇問了淩端一個問題,但是他非常不合作,把問題丟回來讓我來問你。”

“什麽?”

“耀文哥是怎麽死的?”

時間一時沈寂了,陳偉霆像是突然被拔掉了電源的燈,瞬間就熄滅得徹徹底底,外頭來往的人流和開始在各個病房送飯的互攻推著的餐車輪子聲都在李易峰的這個問題裏悄然安靜了。李易峰大約渾身都是旁人無法察覺的刺,像棵仙人掌冷不丁就要來紮下人才樂意,陳偉霆臉色冷下來,他警惕地盯著李易峰,似乎是想要從表面上去挖掘到點什麽。

“和你有關系?”

李易峰表現的純良無害。

“可是,上次在雙龍的酒樓吃飯你說會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我反悔了。”

時間又回來了,聲音重新響起,護工的餐車聲越來越近,那令人幾乎要生出陰影的病號飯已經近在咫尺了。李易峰覺得自己向來圓滑,有時也有點狡詐,但是決計還做不到把出爾反爾這句話光明正大掛在臉上的地步,可陳偉霆做到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毫不驚訝,似乎早就預知到會得來這麽個答案。

“霆哥你贏了,喏,我剛才路過醫院門口的店,買了碗牛筋湯,你吃吧,對傷口有好處。”

他說著打開了隨身帶來的包,從裏頭摸出個保溫杯來放在了床尾的小桌上,轉念想想大概註意到陳偉霆右手不方便,就又打開蓋子把湯送到陳偉霆手裏。

“快喝快喝,我隨便買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但是怎麽著也比病號飯好點。”

陳偉霆看著杯子裏還在冒熱氣兒的湯水,覺得李易峰似乎也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並不是個只會一味氣人的存在,他撇嘴笑笑,忽然擡起右手攬過李易峰的後頸把人拉扯過來蜻蜓點水的在唇上擦了一下。

“你幹嘛!肩膀還沒好呢想殘廢嗎?”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護工推著餐車進來看到兩個人面對面在病床上幾乎要跳起支貼面舞來,差點把手裏的餐盤給嚇掉了。

“陳先生,呃……今天的晚餐。”

陳偉霆笑著放開李易峰答道:“今天有愛心湯,病號飯不需要了。”

屋裏的氣氛很不好,阿祥被拉扯在當中有種負了千斤巨石的壓迫感,在場的雖然都是小頭目,但是雙龍內部的平衡是阿霆多年來打下的基礎,今日局面不大安寧卻也不能隨意打破。先前在人群裏發聲問他的人已經轉頭去同手下交代事情了,阿祥在微光裏隱約看見他的輪廓,沒有記錯的話,是四年前被耀文拉上來的一個外圍,最開始是泊車仔,後來被耀文看中了,短短時間就成了外圍幾個據點的小頭目,耀文死後阿霆沒有再理會他,放著讓他管那一畝三分地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沒人開口,阿祥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今天要出事。

“人來了嗎?”

“來了。”

低聲交談過後,原本關上的門忽然又被推開了,阿祥回頭去看,見有個男人走進了屋子。

他逆著光看見男人走路姿勢有點別扭,右腿使不上力,晃蕩著往前挪步子——是個瘸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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