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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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這餐火鍋簡直吃掉了陳偉霆的大好時光和他的半條命，頂著滿頭熱汗通紅著一雙眼從碗裏擡起頭時，李易峰正夾著鴨腸興高采烈的丟進鍋裏。他忽然註意到對面陳偉霆在看自己，回過神來差點沒被嚇一跳。
“哇，霆哥你沒事兒吧？”
陳偉霆抽過紙巾胡亂擦了額前的汗，口腔裏四處橫沖直撞的辣味無孔不入，現在刺激得他雙眼通紅，大概不需要多久天靈蓋也要被掀起來了。李易峰看樣子除了嘴唇發紅出了點細密的汗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表現，吃得愉悅得很。
“嘖，有那麽辣嗎？我讓店員換個清湯鍋底來？”
他擺擺手，示意李易峰趕緊吃，李易峰邊吃鴨腸邊好言安慰陳偉霆。
“辣一下是好事兒，出這一頭熱汗回去把藥吃了感冒保準好了！”
陳偉霆被辣到嗓子冒煙，對於李易峰這種牽強的理由也沒有心情搭理了，總之東西都已經下肚，他也只好自我安慰這頓辣下去確實可以改善他的感冒狀況。
吃完飯，準確的說是陳偉霆吃了半飽之後全程看著李易峰解決了這餐飯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他倆從店裏結賬出來，站在街角可以隱約看見於婆婆在收拾鋪子，大概是準備關門回家吃飯了。李易峰掏出剩下的棒棒糖，拆開吃了，這次是草莓味的，粉紅色的晶體裹進口腔，把最後一點辣意沖得一幹二凈。陳偉霆冷靜半晌已經不辣了，就是還有點紅的眼睛出賣了他先前被辣到幾乎要飆淚的窘況。
李易峰突然擡手摸了摸他的眉骨，皮膚都還是燥熱的，確實是被辣狠了。
“不折騰你了，今天先別去買衣服了，回酒店休息吧。”
陳偉霆默默的點頭，認同了李易峰的選擇。
美國大地上他倆並肩上了出租車，而香港這頭歐陽少恭剛好從一輛白色的淩志車上下來。
今天歐陽少恭難得的沒有穿西裝，套了件灰色的白花紋衛衣，左耳上黑色的耳釘尤其顯眼。街區非常寂靜，以至於歐陽少恭從車上下來時借著車燈餘光忽然看到站在前面巷子口抽煙的尹千觴嚇了一跳，他關上車門，背過手在車窗上敲了幾下，車主發動車子沿著冷清的街道緩緩開走了。
尹千觴仍舊在抽他的那支煙，沒有動靜。歐陽少恭掏出手機開機，時間顯示半夜一點，行人在這條路上已經很少了，偶然有幾個路過的混混想打他們主意，見是洪欣的兩大巨頭連忙閃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尹千觴一支煙燃到盡頭，他隨手丟下煙蒂，歐陽少恭走前幾步，單身撐著翻過欄桿，尹千觴踩熄了煙頭也從巷子口走出來。
“挺巧。”
“嗯，你去哪兒了？”
歐陽少恭對這個問題非常看不起，他雙手□□褲袋，搖搖晃晃的向前走，這條街很僻靜，為數不多的路燈還壞了幾盞，導致街道大半都浸淫在了黑暗裏。
“我去哪兒需要向你報告嗎？”
尹千觴對歐陽少恭的回答見怪不怪，他也並沒有指望能從歐陽少恭口中得出自己希望的答案。
“我認識那輛車。”
“什麽車？”
“別裝傻，白色淩志車牌尾號479。”
歐陽少恭幾步走到了不遠處難得完好的一盞路燈下，尹千觴緊隨其後踩上他的影子，高出不少的個頭在燈下幾乎要把歐陽少恭完整的包裹進自己的身影裏去。
“認識這輛車又怎麽了？”
“這輛車大概在油麻地這一片區很多人認識，少恭你這麽光明正大的來來去去，是不是不太穩妥？”
歐陽少恭懶洋洋的掀起了眼簾，用一種微妙的眼神註視著尹千觴。
“穩不穩妥全看千觴你怎麽做，你說過，我要的，你一定不會攔著我。”
“除了動峰少和洪欣。”
十一月的半夜冷風徐徐，街口處一對喝醉的情侶大聲的唱著歌路過，唱的是：“世界將我包圍誓死都一齊，壯觀得有如懸崖的婚禮，也許生於世上無重要作為，仍有這種真愛會留低……”，醉酒狀態下的荒腔走板在年輕者的口中唱出了奇妙的滋味，歐陽少恭遠遠看著他們，歌聲像是撕扯後撒在風裏的冰碴，觸碰到耳膜略感刺激，往外拂過皮膚卻又在微妙中涼的愜意。
“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我，無論我走哪條路，都從來沒有把你說服成功過。”
“……”
“就不要惺惺作態了，我要做什麽都不會攔我，這種鬼話留著去騙小年輕吧，他們會很感激有你這樣一個大佬的，為你拋頭顱灑熱血，沒有半句怨言。”
他的右手伸出食指，突然幹脆利落的指向尹千觴。
“可就像你不會為了我赴死一樣，我也不會為了你放棄我要做的一切。尹千觴你算什麽東西，永遠都是李覆心裏那條把尾巴搖得最開心的狗。”
歐陽少恭一口氣說完，驚覺自己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說過這樣固執直白的話了，像是無數把刀子從深淵裏被他拔了起來迅速的甩到了尹千觴的身上去。話已出口，哪還管得著對方流了多少血，人生嘛，追求的是自己的歡愉與欲望，旁人皆是下等，不該在自己心中有絲毫的地位。他轉身背對著尹千觴，快步走出了那盞昏暗的路燈照亮的範圍，街口外面依舊還有年輕者放肆的歌聲，傳了很遠，拐過街角再次落到了歐陽少恭的耳裏。
“我已不顧安危誓死都一齊，看不起這個繁華盛世，縱使天主不忍心我們如垃圾般汙穢，抱著你不枉獻世。”
震耳欲聾的歌聲，縱是荒腔走板，都鉆進了人心。
歐陽少恭甩出了數把刀子，卻收獲了無數細小的針，針尖紮在心口，不痛沒有流血，只有密密麻麻的眼。
都是細不可聞的，窟窿。
陳偉霆從浴室出來發現李易峰正對著電腦屏幕幹瞪眼。
“快去洗澡。”
“唉……”
陳偉霆狐疑的湊過來看屏幕，上頭開了個文檔，一片空白。
“嘆什麽氣？”
李易峰可憐巴巴的扭過頭來，沖著陳偉霆眨眨眼。
“霆哥我記得你是港大中文系畢業的高材生對不對？”
“不對，我是黑社會。”
“我明天下午三點的演講面對的是舊金山大學廣大的華人留學生們我現在演講稿一個字都還沒寫出來雖然我對我的口才很自信但是滔滔不絕三個小時還得不冷場必須要仰仗霆哥你這位中文系高材生來啊！”
陳偉霆嘴角抽搐，對李易峰這一番不打標點符號的連珠炮感到十分震驚，他非常迅速的轉身走回了床邊，二話不說掀開被子直接躺上了床。
“峰少，瞧瞧你剛才這段不打標點符號的話，不要說三個小時，去說六個小時都沒有問題，還需要寫什麽演講稿，我睡了，晚安。”
李易峰抓狂的揉亂了自己一頭蓬松的短發，也不打算洗澡了，跟隨著陳偉霆的腳步掀開被子也要往床上躺，結果身子剛落到一半兒就卡殼了，後頭陳偉霆伸長了手臂頂住了他倒下來的身子。
“現在你要麽去洗澡要麽去寫演講稿。”
“你說的我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脫稿說六小時都沒問題啊。”
陳偉霆不松手，還是固執的撐著他。
“你要脫稿說什麽？說你的傳奇大佬生涯嗎？快點去寫！”
李易峰看著天花板，淚眼汪汪委屈到了極點。
“好話是你說的，壞話也是你說的，我回來做個演講怎麽那麽麻煩，我要回去做大佬！”
“遲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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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餐火鍋簡直吃掉了陳偉霆的大好時光和他的半條命，頂著滿頭熱汗通紅著一雙眼從碗裏擡起頭時，李易峰正夾著鴨腸興高采烈的丟進鍋裏。他忽然註意到對面陳偉霆在看自己，回過神來差點沒被嚇一跳。
“哇，霆哥你沒事兒吧？”
陳偉霆抽過紙巾胡亂擦了額前的汗，口腔裏四處橫沖直撞的辣味無孔不入，現在刺激得他雙眼通紅，大概不需要多久天靈蓋也要被掀起來了。李易峰看樣子除了嘴唇發紅出了點細密的汗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表現，吃得愉悅得很。
“嘖，有那麽辣嗎？我讓店員換個清湯鍋底來？”
他擺擺手，示意李易峰趕緊吃，李易峰邊吃鴨腸邊好言安慰陳偉霆。
“辣一下是好事兒，出這一頭熱汗回去把藥吃了感冒保準好了！”
陳偉霆被辣到嗓子冒煙，對於李易峰這種牽強的理由也沒有心情搭理了，總之東西都已經下肚，他也只好自我安慰這頓辣下去確實可以改善他的感冒狀況。
吃完飯，準確的說是陳偉霆吃了半飽之後全程看著李易峰解決了這餐飯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他倆從店裏結賬出來，站在街角可以隱約看見於婆婆在收拾鋪子，大概是準備關門回家吃飯了。李易峰掏出剩下的棒棒糖，拆開吃了，這次是草莓味的，粉紅色的晶體裹進口腔，把最後一點辣意沖得一幹二凈。陳偉霆冷靜半晌已經不辣了，就是還有點紅的眼睛出賣了他先前被辣到幾乎要飆淚的窘況。
李易峰突然擡手摸了摸他的眉骨，皮膚都還是燥熱的，確實是被辣狠了。
“不折騰你了，今天先別去買衣服了，回酒店休息吧。”
陳偉霆默默的點頭，認同了李易峰的選擇。
美國大地上他倆並肩上了出租車，而香港這頭歐陽少恭剛好從一輛白色的淩志車上下來。
今天歐陽少恭難得的沒有穿西裝，套了件灰色的白花紋衛衣，左耳上黑色的耳釘尤其顯眼。街區非常寂靜，以至於歐陽少恭從車上下來時借著車燈餘光忽然看到站在前面巷子口抽煙的尹千觴嚇了一跳，他關上車門，背過手在車窗上敲了幾下，車主發動車子沿著冷清的街道緩緩開走了。
尹千觴仍舊在抽他的那支煙，沒有動靜。歐陽少恭掏出手機開機，時間顯示半夜一點，行人在這條路上已經很少了，偶然有幾個路過的混混想打他們主意，見是洪欣的兩大巨頭連忙閃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尹千觴一支煙燃到盡頭，他隨手丟下煙蒂，歐陽少恭走前幾步，單身撐著翻過欄桿，尹千觴踩熄了煙頭也從巷子口走出來。
“挺巧。”
“嗯，你去哪兒了？”
歐陽少恭對這個問題非常看不起，他雙手□□褲袋，搖搖晃晃的向前走，這條街很僻靜，為數不多的路燈還壞了幾盞，導致街道大半都浸淫在了黑暗裏。
“我去哪兒需要向你報告嗎？”
尹千觴對歐陽少恭的回答見怪不怪，他也並沒有指望能從歐陽少恭口中得出自己希望的答案。
“我認識那輛車。”
“什麽車？”
“別裝傻，白色淩志車牌尾號479。”
歐陽少恭幾步走到了不遠處難得完好的一盞路燈下，尹千觴緊隨其後踩上他的影子，高出不少的個頭在燈下幾乎要把歐陽少恭完整的包裹進自己的身影裏去。
“認識這輛車又怎麽了？”
“這輛車大概在油麻地這一片區很多人認識，少恭你這麽光明正大的來來去去，是不是不太穩妥？”
歐陽少恭懶洋洋的掀起了眼簾，用一種微妙的眼神註視著尹千觴。
“穩不穩妥全看千觴你怎麽做，你說過，我要的，你一定不會攔著我。”
“除了動峰少和洪欣。”
十一月的半夜冷風徐徐，街口處一對喝醉的情侶大聲的唱著歌路過，唱的是：“世界將我包圍誓死都一齊，壯觀得有如懸崖的婚禮，也許生於世上無重要作為，仍有這種真愛會留低……”，醉酒狀態下的荒腔走板在年輕者的口中唱出了奇妙的滋味，歐陽少恭遠遠看著他們，歌聲像是撕扯後撒在風裏的冰碴，觸碰到耳膜略感刺激，往外拂過皮膚卻又在微妙中涼的愜意。
“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我，無論我走哪條路，都從來沒有把你說服成功過。”
“……”
“就不要惺惺作態了，我要做什麽都不會攔我，這種鬼話留著去騙小年輕吧，他們會很感激有你這樣一個大佬的，為你拋頭顱灑熱血，沒有半句怨言。”
他的右手伸出食指，突然幹脆利落的指向尹千觴。
“可就像你不會為了我赴死一樣，我也不會為了你放棄我要做的一切。尹千觴你算什麽東西，永遠都是李覆心裏那條把尾巴搖得最開心的狗。”
歐陽少恭一口氣說完，驚覺自己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說過這樣固執直白的話了，像是無數把刀子從深淵裏被他拔了起來迅速的甩到了尹千觴的身上去。話已出口，哪還管得著對方流了多少血，人生嘛，追求的是自己的歡愉與欲望，旁人皆是下等，不該在自己心中有絲毫的地位。他轉身背對著尹千觴，快步走出了那盞昏暗的路燈照亮的範圍，街口外面依舊還有年輕者放肆的歌聲，傳了很遠，拐過街角再次落到了歐陽少恭的耳裏。
“我已不顧安危誓死都一齊，看不起這個繁華盛世，縱使天主不忍心我們如垃圾般汙穢，抱著你不枉獻世。”
震耳欲聾的歌聲，縱是荒腔走板，都鉆進了人心。
歐陽少恭甩出了數把刀子，卻收獲了無數細小的針，針尖紮在心口，不痛沒有流血，只有密密麻麻的眼。
都是細不可聞的，窟窿。
陳偉霆從浴室出來發現李易峰正對著電腦屏幕幹瞪眼。
“快去洗澡。”
“唉……”
陳偉霆狐疑的湊過來看屏幕，上頭開了個文檔，一片空白。
“嘆什麽氣？”
李易峰可憐巴巴的扭過頭來，沖著陳偉霆眨眨眼。
“霆哥我記得你是港大中文系畢業的高材生對不對？”
“不對，我是黑社會。”
“我明天下午三點的演講面對的是舊金山大學廣大的華人留學生們我現在演講稿一個字都還沒寫出來雖然我對我的口才很自信但是滔滔不絕三個小時還得不冷場必須要仰仗霆哥你這位中文系高材生來啊！”
陳偉霆嘴角抽搐，對李易峰這一番不打標點符號的連珠炮感到十分震驚，他非常迅速的轉身走回了床邊，二話不說掀開被子直接躺上了床。
“峰少，瞧瞧你剛才這段不打標點符號的話，不要說三個小時，去說六個小時都沒有問題，還需要寫什麽演講稿，我睡了，晚安。”
李易峰抓狂的揉亂了自己一頭蓬松的短發，也不打算洗澡了，跟隨著陳偉霆的腳步掀開被子也要往床上躺，結果身子剛落到一半兒就卡殼了，後頭陳偉霆伸長了手臂頂住了他倒下來的身子。
“現在你要麽去洗澡要麽去寫演講稿。”
“你說的我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脫稿說六小時都沒問題啊。”
陳偉霆不松手，還是固執的撐著他。
“你要脫稿說什麽？說你的傳奇大佬生涯嗎？快點去寫！”
李易峰看著天花板，淚眼汪汪委屈到了極點。
“好話是你說的，壞話也是你說的，我回來做個演講怎麽那麽麻煩，我要回去做大佬！”
“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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