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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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舊唐樓進出人較少，大部分留下的都是還未搬遷的老住戶，樓道裏靜悄悄，在五樓都可以聽到下面的腳步聲。方蘭生鬼使神差的跟著李易峰三人身後往下走，徑直走出舊唐樓看到三人上了路邊的黑車才停下腳步。他看到隔著車窗的李易峰習慣性的舔了舔嘴唇，覺得這人長得挺……不可思議的。
要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大概是類似於在荒野行走遇上了同類——都頂著完美的皮相帶著卓越的自信與人交談對話。
方蘭生摸摸下巴想起學生仔方才同身後黑臉的男人說話的表情，真是意外的可口。
嗯，對，是可口。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人，身後那個黑臉的倒是挺眼熟的，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雙龍會少爺仔總是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他站在街口戀戀不舍的看著李易峰絕塵遠去，撓撓下巴再抓抓後腦勺，在腦海中對黑臉神搜尋無果後發覺自己肚子餓了。接近傍晚時分，附近的小攤子都收走了，不見有賣什麽吃的，他砸吧砸吧嘴，拍拍肚子，決定先去填飽空了的胃，終於把跟隨阿霆去看大人物一事拋到了腦後。
而兩個倒黴的小弟還在足有七層樓的唐樓中兜兜轉轉尋找他，奈何少爺仔已經調轉方向吃晚飯去了。
宗叔和龍虎並沒有收拾行裝打道回府，他們二人從五樓下到街面後又小心翼翼的轉進了唐樓中另外一邊的樓梯朝著三樓走去——那裏有客人在等待他們。
阿霆吸完第二支煙時洪欣社兩位叔伯姍姍來遲，他們二位撩開門簾，在昏暗的房內恰好見到了阿霆將煙頭丟到地上，那一點星火瞬間就被踩熄了。
“阿霆。”
大佬昂起頭，下頜的弧線勾出一筆鋒利的線條。
“宗叔龍叔，見過你們新任坐館了？”
叔伯們腦中迅速回閃過峰少打麻將大殺四方的風姿——手指離索糊牌果斷嘴巴是個壞掉的水龍頭，該流的不該流的全淌的一幹二凈，絲毫不見覆爺的風采。龍虎肉呼呼的大手沖著阿霆揚起在半空中揮舞著對新大佬嗤之以鼻。
“見了，覆爺的私生子，就是個毛孩子，我看歐陽少恭在他身後那臉色都跟吞了只蒼蠅似的。”
宗叔冷著張臉從口袋裏掏出煙，二話不說直接將煙嘴塞進了龍虎滔滔不絕的嘴中。阿霆看著龍虎瞬間冷卻的神情覺得挺有意思。
“宗叔好像有不同意見？”
給自己點上一支，宗叔皺著眉頭收起打火機，叼著煙嘴含糊不清的說道：“毛孩子是不錯，但是也是個有頭腦的毛孩子，不過相比較起來，確實比歐陽少恭的水淺多了。阿霆你打算怎麽做？”
阿霆依靠在破舊的沙發背上，瞇眼屈著手臂，食指有節奏的敲打在嘴唇上。
他是個大胃口的人，早年上道時還年輕，總想著能夠混口飯吃養活阿媽和弟弟就足夠，越是往後走胃口就越大。耀文哥老去退位時叮囑他凡事要爭，但也要有度，不要太踩過線賠上自己，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是值得自己賠命的東西，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利，都要排在命後面。他揣著耀文哥的教導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路上的障礙被他一一鏟除，卻在最後關頭啃到了洪欣社這塊硬骨頭。
實在是太硬了，縱使帶著濃郁的肉香味深深吸引著他，也還是硬得出乎了他的預料——沒想到李覆居然險些讓他磕掉了牙。
不是值得自己賠命的東西，但還是太誘惑了。
若是嚼爛了洪欣社咽下肚裏，那他阿霆也算是古往今來利齒最狠的大佬了。
“本來覆爺死了，而龍叔和宗叔你們又成功逼退了歐陽少恭讓他沒法上位做的非常順利。”
阿霆瞇起眼，捏住了自己薄薄的下唇。
“誰知道歐陽少恭能暗地裏把覆爺的私生子帶回來了。”
宗叔抽著煙，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明滅滅。
“是照樣解決掉，還是？”
手指拂過嘴唇，阿霆轉頭來註視宗叔：“宗叔你認為呢？”
“洪欣社那麽大，你花了好幾年都沒搞下來，還不如培養個自己用得上的大佬，一點一點從內部吃。這個小子總比歐陽少恭好辦事。”
總也是計劃不如變化，天知道一條路上要遇到幾個岔口。
阿霆思考半晌，最後沈默頷首。
“嗯，也只能這麽辦了，一切還仰仗宗叔和龍叔了。”
煙頭丟到地上碾熄，水泥地板上斑駁的黑色灰燼成了深深的刻痕，入了骨髓再也刮不掉。
“敏叔才是硬骨頭，阿霆你先想辦法解決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大佬揮揮手，示意阿祥送客。
人都出去後，阿霆一個人呆在黑暗的房裏想事情，他想的很多，想雙龍會想洪欣社想耀文哥想覆爺身上的那顆子彈。他計算精確不差毫厘，花了許多年時間用一顆子彈結束了傳奇大佬的一生，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解決了李覆卻還留下了歐陽少恭這顆定時炸彈——並且現在還附贈另一顆不定時甚至連導火索都沒有的炸彈出來。
昨天在靈堂上那張被遞到眼皮子底下的支票是李易峰身上掉下的一點火藥，嗆鼻的味道入了鼻腔，讓他心頭無名火起恨不得即刻把這顆炸彈給爆了。
炸毀洪欣社也好過自己機關算盡還落得提心吊膽的田地。
可恨至極！
在李易峰鍥而不舍的堅持下，尹千觴把車停在了茶餐廳門口，峰少第一個跳出車外，見身後歐陽少恭沒有動靜連忙俯身敲敲車窗，黑臉神不太愉悅的將車窗搖下來。
“少恭千觴快下車來吃飯啊，我請客！”
歐陽少恭斜睨一眼茶餐廳油膩膩的招牌。
“你揣著幾十萬就請我們吃茶餐廳？”
“物美價廉才是最佳選擇，吃個菠蘿包配上一杯奶茶，足夠了啊。”
車窗緩緩被搖上，歐陽少恭轉頭讓尹千觴開車。
“餵餵，陪我吃飯啊！一個菠蘿包不夠再加個蛋撻也可以啊，我又不小氣！”
歐陽少恭勾起一邊嘴角輕蔑的說了幾個字，李易峰在車窗外聽不到，瞪大了眼睛去對他的唇形。剛剛對完尹千觴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李易峰站在原地，確切的知道歐陽少恭在車子裏說的是——你自己享用茶餐廳，我們去吃日本料理。
好像哪兒不對啊。
李易峰摘下帽子，突然跳起來。
“臥槽！！！！歐陽少恭！！！把我贏來的麻將錢還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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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大概是類似於在荒野行走遇上了同類——都頂著完美的皮相帶著卓越的自信與人交談對話。
方蘭生摸摸下巴想起學生仔方才同身後黑臉的男人說話的表情，真是意外的可口。
嗯，對，是可口。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人，身後那個黑臉的倒是挺眼熟的，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雙龍會少爺仔總是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他站在街口戀戀不舍的看著李易峰絕塵遠去，撓撓下巴再抓抓後腦勺，在腦海中對黑臉神搜尋無果後發覺自己肚子餓了。接近傍晚時分，附近的小攤子都收走了，不見有賣什麽吃的，他砸吧砸吧嘴，拍拍肚子，決定先去填飽空了的胃，終於把跟隨阿霆去看大人物一事拋到了腦後。
而兩個倒黴的小弟還在足有七層樓的唐樓中兜兜轉轉尋找他，奈何少爺仔已經調轉方向吃晚飯去了。
宗叔和龍虎並沒有收拾行裝打道回府，他們二人從五樓下到街面後又小心翼翼的轉進了唐樓中另外一邊的樓梯朝著三樓走去——那裏有客人在等待他們。
阿霆吸完第二支煙時洪欣社兩位叔伯姍姍來遲，他們二位撩開門簾，在昏暗的房內恰好見到了阿霆將煙頭丟到地上，那一點星火瞬間就被踩熄了。
“阿霆。”
大佬昂起頭，下頜的弧線勾出一筆鋒利的線條。
“宗叔龍叔，見過你們新任坐館了？”
叔伯們腦中迅速回閃過峰少打麻將大殺四方的風姿——手指離索糊牌果斷嘴巴是個壞掉的水龍頭，該流的不該流的全淌的一幹二凈，絲毫不見覆爺的風采。龍虎肉呼呼的大手沖著阿霆揚起在半空中揮舞著對新大佬嗤之以鼻。
“見了，覆爺的私生子，就是個毛孩子，我看歐陽少恭在他身後那臉色都跟吞了只蒼蠅似的。”
宗叔冷著張臉從口袋裏掏出煙，二話不說直接將煙嘴塞進了龍虎滔滔不絕的嘴中。阿霆看著龍虎瞬間冷卻的神情覺得挺有意思。
“宗叔好像有不同意見？”
給自己點上一支，宗叔皺著眉頭收起打火機，叼著煙嘴含糊不清的說道：“毛孩子是不錯，但是也是個有頭腦的毛孩子，不過相比較起來，確實比歐陽少恭的水淺多了。阿霆你打算怎麽做？”
阿霆依靠在破舊的沙發背上，瞇眼屈著手臂，食指有節奏的敲打在嘴唇上。
他是個大胃口的人，早年上道時還年輕，總想著能夠混口飯吃養活阿媽和弟弟就足夠，越是往後走胃口就越大。耀文哥老去退位時叮囑他凡事要爭，但也要有度，不要太踩過線賠上自己，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是值得自己賠命的東西，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利，都要排在命後面。他揣著耀文哥的教導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路上的障礙被他一一鏟除，卻在最後關頭啃到了洪欣社這塊硬骨頭。
實在是太硬了，縱使帶著濃郁的肉香味深深吸引著他，也還是硬得出乎了他的預料——沒想到李覆居然險些讓他磕掉了牙。
不是值得自己賠命的東西，但還是太誘惑了。
若是嚼爛了洪欣社咽下肚裏，那他阿霆也算是古往今來利齒最狠的大佬了。
“本來覆爺死了，而龍叔和宗叔你們又成功逼退了歐陽少恭讓他沒法上位做的非常順利。”
阿霆瞇起眼，捏住了自己薄薄的下唇。
“誰知道歐陽少恭能暗地裏把覆爺的私生子帶回來了。”
宗叔抽著煙，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明滅滅。
“是照樣解決掉，還是？”
手指拂過嘴唇，阿霆轉頭來註視宗叔：“宗叔你認為呢？”
“洪欣社那麽大，你花了好幾年都沒搞下來，還不如培養個自己用得上的大佬，一點一點從內部吃。這個小子總比歐陽少恭好辦事。”
總也是計劃不如變化，天知道一條路上要遇到幾個岔口。
阿霆思考半晌，最後沈默頷首。
“嗯，也只能這麽辦了，一切還仰仗宗叔和龍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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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揮揮手，示意阿祥送客。
人都出去後，阿霆一個人呆在黑暗的房裏想事情，他想的很多，想雙龍會想洪欣社想耀文哥想覆爺身上的那顆子彈。他計算精確不差毫厘，花了許多年時間用一顆子彈結束了傳奇大佬的一生，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解決了李覆卻還留下了歐陽少恭這顆定時炸彈——並且現在還附贈另一顆不定時甚至連導火索都沒有的炸彈出來。
昨天在靈堂上那張被遞到眼皮子底下的支票是李易峰身上掉下的一點火藥，嗆鼻的味道入了鼻腔，讓他心頭無名火起恨不得即刻把這顆炸彈給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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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至極！
在李易峰鍥而不舍的堅持下，尹千觴把車停在了茶餐廳門口，峰少第一個跳出車外，見身後歐陽少恭沒有動靜連忙俯身敲敲車窗，黑臉神不太愉悅的將車窗搖下來。
“少恭千觴快下車來吃飯啊，我請客！”
歐陽少恭斜睨一眼茶餐廳油膩膩的招牌。
“你揣著幾十萬就請我們吃茶餐廳？”
“物美價廉才是最佳選擇，吃個菠蘿包配上一杯奶茶，足夠了啊。”
車窗緩緩被搖上，歐陽少恭轉頭讓尹千觴開車。
“餵餵，陪我吃飯啊！一個菠蘿包不夠再加個蛋撻也可以啊，我又不小氣！”
歐陽少恭勾起一邊嘴角輕蔑的說了幾個字，李易峰在車窗外聽不到，瞪大了眼睛去對他的唇形。剛剛對完尹千觴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李易峰站在原地，確切的知道歐陽少恭在車子裏說的是——你自己享用茶餐廳，我們去吃日本料理。
好像哪兒不對啊。
李易峰摘下帽子，突然跳起來。
“臥槽！！！！歐陽少恭！！！把我贏來的麻將錢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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