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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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鳳並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思索再三, 最終決定去給蘇敏送畫筆和畫紙。

當時蘇敏鳳沒反應過來,過後就反應過來了。

什麽畫紙畫筆還要找她,蘇敏這是懷疑她了吧?

這也怪她自己不夠小心謹慎, 那天驟然聽到三哥的死訊,一個沒忍住,露了行跡,別說蘇敏要懷疑她, 就是嚴團長和邱政委也都懷疑她。

她可是知道, 部隊那邊私底下已經將她查了一遍了。

好在她足夠謹慎, 沒有留下痕跡, 要不然這會兒她就不是坐在辦公室裏, 而是在審訊室了。

至於蘇敏, 不過是一個鄉下女人罷了, 就算是懷疑自己又能如何?連部隊都找不到自己的把柄, 難不成她還想抓住自己?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不過, 如果她真的見過三哥,還將三哥的畫像畫出來,那可就壞事了。

雖然這些年哥哥們並沒有憑借蘇家的勢力進入部隊發展, 都留在了老家,但發展並不差,不是工人就是幹部領導, 日子過得很好,平時她跟老家那邊聯系也不多, 那邊的人幾乎很少過來找她,可就在幾個月前,三哥因為公務來到這邊,她和齊遠招呼了他, 當時她領著三哥去過一次軍屬大院,不少人看到過,如果蘇敏真的將三哥的畫像畫出來,肯定有人能夠認出來。

一旦三哥被認出來,她也要跟著倒黴。

所以不能讓她畫出來。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死。

死人才不會說話,也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可惜她現在正被人調查,搞這麽大的動作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更何況,蘇敏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三哥還不一定呢。

或許,她是詐自己的呢?

就跟之前一樣。

蘇敏鳳於是決定親自去給蘇敏送畫紙畫筆,這也可以給自己洗一波嫌疑:看,如果我是幕後黑手,我怎麽可能會這麽蠢,親自給蘇敏送畫紙畫筆讓她把自己抓出來呢?

事實就是,就算是她不送,蘇敏一樣找得到紙和筆,既然如何,何不讓她發揮一下功能,順便借機接近,要是蘇敏真的能夠把三哥畫出來,她也能夠早點得到消息,想辦法解決。

蘇敏鳳拿著紙筆來到周司南的病房,神色清冷:“你昨天跟我說要畫紙和畫筆,我拿來了。”

蘇敏沒想到蘇敏鳳居然還真的給她拿東西過來,轉念她就明白蘇敏鳳的主意,面上不露,忙笑著接過來:“那真是太感謝你了。這都多少錢?我給你錢。”

蘇敏鳳擺擺手:“不用。你能夠盡快將兇手畫出來,找到兇手,早日破案就行了。”

周司南驚疑不定的問:“什麽兇手,什麽破案?”

蘇敏鳳驚訝:“周副營不知道嗎?”

轉頭看到蘇敏瞬間蒼白的臉,緊張的表情,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抱歉。我不知道你還沒有跟周副營說。”

蘇敏勉強的笑了笑:“沒關系,我也正打算跟他說。”

周司南捂著胸口,臉色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那你最好立馬交代。”

“好好好,我說,我什麽都說,你別生氣。”蘇敏握住周司南的手,緊張的安撫他。

周司南死死的盯著蘇敏,強做鎮定:“蘇醫生,我想跟我媳婦兒說幾句話。”

蘇敏鳳道:“好,我這就出去,你別著急,也別生氣。記住你現在是傷患,不能動氣。我在外面,有什麽事情記得叫我。”

蘇敏鳳最後給了蘇敏一個抱歉的眼神便出去了。

蘇敏鳳一出去,周司南便目光沈沈的看著蘇敏:“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敏心裏很緊張,小心謹慎的說:“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答應我,你不要生氣。”

周司南:“我生不生氣,要看你瞞著我的是什麽事了。”

蘇敏嘆息一聲:“事情有些嚴重,我就是擔心你知道之後會生氣,影響到養傷,所以才瞞著你的。”

心裏將蘇敏鳳罵死了。

從周司南醒過來,她就擔心他知道這件事後會生氣,到時候情緒波動太大,影響養傷,都已經將平日過來的醫生和護士叮囑了一遍,誰能想到蘇敏鳳這麽惡毒,居然就這麽直接的戳穿了,要是周司南真出什麽事,蘇敏肯定要找她拼命!

“你放心,我什麽樣的陣仗沒見過?”周司南冷哼:“我還能被嚇著?”

蘇敏心道:你還真的能!

她到底是不放心,拿出金針:“你要聽可以,我先給你紮個針。”

穩住心脈再說。

周司南見她這樣慎重,心裏越發的凝重,這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忍不住問:“是不是爹娘出事兒了?”

要不然他想不通能有什麽事讓她這樣慎重。

“沒有,爹娘和孩子都很好。”蘇敏道。

周司南腦子裏靈光一閃:“是你出事了。你身上那些傷?”

周司南臉色一變,心臟一陣緊縮,蘇敏眼捷手快將金針紮下去,這才穩住心脈,蘇敏才松下一口氣:“你看,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叫我怎麽敢告訴你?”

周司南臉色鐵青,“現在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誰要殺你?”

“你別擔心,我現在好好的。爹娘和孩子都好好的。”蘇敏拉住他的手:“你要是因為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氣壞了自己,我可是會傷心難過的。”

周司南這才稍稍平覆:“好,我不激動,你說。”

蘇敏知道這回是瞞不過他,盡量用比較平淡的語言將事情說了,可周司南還是聽得膽戰心驚。

想到蘇敏和孩子差點兒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害了,周司南就有一種膽寒的感覺,那是他面對最兇殘的敵人都不曾有的害怕,是得知他自己差點兒也被人害死了也沒有的膽寒。

他無法想象,那個時候,她有多慌亂,有多害怕,又是怎麽樣強忍著害怕與歹徒周旋,幾番在生死間掙紮,才好好的出現在他面前?

周司南伸手抱住她,渾身顫抖。

他差點兒就永遠失去了她。

蘇敏眼圈也發紅,她想起那時仿徨無依,恐懼無助的自己,那個時候她怨過他,為什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不在,可是她現在不難過了。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如果她出事,他會比她更傷心十倍百倍。

“我沒事了。”蘇敏含著淚笑:“哥,我也很強大的。你守護國,我守護家,我們配合無間,多好。”

“好什麽。”周司南將她抱得緊緊的:“我要是知道,我就……”

不當兵了。

這話他想說,又說不出來。

“哥,你這個樣子,讓你那些兵看到了,可是要笑話你的。”蘇敏向後仰,擡手擦掉他的眼淚:“別哭。我不喜歡你哭的樣子。我的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

周司南望著她,她的笑容多溫暖啊。

“傻丫頭!”周司南最終揉揉她的頭,將眼淚壓回去。

曾經我為我的心,以後,我只為你。

周司南平覆下來:“兇手抓到了?”

“嗯,已經抓到了,不過很可惜,已經死了。”蘇敏扶著他躺下,轉頭看了一眼門口:“不過沒關系,我見過他,我能畫出他的畫像,到時候讓部隊的人拿著畫像去查,肯定能查出他的真實身份,有了真實身份,就不怕差不多他的同夥。”

周司南默契的說:“所以你才要這些畫紙畫筆?”

“嗯。”蘇敏點頭,露出幾分狡黠。

周司南點點她:“那你畫,畫好之後我讓嚴團長和邱政委他們去查,放心,掘地三尺,我也會將他找出來。”

“嗯,我相信,哥。”蘇敏信任滿滿的說。

周司南累了,蘇敏讓他好好躺著,自己出了病房,蘇敏鳳果然還在外面,見到她問道:“怎麽樣,周副營沒事吧?”

“沒事。其實想想,是我太不信任他了,他好歹也是槍林彈雨裏闖過,怎麽可能會被這小小的事情給嚇到呢?我太低估了他,現在好了,他知道了,我以後也能多一個能商量的人,相信很快就能夠把幕後主使給抓到。”

蘇敏笑望著蘇敏鳳:“說起來還要多謝蘇醫生。”

蘇敏鳳想想周司南的能耐,便知道自己這一遭算計失敗,甚至還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了周司南,他們肯定如虎添翼,可蘇敏鳳還不得不強撐著:“是啊,真希望你們能早日找到幕後黑手。”

蘇敏鳳不想再呆下去了:“回頭你要是把兇手的畫像畫出來了,就告訴我一聲,我也略盡一份綿力。”

“好。多謝。”蘇敏目送蘇敏鳳離開。

兩人在轉身的瞬間,眼神變得冰冷。

周司南還沒睡,等蘇敏進去,問道:“她走了?”

“嗯。”蘇敏道。

“你懷疑她?”周司南問。

蘇敏點頭:“我們已經有比較大的把握,確定幕後黑手就是她,但是我們現在拿不到她出手的證據,所以沒有辦法上報部隊將她抓起來。不過你放心,韓韜他們一直在查,肯定能查出來的。”

周司南明白了:“所以你騙她說你見過兇手,就是想要逼她?”

蘇敏點頭:“如果她狗急跳墻,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周司南指出:“她既然已經知道你懷疑她,肯定也懷疑你是在詐她,她不一定會動手。”

“所以我們沒有將希望都放在這邊,我讓韓韜去調查她,看看她到底為什麽要針對我們。”蘇敏望著周司南:“哥,她真的不是對你因愛生恨?”

周司南無語:“她跟齊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十八歲就結婚了,那會兒我見都沒見過她,就是到了後來,也是她進了軍醫院做醫生之後,我來醫院這邊探望戰友,偶爾見到她聽人說起才知道,再後來,是老齊升職請我們吃飯的時候,在她家裏見過,我們之間話都沒說幾句,怎麽可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她到底是為什麽要害我們呢?”蘇敏百思不得其解。

周司南摸摸蘇敏的頭;“要害一個人的性命,如果不是心靈扭曲的,也不是有重大仇恨,那就是有重大的利益糾紛。”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蘇敏認同:“可到底是你和齊營長之間的利益糾紛,還是我和她之間的利益糾紛?要說你和齊營長之間有競爭吧,我相信,可要說這競爭激烈到要人性命,那不至於吧?你都出任務大半年了,要對付你,也得等你回來啊。”

“所以,是你們之間的利益糾紛。”周司南肯定的說道:“老齊這個人知道,心高氣傲是有的,但不是能對戰友下這種黑手的人,更不是那種能對婦孺下手的人。”

“我們?”蘇敏更加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一個人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們耐心點,一定會把她的秘密給挖出來的。”周司南道。

也只能這樣了。

蘇敏開始畫肖像,她先畫了個大概的輪廓,然後開始畫眼睛,她對兇手的眼睛是印象最深刻的,幽深的,像是盛滿了毒汁,她一邊回憶一邊畫,等周司南醒來一看,問她:“你是不是受影響了?”

“什麽?”蘇敏不明白。

周司南指著她畫的眼睛:“你這眼睛,是不是照著她的眼睛畫的?”

“沒有啊。”蘇敏果斷的搖頭:“我就是按照我的記憶畫的,我記憶裏,那兇手的眼睛就是這樣的。不過這兇手的眼睛跟蘇敏鳳的眼睛這麽像,難不成他們有血緣關系?”

周司南說道:“應該不是。蘇司令有四個孩子,老大蘇機,在京城軍區任團長,老二就是蘇敏鳳,老三蘇勇去年才入伍,老四蘇敢還在讀小學。蘇勇蘇敢就不說了,蘇智我沒見過,但聽說他長得像他親媽。”

“像司令夫人?”

“準確來說,是蘇司令的第一任妻子。”周司南說:“聽說蘇司令的第一任妻子出身名門,知識分子,後來投身革命,在一次任務中被捕,拒絕投降後遇害。”

蘇敏聽完心裏有種淡淡的惆悵,說了句:“你看,你們男人真不是東西,老婆死了,你們也就傷心一會兒,回頭還不是嬌妻幼子在懷。”

“你說什麽呢?”周司南沒好氣的捏捏她的臉:“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一生一世就你一個,不會再有任何人。”

蘇敏知道自己魔障了,她討好的笑:“我也是。我的心裏只有我哥。哥,別生氣。”

周司南哼哼,要蘇敏哄,蘇敏哄了好一會兒他才好。

“那真是奇了怪了。”蘇敏回頭看畫像:“長得不跟親哥像,倒是跟一個外人像,難不成,她其實是個假貨?”

蘇敏也就是隨口說說。

司令家的千金,怎麽可能會是假貨?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周司南記下了,回頭韓韜過來,他將韓韜叫到跟前,讓他去查蘇敏鳳的身世。

蘇敏決定去詐蘇敏鳳。

再見蘇敏鳳的時候,她欲語又止,蘇敏鳳心裏咯噔一下,強做鎮定的問:“怎麽了?兇手的畫像畫出來了?”

蘇敏點點頭:“畫出來個輪廓了,還差一點細節。”

“能給我看看嗎?”蘇敏鳳心臟直跳,問道。

“當然可以。”蘇敏將畫像拿出來。

蘇敏鳳看了畫像,不由得瞳孔一縮。

說實在話,這畫像實在是簡單,臉型不明顯,口鼻形狀也不明顯,但一雙眼睛特別的突出,而那雙眼睛,蘇敏鳳一下子就認出來,是三哥的眼睛。

有了這麽印象深刻的眼睛,只要見過的三哥的人,就很容易想起來。

蘇敏鳳不由得捏緊了畫,心生一股子沖動,想要將這幅畫撕成粉碎。

但是她不能!

她強做鎮定:“你只畫了這麽一點啊,這樣不行,沒用處的。”

蘇敏歪頭:“不行嗎?我就是對他這雙眼睛印象非常的深刻。蘇醫生你有見過這雙眼睛的人嗎?”

“沒有!”蘇敏鳳急急的否認,下一瞬又覺察到自己太過急切了,強挽:“我在醫院裏,每天遇到的人太多了,那記得這麽多。你還是要畫得更加具體一些才行。”

蘇敏點頭:“好,我回去就把剩下的部分畫完。”

蘇敏鳳心一提,沒畫完就已經這樣像了,要是畫完得像成什麽樣子?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阻止她。

“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回去忙了。”蘇敏鳳隨便找了個借口走了。

蘇敏望著她的背影消失,眼裏一片冷意。

蘇敏還沒等來蘇敏鳳的手段,倒是先等來了蘇立志。

蘇立志正好經過軍醫院,想起周司南,便順便進來探望他。

“小琪!”蘇立志一見蘇敏,整個人便楞住了,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蘇敏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您是?”

蘇立志回過神來,心裏苦笑,妻子都已經去世那麽多年了,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然又勾起他的回憶。

但是眼前這小姑娘跟妻子長得這麽的太像了。

蘇立志有些貪婪的看著蘇敏,看看這冷白皮,這秀氣的眉,溫柔的眼,玉挺的鼻,紅潤的唇,無一處不像妻子,簡直就是照著妻子的模子印出來的。

“蘇司令!”周司南目光不由得幽深,出聲叫道。

蘇立志戀戀不舍的移開目光,轉頭對周司南說:“我就過來看看,你不用起來,就給我躺著,別扯到傷口。”

周司南還是坐起來給他敬了禮:“報告首長,我的傷已經好很多了。”

“那就好。”蘇立志又關切了幾句周司南的傷勢,這才轉頭看向蘇敏:“這便是你的妻子吧?”

“正是。”周司南拉過蘇敏:“首長,這是我的妻子蘇敏,小敏,這是蘇司令。”

“司令好。”蘇敏與周司南對視一眼,便乖乖的跟蘇司令問好。

蘇司令正楞住:“你說她叫什麽名字?”

“蘇敏。”蘇敏出聲:“我叫蘇敏,江蘇的蘇,機敏的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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