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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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湫也被請過去參加晚宴,夏之旬的狐朋狗友們也順便過來,加上喬千裏,馬友、還有公司幾個年輕人。

他們這些年輕人湊了一桌,推杯換盞。

大家本來還有些陌生人之間的拘謹,但被夏之旬一副“本人連性取向都暴露了都沒臉紅”的氣定神閑給感染了,紛紛放下矜持,開始談天說地地胡侃。

大家難得不談工作不談正經事兒,東拉西扯,像極了大學時候。

無憂無慮。

一夥人現實打趣了夏之旬和裴聲這倆轟動全市的神仙眷侶。

“你們知道現在多少人嚷嚷著想嗑一口你倆的cp嘛??”

“而且那些喪心病狂的家夥都開始寫你們的cp文了…要不,你倆哪天把真正的愛情故事公之於眾?給他們解解饞?”

“老蘇,我看是你想聽吧!”

一桌人大笑起來,李湫揪了揪自己的長發,圓眼睛猛眨:“大夥兒,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想聽的話我來講。”

夏之旬一瞇眼,李湫立刻閉上了嘴。

他正色道:“知道大家都好奇,但是呢,個人隱私,恕不外傳。”

裴聲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夾菜。

夏之旬偷偷牽他的手,手指在桌子下交纏。

王風傑像只求偶孔雀一樣,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游歷各國的所見所聞,喬千裏托腮聽,晃晃手裏的酒杯,然後輕輕地笑。

盡管這些她已經聽了好多遍。

有人問:“老王,那你天天往外跑,安定不下來,以後怎麽成家立業?”

王風傑呵呵笑:“所以我要找就找個一樣漂泊在外的人唄。”

他的目光落到了喬千裏身上。

喬千裏心裏一動,也盯著王風傑。她突然之間竟然覺得有個戀人也挺好的,有個能隨時陪你去冒險,不會嫌棄你天天不著家的戀人就更好了。

他們可以一起去非洲大草原,去喜馬拉雅山北,去中亞,去南美。

你搞你的野生動物保護,我做我的田野調查。

夏之旬在她右手邊坐著,眼見王風傑把氣氛烘托到位,悄聲說:“喬千裏,我用我人頭跟你擔保,我兄弟人品真沒問題,你確定不考慮一下他嗎?品行端正的純良青年,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了。”

喬千裏忽然之間就下了決心,灌了一杯酒,擡手指著王風傑:“那就我吧!”

“啥?”

喬千裏笑得格外明媚:“你要找的那個漂泊在外的,不如就我吧!”

王風傑臉紅成了蒸熟的蝦,半天沒反應過來,被一桌子起哄的小年輕給趕走了,當然,同時消失的還有喬千裏。

後來,夏之旬也不清楚他們二位是怎麽交流的,總之呢,人一回來就是牽著手的狀態了。

喬千裏神色如常,倒是王風傑同手同腳。

李湫咋咋唬唬地跟著大夥兒起哄,末了有些惆悵,磨磨蹭蹭挪到裴聲和夏之旬跟前,非得敬他們一人一杯酒。

夏之旬莫名其妙,但還是喝了下去。

“我一直沒跟你們說,當然,也沒人想聽我說。”李湫苦笑一下,“左應宸在監獄裏的病了,艾滋,估計是他出去亂搞時候染上的,他為了求我救他,就跟我坦白了一切,從最開始只怎麽騙裴聲,到後來是怎麽騙我。”

裴聲聽見這個,擔心地看了李湫一眼。

夏之旬明白他的意思,咳嗽一聲:“那你,沒什麽大礙吧?”

李湫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一點點怒意還沒發出來,就無奈地消失了,她連連擺手:“我當然沒有,我那個時候都好久沒和那人渣…算了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過分,也是因為你們,我才能改過自新,重新面對人生。”

“而且,我問過我哥了,他雖然嘴裏不說,但心裏也是感謝裴聲你把我從人渣身邊拽開,所以他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兩家就和平相處,必要的時候甚至也可以冰釋前嫌,合作一下。”

夏之旬抱著手臂,睨著李湫:“那就要看你們誠意夠不夠了。”

李湫習慣了夏之旬對她的敵意,沒搭理他,轉而望向裴聲:“你放心,等左應宸那個渣滓出獄,我會拜托我哥把他弄到其他城市治病,讓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你也不用害怕他會報覆你,就他現在那個窮困潦倒的病弱樣子,就算心裏還有一千個詭計,那也沒處施展。”

裴聲點點頭,笑了:“謝謝你啊李湫,我說過了,你跟我道歉,我接受,你做過這麽多,我們也已經兩清了,以後就不必再懷有愧疚了,早點向前看吧,別太消極。”

李湫眼眶一紅:“行,謝謝你啊裴聲,對了,我和之秋姐給你媽媽找的醫生,你們去看了嗎?”

裴聲忽而想起這個,一拍腦袋,簡直想把自己拍回幾天前,問問自個兒怎麽能連帶陳曉婉去醫院這回事兒都給忘了。

夏之旬看他面色不好,胳膊環上裴聲的肩頭,安撫地拍了拍:“先別急著自責,我帶你母親去過了。”

裴聲訝異。

夏之旬不顧電燈泡李湫還在場,在裴聲臉上親了一口:“畢竟已經是未來的丈母娘了,怎麽說我都得去吧?”

李湫當場受到情侶暴擊,泫然欲泣地蹬蹬蹬離開了。

晚上,夏之旬環著裴聲的腰,鼻息均勻而平緩地落在他頸處。

裴聲有些疲乏,輕生說:“今天我們就先好好睡一覺吧,我..有點累了。”

夏之旬臉埋在被子裏:“誰說要幹什麽了?你能不能別把我當那種欲求不滿的大齡油膩男?”

裴聲噗嗤笑了,往夏之旬懷裏鉆:“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和你說會兒話。”

他窸窸窣窣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問:“你見到我媽的時候,跟她說了我們的關系嗎?”

“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正式覆合,但我想反正是早晚的事兒,所以就跟她說了。”

“那,我繼父呢?”

“也說了。”

裴聲為難地揉了揉眼睛:“他是個挺古板的人,不知道會不會..”

“你傻呀,你繼父要是想說什麽,兩年半之前李湫和夏之秋去找你的時候,不早就該說了嗎?我看孫叔叔只是有點拘謹,他不知道該怎麽跟你提這回事,還說有時間讓我帶你回家,不用總是躲著他。”

裴聲楞了楞。

他還以為孫繼勇當初就接受不了他是個同性戀的事情,所以總是找他不在家的時候回去探望陳曉婉。

原來,他又理解錯了別人的意思嗎?

“總之呢,現在,橫在我們倆之前的所有障礙,應該都不覆存在了。”

裴聲把輩子從夏之旬臉上拽下來,認真道:“不是的,還有你父親。”

“夏之秋早和他說過了。他老人家現在追求心靜,天天念佛敲木魚,聽見跟沒聽見似的,就說了一句回頭有空去見見他。”

“這樣啊..”

夏之旬捏裴聲臉:“怎麽?你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還非得經歷個九九八十一難才能讓你放心和我在一起?”

裴聲就把夏之旬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然後又用自己的手心貼著他的手背:“不是,我只是覺得,突然之間好像一切都變得敞亮起來了,所有麻煩事一夕之間都結束了,這麽輕松,我有點不習慣,也有點不敢相信。”

夏之旬無奈地笑:“哪裏是一夕之間呀?裴聲,我們倆用了三年時間才走到現在,三年,一千多天,在你眼裏怎麽就變成一個晚上?”

“再說,有什麽不敢相信的,我就在你跟前,你要是懷疑我是假的,就親我一口試試。”夏之旬說著,手就已經不懷好意地掀開裴聲的睡衣下擺,一點點在皮膚上煽風點火。

裴聲本來想睡個安穩覺,又被夏之旬撩撥得沒了睡意。

於是兩人再一次很晚才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紛紛轉醒。

醒來的時候,夏之旬看了一眼日子,正好是一月一日。

這是他親生父母的忌日,他說過要去墓園看看的。

一個小時之後,兩個人來到濱海郊區,山巒清脆,墓園就在山腳下。

來掃墓和祭拜的人不多,他們兩個穿過梧桐道,來到一塊年份已久的石碑前。

墓碑上有夏之旬生父母的刻象,恩愛的男女,被定格在最好的年華,右邊是夏庭山和妻子留下的碑文。

夏之旬按耐著心裏的情緒,緩緩開口:“爸媽,對不起,這麽久才第一次來看你們。”

“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浪費生命的人了,也會為了遠大的理想奮鬥,我會把公司顧好,不讓你們失望。”

“我爸和我姐,哦,也就是夏庭山和夏之秋,他們對我很好,雖然我們有過矛盾,但是都過去了,現在我們依然是彼此的家人。”

夏之旬聲音不高不低,一直在說話,像是要把憋了三年沒說的話都說完。

裴聲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溫柔的目光如輕柔的風一般追隨著他的戀人。

過了一會兒,夏之旬突然扭頭朝他招手,裴聲怔了一下,明白夏之旬是想讓他過去說點什麽,有點緊張,但還是非常順從地走過去。

夏之旬揉了揉裴聲的頭發:“跟我父母打個招呼吧。”

裴聲拘謹道:“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裴聲,聲音的聲。”

“這就完了?“夏之旬挑眉。

裴聲拗不過他,只好繼續:“我…是之旬的戀人,目前在w大讀博,氣象專業,將來會留校任教。我….我沒有不良嗜好,是個非常合適的伴侶人選,將來會一直陪在你們兒子身邊。”

夏之旬笑了起來,給了裴聲一個擁抱。

一月份的冬日裏,遠處海平線被天光暈染地透徹澄明,身邊的風有點涼,但日光卻暖。

他們兩個曾在夏日作別,各自走過荊棘叢生的路,跨過間隔著的山川湖海,不肯言明地相互掛念。

如今,註定要相愛的人重逢於這座海濱城市,終於在冬天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結局。

一個繁花盛開的結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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