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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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聲糾結半天該不該直接問夏之旬,他明白夏之旬肯定是希望自己關心他的,但這畢竟是他家裏的事情,萬一真的有點覆雜,他一個外人知道了多少還是有些不好。

看來,唯一的方法就是從夏之旬的朋友王風傑入手。

裴聲是認識王風傑的,估摸著這件事就算全天下都不知道,王風傑應該也知道。

夏之旬講過,他和王風傑已經認識快十年了,而且當初左應宸溜進w大拿著刀想動手的時候,多虧了王風傑趕來出手相助,他們才制住了瘋狗一樣的左應宸。

裴聲那時候就加了他的微信道謝,但他們畢竟沒什麽共同語言,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和男友的哥們兒套近乎的人,所以兩人互相沈寂在對方的列表裏。

直到他後來和夏之旬在一起,王風傑屁顛屁顛地過來表示祝福,還順便給夏之旬說了一堆好話。

他們的對話就截止在這裏。

裴聲手指點著手機屏幕,瀏覽那一長串的溢美之詞,感到一陣尷尬。

王風傑肯定知道他們分手的細節,他又是個真性情的直爽人,所以….他一定已經進了王風傑心裏的黑名單,搞不好已經被他換著花樣在夏之旬耳朵邊罵了幾百次。

裴聲一臉悲壯,為了早日把自己的負分變成正的,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他給王風傑發消息,詢問他知不知道夏之旬和家裏是不是產生了什麽矛盾。

好在消息後面沒有一個紅色感嘆號,至少證明王風傑沒把他拉黑。

裴聲舒了口氣,開始帶著點焦灼等待回音。

王風傑正和夏之旬坐在兩人曾經去過的那家大排檔裏吃烤串喝啤酒。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他擦擦油手,費勁兒地把手機從褲兜裏掏出來,看見消息人是裴聲,兩道眉毛皺巴得不得了。

“怎麽了?”夏之旬在人聲嘈雜的大排檔裏就放下了斯文架子,坐姿不羈,把一根竹簽插進垃圾袋。

裴聲想得的確沒錯,王風傑對他心懷不忿。

盡管已經過去很久了,王風傑還是記得當初夏之旬被打擊成什麽樣子,在心裏把裴聲當成夏之旬一切倒黴的源頭,所以也沒回覆,一言難盡地把手機給他看:“這是啥意思,他怎麽又開始關心你了?搞毛線?”

夏之旬來了精神,看著裴聲那句小心翼翼地問話,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裴聲在關心他,雖然他不知道裴聲是從哪裏得知的這個消息,但這點關心如假包換。

王風傑一臉錯愕地看著夏之旬:“兄弟,你沒事兒吧?這有什麽好笑的?”

夏之旬被這聲帶點驚恐的問話提醒,壓下了喜悅,清了清嗓子:“還沒告訴你,我打算和他覆合。”

???

王風傑極其不理解,從垃圾袋裏撿了根鐵簽,憤怒地指著夏之旬:“你這人怎麽這樣!好了傷疤忘了疼?那時候你多頹廢我可全都知道,現在為啥又要重蹈覆轍?”

在大排檔桌子之間穿梭的服務聲瞧見這幅場景,還以為他們之間爆發了矛盾,飛速把手裏的盤子往桌上一撂,朝他們大吼:“二位!放下武器,有話好說!”說著就搶走了王風傑手裏拿根簽子,順便把他們一桌上所有的尖利物都給收走了。

夏之旬肩膀顫抖,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王風傑尷尬地跟服務生解釋自己沒有暴力傾向。

服務生一臉正義,表示自己沒有小題大做:“二位理解一下,咱這兒以前發生過一起暴力事件,兩個大男人在後院打起來了,一個人拿酒瓶把另一個砸暈了,聽說還進去了,也不知道拘留了多久。”

夏之旬就笑不出來了。

這說的可不就是他嗎….而且,誰說他進去了!

王風傑以牙還牙,笑得非常欠揍:“據我所知,好像是沒進去,但是這種暴力行為當然是非常不對的,我支持你們提高安全意識!”

服務聲被誇了一頓,樂顛顛地走了,順便收走了桌上的空啤酒瓶,防止酒瓶謀殺再次發生。

夏之旬憤怒瞪著王風傑:“你大爺的別笑了!嘴都笑歪了。”

王風傑笑得肚子疼,捂著肚子拍桌直呼不行了。

夏之旬深呼吸,伸腿狠狠踹了他一腳。

“好好好,我錯了,堂堂大總裁就別和我計較了。”王風傑終於正色下來:“你也知道你曾經為了裴聲幹過什麽事兒,結果呢,你看人家領情嗎,現在又要覆合,我看你腦子是被門夾了。”

夏之旬喝了口啤酒,否認:“當初我們都沒有別的辦法了,那種情況,只能有人狠一點。而且如果不是裴聲把我先推開了,我現在也不會有所成就。”

王風傑徹底意識到了他的努力是無用的,非常虛無地說:“老夏,戀愛腦,要不得。”

夏之旬皮笑肉不笑:“我怎麽感覺你沒資格跟我說這個?您為博紅顏一笑都跑到非洲去了,有比我好到哪裏去?”

得,好心被當驢肝肺。

“行了,我懶得跟你掰扯這些,你就說我怎麽回吧!”

夏之旬心思一動,他當然不介意裴聲知道他的身世,而且….甚至覺得裴聲有必要知道他當年遭受的創傷,這樣才能對他更好。

嘿嘿,妙啊。

王風傑看著老友轉著眼珠一臉陰謀的樣子,催他說話:“快說!我怎麽回覆他?”

“就直接告訴他我的身世,講講我當時在警察局被我姐打了一巴掌而且打完就變成孤兒這事兒,而且要描述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把我說得慘一點。”

王風傑覺得夏之旬沒救了。

可見,一個男人的成熟與否不能單單只用他事業上的成就來評價,還得考慮一下他談戀愛的時候會不會變成一個弱智。

隨便吧,王風傑吃完飯,終於騰出手來打字,按照夏之旬的要求把他當年經歷的身世打擊描述得聲淚俱下。

順便抨擊了一下裴聲的狠心冷漠無情。

裴聲不安地給小黃順毛,一直在思考如果王風傑不回他該怎麽辦。在他心裏緊張的火苗已經顫巍巍燃了很久之後,消息提醒終於來了,而且是劈裏啪啦地來。

手機屏幕上被亮起開的新消息堆滿,裴聲把貓放下,火速解鎖手機去看,看著看著,神色越來越凝重,心也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

終於看完王風傑不計前嫌回覆的大段文字,裴聲像受到了打擊一樣呆呆坐著,眼前不斷閃回那個對於他們而言最黑暗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回覆什麽。

他對夏之旬的遭遇竟全然無知。

兩年半之前,夏之秋曾經跟他提起過夏之旬為了他做過的事,但是全部輕飄飄一筆帶過,而且對夏之旬的身世只字未言。

所以,夏之旬以為自己一直以來所擁有的家庭並不屬於他。

王風傑還提到了夏之秋在警察局在夏之旬臉上打的那一巴掌。

裴聲從小就知道挨打的滋味,可夏之旬從小到大被人寵著,一朝落入這種被人打的境地,那種從天上到地下落差感,裴聲難以想象會有多難受。

更別說他還親自體會過夏之秋冷漠的樣子,明白夏之秋是個理性至極的人,既然如此,她在盛怒之下對並非親生弟弟卻讓家族陷入風險的夏之旬,肯定也有那麽一兩個瞬間是冷漠無情的。

無情地逼夏之旬出國,無情地讓他回到人生正軌。

而他本人,則在夏之旬遭到這樣的打擊時雪上加霜,用最冷硬無情的姿態推開了他。

裴聲縮在角落裏,靠墻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安靜想了一會兒那時候的事情,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想穿越到兩年半以前,打醒那個膽小,懦弱,借口為他好而率先投降的自己。

他應該一直在夏之旬身旁的。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隔著海峽那樣遠,不管他們有沒有未來,他都不該留夏之旬一個人面對狂風暴雨。

裴聲懊喪無比地癱倒下去,腦袋砸到地板,他卻不覺得有多疼。

他在試圖用生理上的疼痛丈量夏之旬那時候的痛苦。但是徒勞無功。

夏之旬拿鑰匙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裴聲怪的姿勢,屈著腿坐在沙發椅上,但腦袋和後背卻貼著地板。

他疑惑問:“裴聲,你這樣躺著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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