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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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旬沈默了一會兒,問:“為什麽去喝酒?”

“因為傷心。”

夏之旬楞了一下,心裏浮起一個猜測,但他不敢去證實,只能試著把時間拉回兩年半之前:“那你提分手的時候傷心嗎?”

裴聲現在實在沒什麽思考能力,只把這當成夢,說得委屈:“我沒有辦法,再說…”

夏之旬追問:“再說什麽?”

“他身邊還有那麽多人,我配不上。”裴聲說完這句話,重新被困意襲卷,夏之旬感到手掌心的睫毛已經不再快速地顫動,慢慢收回了手,看了看裴聲安靜的睡顏,不回頭地離開了。

回到一樓,喬千裏還在緊張兮兮地等他,看見夏之旬衣著整齊地回來,懸著的心可算放下。

兩人回到東廳,午宴基本結束,喬千裏不敢怠慢,趕緊發表感言,感謝各位來賓對酒店重新開業的支持。

“怎麽樣,你還好嗎?”等到客人都走完,喬千裏揉了揉酸痛的肩頸,擔憂地關心不在狀態的夏之旬。

“不知道。”

“你要回去看看他嗎?”

夏之旬有點煩躁:“我們分手了,我沒有立場去看,他也並不需要我過去。”

喬千裏托著下巴:“說實話,你應該知道你這兩年多的種種表現都代表著你還喜歡他。”

夏之旬目光重新變得冷淡:“喜歡又怎麽樣?反正遲早會忘。我不是非他不可。”

喬千裏知道他死鴨子嘴硬,這話都是說給自己聽。

半個月之後,夏之旬了完成研究生階段最後一場final,夏之秋一個電話打過來,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先回國一趟,因為公司需要進行股權轉讓,夏之旬作為KT的大股東,本人務必到場。

KT就是夏之秋所說的留給夏之旬的公司。夏庭山和她很早就在籌備拆分總公司,一來是大公司到了一定的年頭該進行業務精簡,二來是夏之旬生父母的遺產總要有用武之地。父女倆頂著總公司股東的不滿和壓力,堅定地進行了各部門的資產結算,然後分割出來一家子公司,打算最終交給夏之旬打理。

之前,父女倆心裏根本沒底把KT交給夏之旬會是個什麽結果,但兩年半的時間,夏之秋目睹夏之旬的變化,充分相信他目前可以試著闖蕩一番,哪怕他經驗還很有限。她在電話裏非常客氣地跟夏之旬表達自己的意思,而且提到他以後想在國外辦公還是留在國內,完全可以憑他做主。

夏之旬雖然嘴硬,但到底還是答應了回去一趟,順便問喬千裏要不要一起回國休息一段時間,反正剛好也是聖誕節假期。

喬千裏被前段時間寫的基金計劃書折磨得有點吃不消,毫不猶豫就答應,立刻打包行李跟著夏之旬飛回國。

飛機飛躍太平洋,兩個人昏睡十幾小時,醒來就回到了青城。

回國的第一頓飯,喬衛請客做東。

兩年半不見,喬衛看上去竟然越發有精神,但老頭不愛染頭,白發有些多了。

喬千裏異常想念青城傳統菜,餐桌上吃得那叫一個歡,頭直往碗裏埋,連喬衛問他三遍終身大事什麽時候解決都沒聽見。

夏之旬好心重覆了一遍問題,喬千裏敷衍道:“放心放心,在準備了。”

“千裏,之旬,我問一句,就是問問哈,你們倆還有可能繼續發展嗎?當初你們騙我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重新開始怎麽樣?”

喬千裏猛然被一口熱湯嗆住,咳嗽好幾口,找紙巾擦嘴,順便嫌棄地看了一眼夏之旬,斬釘截鐵道:“絕對不可能!” 然後默默在心裏補充,除非你想讓你女兒當同妻。

夏之旬無奈的攤手,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他聽見父女倆的對話,徹底放了心。看來喬衛並不知道他身上發生的那些荒唐事,夏之秋倒是很給他面子,終究沒有在外人面前戳破家醜。

喬衛惋惜地嘆氣,只好死了這條心。

吃完飯,喬衛把夏之旬載到他們公司樓下。夏之旬整理了一下儀表,然後乘電梯上到頂層夏之秋的辦公室。

叮咚一聲打開總經理辦公室門的時候,夏之秋正在辦公桌前忙著處理文件,給厚厚一疊材料蓋章,看見夏之旬的時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從辦公椅上起身,神色自若地給了久未相見的弟弟一個不算太親密的擁抱。即使還有些尷尬,但多年的商場經驗已經讓夏之秋學會掩飾情緒。

夏之旬相當配合地拍了拍夏之秋的肩,然後松開了手。他現在對夏之秋已經沒什麽怨言了,人需要彼此體諒,雖然夏之秋當初沒有體諒他,但他現在可以試著體諒當初的她。

“稍等一下,等小劉把三份文件都蓋好公章,我帶你去你辦公室。”

話音剛落,秘書仿佛聽見老板召喚一樣,立刻更換股東所需的所有材料拿來了。夏之秋清點了一下,帶夏之旬下到地下車庫,停在一輛瑪莎拉蒂的suv前:“這輛車是爸給你提的,你以後在國內的話可以開這個,不開的時候可以停在你公寓車庫。”

“我的公寓?”

“爸早就給你買了,你現在可以搬出去自己住,不用再跟我們擠在一起。”

夏之旬點點頭,打開駕駛座的門,按照導航往KT公司走。按照夏之秋的說法,KT是一暫時性的外貿公司,初創階段可以承接總公司一部分訂單,但未來發展方向全由他做主,完全也可以讓夏之旬發展自己的專業。兩人來到公司大樓,已經有不少員工在等,看見即將上任的老板,趕緊排成一排鞠躬。

夏之旬擺手致意,跟著夏之秋上樓。

“目前公司雖然已經上市,但是股東只有爸和我,所以不必召集全體開會,你只需要都在這些文件上簽名就可以。”

“公司註冊資金是五千萬,你不要覺得有負擔,你生父生前留給你的遺產很多,利滾利十幾年,很容易就達到很可觀的數字,我會把那筆錢轉到你的銀行卡。”夏之秋事無巨細地把每個重要事項都交代給夏之旬,“你對公司架構還有人員構成還很陌生,我會讓我的秘書給你補課,不過可以先休息幾天。”

夏之旬在每一份文件上工整簽名,然後按手印,隨著最後的流程結束,他裏升騰出一種別樣的感覺,一種確定了世界上有東西是完全屬於他的的感覺。這讓他心安。

事畢,夏之旬提出去療養院看夏庭山。

夏之秋顯出傷感的神色,“之旬,有件事情我想我還是得告訴你,爸的身體,可能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夏之旬心裏一驚,神色凝重起來:“出什麽事了?”

“還是心臟的毛病,支架老化了,但是再開刀實在有風險,國內外的專家都沒法保證手術一定成功。”

夏之旬幾乎立刻就想發火。他這幾年雖然變得沈穩,但脾氣也相應地沒有原來那麽好,他怒道:“夏之秋,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反而還總是說一切正常?”

夏之秋有點鼻酸,背過身:“我怕你心裏不舒服。我不想再用爸作為綁架你的條件,像當初那樣。”

夏之旬搖了搖頭:“無論當初是怎麽樣,你們把我當自家人養育了二十多年,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因為記仇而對長輩不管不顧的人嗎?”他嘆了口氣,疲憊地捏捏眉心:“姐,算了。當年你沒有錯,以後別這麽小心翼翼了,我們試著還像以前那樣相處成嗎?一起去看看爸吧。”

夏之秋差點落下淚來。這是夏之旬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真心喊她姐。可是她真的沒錯嗎?恐怕不是的。夏之旬選擇原諒,只會讓她更加愧疚。

兩個人往療養院去,療養院開設在青城北海灣近山處,夏之旬開車的時候經過環海線,偶爾看路邊的風景,看著看著就想起大四那年做過的公交車,聽過的歌曲,和那天漫天飛舞的大雪。

心情不好的時候更加容易想起舊事,難免感傷。

夏庭山早就知道夏之旬今天會來看他,精神頭比以前好很多,臉上是全是掩蓋不住的笑意,護工看著也高興,充滿幹勁地把本來就一塵不染的房間有又打掃了一遍。

看著一雙兒女走進來的時候,夏庭山難掩激動,用力招手:“兒子,過來點讓爸看看。”

夏之旬走近,俯下身抱住已經顯出來老態的夏庭山,再起身的時候,眼睛裏泛著淚光。

這點眼淚感染了夏庭山。夏之旬從來就不是個愛哭的孩子,他甚至記不清楚夏之旬上一次流淚是小學還是幼兒園。年逾花甲的老人此刻心裏又是感動又是傷懷,粗糙手掌緊緊抓著夏之旬的手:“之旬,你可別哭啊,都這麽大的人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爸,我以前不懂事兒,惹您生氣,我..”

“行了行了,以前的事兒不說了,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喜歡花天酒地嘛,年輕男孩喜歡玩也正常,現在改邪歸正就行了。之秋都和我說了,你現在是學業有成,事業也進展得不錯。我看到你對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也就沒什麽放不下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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