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你教我的那些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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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溫度, 濾去耳邊所有的嘈雜。

人類就是這麽奇怪的生物,僅僅握著一個人的手,卻可以像擁抱了全世界。

心跳, 呼吸,步伐。

通過相連的掌心, 逐漸趨同。

煙花的碎片在夜幕上散了, 聚集的人群也跟著散開。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一前一後, 安靜的漫步在人群裏,像匯入大海的水滴。

煙花停止的那一刻,四周有一瞬的陰暗——

五條悟忽然一拉身後的人, 五條久睜大眼, 身前的人已經轉身,把那水藍色擁進懷裏。

燈光亮了。

像推倒了第一塊的多米諾骨牌, 從這條街的開端,一直到蔥郁的青山上, 一盞一盞, 紅色的紙燈籠點著燭光, 照亮那層層疊疊,無限延伸般的紅色鳥居。

照亮小孩稍微圓潤的臉頰,照亮淺藍色浴衣上金魚草的圖案,照亮他被狐貍面具束起的一邊劉海。

五條久一楞, 下意識出聲, “悟……?”

墨鏡後,五條悟閉上眼。

“久。”

“嗯?”貓崽子歪過頭,尾巴一繞,蓬松的尖尖撫上他的發間, “怎麽了?”

五條悟張開嘴,欲言又止。

“……沒事。”

“就。”他最後還是低聲道,“讓我抱一會。”

“哦。”五條久不疑有他,擡手輕拍上他的後背,微微垂下眼簾,“好。”

“對了!”過了幾秒,他忽然興奮道,“悟!這個金魚草的圖案是不是很好看!”

五條悟懶懶道,“嗯。”

五條久:“是吧!婆婆說——因為是地獄標志性的花,所以很霸氣哦!”

五條悟:“………………”

五條悟:“哦。”

合著這玩意是代表地獄的啊?

五年前的那次□□,五條悟站在人群裏,貓崽子翻著肚皮,躺在他身後的兜帽呼呼大睡。

五年後的這次□□,五條久穿著水藍色印著淺白金魚草的浴衣,一側的劉海被同色的狐貍面具的松緊帶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更襯得那雙眼睛清澈透亮。

五條悟拉著小孩走在前面,沒有回頭,視線卻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三百六十度視野的六眼,細細掃過翹起的發絲,發紅的臉頰,被握住的柔軟手指。

像是要描摹他的形狀。

五條久跟在他後面,巴拉巴拉說個沒完。

“悟,你怎麽來的這麽晚?我在這呆的好無聊。”

“剛剛有人想摸我的尾巴,但是被我拒絕了!好緊張,萬一被發現怎麽辦!”

“悟——”

五條久停下腳步,扯著他轉過身,尾巴一抖。

一個淺藍色的小鈴鐺,悠悠的掛在尾巴尖上。

貓崽子抖抖耳朵,眼睛裏滿是期待。

“所以,悟晚上要跟我說什麽?”

五條悟:“……”

五條悟渾身一僵。

——大意了,完全忘記告白這回事了。

“我、啊,那、這、你……”

他緊張地移開視線,隨手一指,忽然浮誇道。

“啊!看那個!久,撈金魚嗎?”

五條久:?

和五年前一樣的金魚攤前,蹲著和五年前不一樣的兩個人。

轉移註意力成功。

“老板!”五條久伸出手,興致勃勃地遞過去從五條悟那裏拿來的百元硬幣,“要十個網!”

五條悟蹲在旁邊,一雙大長腿顯得十分委屈,頭頂陰雲,靈魂出竅,此時很想找夏油傑要一根煙。

好遜——這也太遜了!

五條少爺的告白,怎麽能這麽遜!

完美的五條悟,必須擁有一個完美的告白!

雖然但是。

五條悟飛速打開手機,被一系列意外打斷的大腦重新運轉,反射弧繞地球轉了三圈,才終於續上他之前想好的程序。

那就是。

和夏油傑坦白-詢問夏油傑和五條久告白的秘訣。

發信人:咒術界最強

收信人:傑

內容:怎麽跟久告白!!急!!!告訴我!!就現在!!!

五條悟焦躁地盯著手機,十秒鐘過去。

無人回覆。

五條悟:“……”

淦,要你何用!

養兵千日,用兵沒人。

既然軍師聯系不上,就只能將軍自己頂了。

五條悟硬著頭皮挪到五條久的身邊,轉頭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尖。

五條久:!!!

他身體一僵,金魚撐破紙網,貓崽子小幅度轉過頭,小心翼翼地挪動眼珠。

“悟……?”

金紅的燈火染上冰藍的瞳仁,尾巴和耳朵因為緊張繃直,手一松,紙網連柄撲通掉進水裏。

五條悟:“……”

這麽可愛,是犯規吧絕對!!

忽然臉紅。

可能是聲音黏在了喉嚨,堵住氣管,呼吸急促,心跳都變快。

五條悟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我……”

還沒說完,五條久倏爾一彈,整個人撲上去,五條悟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來不及用手撐地,先護住撲倒他的人。

五條久攬住他的脖子,尾巴晃成小風扇。

冰藍的貓瞳睜大,興奮地伸手指道。

“悟!有繪馬!我想寫繪馬!”

順著五條久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被各色鮮花裝飾的鐵架,框架扭成擡起前蹄駿馬的形狀——周身掛滿漆紅的四邊形小木牌,被工作人員推著,正在往這邊移動。

繪馬,起於奈良,指用來寫願望的小牌子。

不過,這還是“真·繪馬”。

五條悟:“……”

五條悟肩膀一提,又頹然地聳下來。

不知道是郁悶還是松了口氣。

他洩憤一樣摘掉五條久的面具,一把帶在自己臉上,瘋狂揉亂貓崽子的頭發。

五條久頂著遮住眼睛的碎劉海,一臉懵逼,“悟?”

五條悟拍拍屁股,站起來,又攬著一側把他抱起來,讓五條久坐在自己一邊的胳膊上。

“沒事。”他挪開狐貍面具,豪氣道,“走,去寫繪馬!”

寫繪馬算是五條久的愛好之一。

每年的寒暑假,三人游走於各種祭典神社,五條久會認真的寫,畫上看起來沒一點藝術細胞的插圖,最後兩手合十,閉眼許願。

五條悟不覺得世界上有神,也同樣沒有絲毫浪漫的藝術細菌,反正五條久小時候,他好幾次被夏油傑打,都是因為告訴小孩聖誕老人/桃太郎/花仙子其實並不存在。

但是每次被五條悟嘲笑世界上沒有神,不必祈禱的那麽認真的時候,五條久都會認真反駁。

“有的。”

五條悟不屑一顧,但是。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

五條悟看著掛滿的繪馬想。

賜給我一個表白的契機吧,拜托!

五條悟抱著五條久走了兩步,貓崽子就強烈要求下來自己走。

五條悟沒放人,用下巴去蹭他的臉,“為什麽?久不喜歡我了嗎?”

“不是!”五條久甩尾巴,鼓起臉,“征十郎說,只有小孩子才被抱著走!”

貓崽子蹬蹬跳下去,五條悟摸了摸下巴,感覺身上空蕩蕩的,還有點不習慣。

他順勢拉小孩的手,掌心托著他下巴,單手捏住五條久鼓起的臉。

軟軟的,又像捏氣球。

“久長大了?”

貓崽子把下巴搗在他手掌心裏,“嗯!”

“我要幫悟的忙!”

五條悟忍不住左右搓軟軟的臉頰,根本沒聽進去他說什麽。

不知道怎麽長的,為什麽可以這麽軟。

他敷衍道,“嗯嗯,幫忙幫忙。”

這次的繪馬是□□活動的免費項目,排隊的人很多,光是拿到繪馬就排了半小時,五條久在小木板邊上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開心的一晃尾巴,指給五條悟看。

尾巴一掃,不小心蹭到了後面的人。

“啊!你幹什麽!”

站在後面的是一對情侶,其中的男生嫌惡的彈了彈被掃到的袖子,翻了個白眼,“長眼睛沒,後面有人沒看見啊?”

五條久趕快把尾巴攬住,轉身讓開,“抱歉。”

“一句道歉就完了?”小青年咄咄逼人,“你這裝扮用的什麽材料?我警告你,我對人造毛過敏啊,來來來,聯系方式給我一個,萬一過敏了……”

旁邊的女孩子拉了拉他的胳膊,張嘴好像想說什麽,被他按下來。

小青年視線一掃,看到桌上放著的繪馬。

“哈?五條久?什麽怪名字。”他陰陽怪氣,大笑起來,“怎麽會有人用痛苦(くるしい )的痛(く)*來取名啊哈哈哈!”

小青年快速伸手,拿起繪馬晃了晃,“餵,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話剛說完——他感到背後一涼,像是被某種野獸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利爪撕碎,咬破喉管。

小青年一個打顫,不由自主地看向寒意的來源。

五條悟一手插在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取下了墨鏡,一根食指托著鼻托,懶洋洋地擡起眼皮,上下掃了他一遍。

明明渾身都很松弛,卻散發出一股駭人的威懾感。

視線像刀子,刺進骨髓裏。

五條少爺手指一卷,墨鏡收起。

“我起的,怎麽。”他冷笑一聲,“你有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久日語可以讀作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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