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靜看明朝花又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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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慢慢落下,山谷裏粉色的半邊蓮浸在微暖的餘韻中,我站起身,看著喬南認真做籠子的臉,夕陽的光灑在他的一側臉上,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似乎又有溫度,我從未認真看過他,從沒發現他長得也是極其俊俏的。

“做好了!”喬南站起身,將籠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像是在和我邀功一樣。

“嗯。”我回過神,看著他一臉的成就感的樣子,不禁對他笑了笑。

喬南的臉上的笑容定住了一會,而後變得更加明亮:“安逸,你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笑。”

我的笑容亦定住,上揚的嘴角慢慢收住,垂下了頭。

是啊,我也很久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了。是什麽時候,我的靈魂又有了顏色,有了一絲回暖?

喬南收住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安逸,你怎麽了!”

我搖搖頭:“把兔子放進去吧!”

喬南來到柵欄旁,將兔子腳上的布條解開:“等哪天我再去抓幾只野雞回來養著,說不定還能有雞蛋吃。”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聽見外面傳來動靜,翻身又睡了一會,方才起床。打開房門,見喬南拿著一把斧頭與一把鐮刀,還有一根扁擔,不知道要去哪裏?

喬南見我已起來,便笑道:“怎起得這麽早?我做了幾個饅頭,在鍋中悶著呢!你洗把臉便去拿來吃吧!”

“你要去哪?”

“柴火不多,我上山砍些柴。”喬南說著,便要離開。

“等一下,”我喊住他,“我與你一塊去。”

這裏的山上樹木極其茂盛,到了一處後,我們便各自忙活起來。

我低頭挖著草藥,前面的草叢突然有窸窣的響聲傳來。看那草叢的晃動,我的心中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慌忙放下鋤頭,拿起腰間的鐮刀,慢慢地完後退去,盡量不弄響聲出來。喬南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來到我的身邊,握緊手中的斧頭。

灌木被撥開,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氣。

竟是是兩只花斑大蟲!

我的手上曾沾滿鮮血,若是對著人我是不怕的,但對著這花斑大老虎,我的心裏卻緊了起來。動物與人不同。人的欲望很覆雜,為了欲望會用盡各種手段,明的暗的,但那終究有個過程你在這個過程中還可以想法子應付。但是動物不一樣,它們的欲望是直接而急迫的,攻擊兇猛迅速,不會留多少時間給你考慮。你若遲疑,便會喪生。在這兩只老虎的眼中,我和喬南只是他們的午餐而已。

它們發現了我們,低吼了幾聲,在原地跺了幾步,便向我們撲來。

我和喬南被他們的攻勢分開,我險險避開一撲。一個撲空後,其中一只老虎又迅速向我撲來。我右手握著鐮刀,左手伸進懷中,那裏有我帶著的毒粉。

老虎向我撲來,我腰身一下,拿毒粉向老虎撒去,同時右手的鐮刀用盡全力,在老虎的肚子上面割出一個大口子。我的身體向後倒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穩住。

那只老虎肚子上的傷口很深,又中了我的毒粉,掙紮著站起來走了幾步,然後便到了下去,哀嚎了幾聲,便沒了氣息。

我剛松了一口氣,便聽見後面傳來喬南的驚叫:“安逸,小心!”

我感覺後面一陣森冷之風襲來,我來不及回頭看,便憑著直覺用力往一旁閃去。

我雖然沒被老虎撲到撕裂,但是腿上被被它狠狠地抓傷。

那只老虎在被我殺死的老虎旁邊轉了轉,又用頭蹭了蹭死去的老虎,見它沒有反應,便怒吼一聲,朝我撲過來。

我手上雖然有鐮刀,但是腿傷了根本不可能躲開它的攻擊,只好盯著他,找機會給它一鐮刀,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這劫。

我看著它向我撲過來,正準備舉起鐮刀,老虎的身子一歪,被打倒在旁邊的地上。

喬南來到我的身旁,一臉焦急,眼神卻依舊註視著眼前的老虎:“你沒事吧?”

我看了看喬南,他的手臂上已經被抓了兩道傷口,血流個不停。

“沒事。”

那只老虎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站起身來,朝著我們怒吼。

喬南看了看我,拿起我落在地上的扁擔,慢慢移開我身邊,我知道,他想將老虎引開。

老虎看著喬南,一時也沒有撲過來。待喬南與我相隔一些距離後,喬南拿起扁擔向老虎扔了過去。

那只老虎大吼一聲,向喬南撲去。

我驚得張了張嘴,小心兩個字堵在喉間,便看見喬南腰身一閃,躲了過去,但他的手臂也被抓傷了。我身上的毒粉已經撒完了,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鐮刀。只可惜我的腳殘了,在這猛虎面前能夠自保就算不錯了,更不要提幫忙什麽的了。

老虎的喉見悶悶地低叫著,前爪擡了擡,又是一個猛撲。喬南的武功不濟,也只能和老虎周旋,卻傷不了它,只是這樣下去,喬南的體力怕是要跟不上了,況且他手上的傷口很深,這樣耗下去,他血怕是要流盡了。

喬南一個躍身,一腳踢到虎背上,卻沒防老虎的右爪,手臂上又出現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我皺了皺眉頭,終於對著喬南喊道:“氣發丹田,聚於中頂,足發力,腰勁移步……”

喬南有些怔楞地看著我,沒想到我竟會教他武功。

我的喊聲引來老虎的註意,它轉了個頭,看了看我,又朝我撲來。

我握緊手上的鐮刀,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它咬死。

老虎的身體突然一斜,向右邊倒去,原來是喬南從後面狠狠地踢了它一腳,還用斧頭狠狠地砍了它一刀。

喬南站在我的旁邊,不敢再輕舉妄動。兩人皆註意看著身側的老虎,只是它卻躺在那掙紮了一會,便垂下頭沒了聲息。

喬南不敢大意,拿著斧頭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快到老虎身邊時,他迅速向老虎又砍了一下,那只老虎卻還是沒有反應。

喬南從虎尾處繞過去,查看了一番,方才松了口氣,對我說道:“這只老虎已經死了。”

原來方才喬南一腳將老虎踢到了他剛才砍過的樹樁上,手腕粗的樹樁刺入了老虎的腹部,要了它的命。

喬南來到我的身旁,從身上私下一塊布條幫我把腿包紮好。

我望著他還在流血的手臂,皺了皺眉頭。

喬南笑著從身上又撕了一塊布條,把手臂上的傷包紮好:“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我拿過他手上的布條,替他打了個結。

“我們先回去吧!”喬南說著,蹲下身子,將背對著我。

我楞了楞,終於伸出雙手,纏上他的脖頸。

山上的路並不好走,但我在喬南的背上卻覺得他走的特別穩,心中竟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定。

倦意襲來,迷迷糊糊地我便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竹屋的屋檐下。我擡頭看著日頭,已經是未時了,我竟睡了這麽久!

只是,為什麽我還在喬南的背上?

“你醒了?”

我看著喬南臉上的汗,有些怔楞。

按照路程來算,我們應該在午時的時候就到這了。

“你怎麽不叫醒我?”我問道。

“我和你一起這麽多日子,每日都見你眉目緊鎖,呼吸不均,似都被夢魘纏繞,不曾好好睡過。回到這時,我發覺你睡得深沈,便沒有叫醒你。”

我的睡眠向來不好,喬南應是擔心我把我放下來的動作會將我弄醒,所以竟背著我在這站了一個多時辰。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湖中似乎起了一片漣漪,我未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一人願意這麽對我。只是,若他知道我的曾經,他還會這麽對我嗎?

我輕聲對喬南說道:“你放我下來吧!”

從喬南的肩上下來,便聽得他悶哼了一聲。

他背了我這麽久,手早就麻了,手臂上的傷口還沒敷藥,好不容易結了痂,現在一弄,傷口開裂,又開始流血了。

我們進了屋內,翻出金瘡藥替喬南敷上。將喬南的傷口包紮好後,他便起身要向外走。

“你去哪?”

“我去將斧頭還有鐮刀拿回來。你給自己的腿上敷些藥。”

“嗯”我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對他說道:“你等一下。”

我來到櫃子前,打開櫃門,從櫃子裏面拿出一包毒粉和一個瓷瓶交給喬南:“若是遇到什麽猛獸,便將這毒粉撒向它,這瓶子裏面是解藥,撒毒粉之前自己先服下。”

喬南接過我手中的東西,嘴巴張了張,像是有什麽問題問我,終究是沒問,只說道:“我得趕緊過去,否則天黑了都回不來了。”

“小心些。”我說道。

喬南有些驚喜地看著我,笑著應道:“嗯。”

驚喜,他為什麽是這種表情,難道是我平日對他太過冷漠了嗎?

我在竹屋內等著喬南回來,可是等了兩個多時辰,還是沒等到他。

這個時辰他應該回來了的,天都快黑了。我的心中有些不安,莫不是他遇到了什麽野獸?可是我不是將毒粉交給他了嗎?

我在屋中坐了一會,便決定起身去尋找喬南。

多帶了一些毒粉在身上,又在廚房裏看了看,斧頭和鐮刀都遺留在山上了,沒有什麽鋒利的東西了,我想了想,來到喬南的屋中,找到他的劍。

我出了喬南的屋中,才剛走出柵欄,就看到遠處走來一個身影,因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看不真切,只知道他慢慢的在移動,後面還拖著一個巨大的物體。

我將手放在劍莖上,戒備地看著身影漸漸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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