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從朋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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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晚確實是來告知沈默棠關於“酒”的調查結果的。

裏面下了藥這件事沈默棠知道, 甚至不需要肇晚去查,關鍵就在肇晚托人分析了成分,不屬於市面上見過的任何一種藥物。

真要說的話,甚至很是精妙, 差點沒讓分析那人收拾收拾跟著肇晚過來拜師學藝。

這就讓沈默棠有些驚訝了, 如果當真是長情自己研究的, 那長情還真是在這方面鉆研到了極致。

精神可嘉,但是不行,至少用在他身上不行!

接下來,就是肇晚一點一點的拿出資料, 一份放到沈默棠身前, 一份自己拿在手裏, 挨個向他分析。

包括裏面都有什麽,會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等等。

很書面,很官方,唯獨默契沒有提起關於那晚的任何事, 看起來勢頭非常良好。

沈默棠邊聽邊回應, 還一邊分神亂想,所以說,肇晚到底是不在意呢?還是很在意呢?

畢竟表現形式可以相似。

他在兩者之間猶豫良久, 還是覺得肇晚不應該會不在意,怎麽說都還是挺離譜的。

但他沒資格說肇晚,他也一樣在意。

不然也不會在閉宗期間放肇晚入宗。

雖然前頭還有個祝原思也在閉宗之後來過, 但畢竟祝原思是為了找覓妒,不會跟他產生關聯, 他放也就放了。

說來, 他那時還專提醒過肇晚近期不要再來, 這誰能想到後續是這樣的發展呢?

沈默棠偷偷從紙頁中探出視線,瞥向肇晚略顯嚴肅的臉,心中感慨萬千。

不過這樣聽來,給他解毒的也是肇晚了,強忍著迷茫與不解給他解毒,還真是辛苦了。

沈默棠又升起幾分歉意,連帶著升起幾分謝意,至少也避免了最壞的結果不是嗎?

肇晚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說是給沈默棠分析,自己反而先陷入了沈思,思索片刻突然道:“或許,酒本身也是其中一味藥材。”

沈默棠突然一梗,也不偷偷摸摸了,直接放下紙頁道:“我會戒酒的。”

肇晚沒反應過來,急道:“在下並無此意。”

沈默棠輕笑笑,他也沒覺得肇晚是這種想法,不過嘛,喝酒誤事他是發現了,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肇晚。

於是他道:“我知道。”

說著起身,伸手越過桌子按下肇晚手中的資料,“再繼續可就是商業機密了,到此為止吧。”

肇晚擡眼,深邃的眸子平靜祥和,夜明珠如晝般的柔光灑在他的臉上,緩和分明的棱角,在沈默棠眼裏,仿佛發了光。

沈默棠心虛眨眨眼,補充道:“放心,雙月宗不會買賣這種東西的。”

肇晚眼中的惑色瞬間放大,卻還是依言松開了紙張的邊角,再不看那資料一眼。

沈默棠松下一口氣,商業機密是一回事,真要讓肇晚查出來那藥的具體功效,他這張臉,可該往哪裏擱。

他倒是想說他臉皮厚他不怕,但他可能、真的無法再直視肇晚。

收回肇晚手邊的資料,沈默棠連同自己面前的那份一起,瞬間燒成了齏粉。

殘餘的些許灰燼被風吹散,不留一點痕跡。

然後肇晚又拿出一沓紙遞給沈默棠。

沈默棠一怔,怎麽還有?

想著就要接過去燒,肇晚卻在這時道:“這是房契。”

沈默棠反應迅速,猛地掄圓了胳膊把手舉高,銀鐲造就的高溫甚至將手腕周圍的空氣扭曲,險些就燒到了那沓房契。

沈默棠驚詫道:“啥?”

肇晚顯然也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之大,遞出的手都有些僵,繼續道:“先時沈兄所說商鋪一事,在下托人置辦了些。”

銀鐲帶來的高溫散去,沈默棠放下手,心中的疑惑一時半會卻散不去,“不是。”

肇晚眨了眨眼。

沈默棠也跟著眨了眨眼,情緒不由分說激動起來,“我是問過你沒錯,但那是我隨口說的,不是讓你幫忙置辦啊!”

肇晚垂下眸,將房契放置到桌上,“在下只是、想幫沈兄。”

沈默棠一瞬間感覺心臟被刺了一下,放緩語氣道:“多謝肇兄好意,但這房契,我不能收。”

商鋪這事兒確實是他向肇晚提起的沒錯,但只是因為他對這方面不是很懂,想詢問一下宗外人士的意見,看看放到哪裏比較合適,剛開始又大概是怎樣的規模。

誰能想到?

啊?

誰能想到肇晚直接就沖了呢?

倒也大可不必這麽快!

說來,上次肇晚是不是就打算跟他說這件事來著,結果被長情送來的一杯藥酒給攪合了。

總不能上次肇晚就打算說這個事吧。

沈默棠覆又坐下,“肇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無需再提。”

說著將肇晚放在桌上的房契推回到肇晚面前,“於公於私我都沒理由接受,肇兄可不要為難我啊。”

肇晚突然道:“不是沒有理由。”

沈默棠:“?”

肇晚擡眸對上他的眼,“這是在下微不足道的一點彌補。”

這目光太過認真,分明將他犄角旮旯裏的小心思都挖出來,疊放進記憶裏,與撒野般的擁抱與親吻重合,兀地紅了他的臉。

沈默棠猛地背過身去,“咱、咱能讓它過去嗎?”

肇晚沒有回應。

沈默棠低低垂著腦袋,一點一點挪回來面對肇晚,卻始終不敢擡頭看看肇晚的神情,補充道:“如果你能原諒我的話。”

肇晚微怔,“沈兄這是何出此言?錯不在沈兄。”

沈默棠深吸一口氣,終於擡眼看向肇晚,大聲道:“也不在你!”

說完,也不敢看肇晚的反應,垂下視線壓低聲音道:“所以、就過去好嗎?阿晚。”

肇晚別過了臉,耳尖微紅。

沈默溢滿小園。

良久,肇晚再次將房契推到沈默棠面前,“既如此,沈兄才應收下。”

沈默棠盯著肇晚落在房契上的修長指節,有些發懵。

只聽肇晚又道:“於私。”

沈默棠茫然擡頭,“嗯?”

肇晚靜靜等待著他的目光,掩去一切不應存在於此的思緒,“請容在下趁人之危。”

沈默棠:“?”

肇晚深邃的眼眸驟然亂了一瞬,只片刻又恢覆如常,下定決心般道:“棠棠。”

沈默棠捂住了發燙的臉,順便接起了哐當下落的下巴,心跳都在一瞬間停歇,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麽?

交換了昵稱?

等等等等。

他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八百輩子都沒想過這個稱呼會從肇晚口中說出來,或者說從任何一個口中說出來,所以肇晚怎麽會想到這樣喊他?

難道、還真是趁人之危?

他不止亂搞事,還亂說話了?

肇晚怎麽可以就這樣接受呢?多不好啊!

手掌默默上移,沈默棠捂住了眼睛,如果可以,他更想捂住耳朵。

這殺傷力屬實是有點大。

忽然有點理解當初肇晚的心情了。

還好當初沒順著喊人“晚晚”,算上“肇晚”和“阿晚”,再加上個“劍尊”,都可以湊一桌打麻將了好吧!

果然名字對人的影響足夠巨大到某種程度,不同人喊出來也是如此。

沈默棠好容易把氣捋順,艱難放下手掌看向肇晚,卻猛地一驚。

不是,為什麽你會臉紅?!!!

說好的社會主義兄弟情呢?

啊,不好意思,串場子了。

但是你這樣真的顯得很可疑誒。

雖然這樣叫確實很羞恥,他也這樣覺得,不過給彼此留點面子不好嗎?

控制一下求你了!

沈默棠空蕩蕩的大腦晃了又晃,掙紮將話擠出牙縫道:“那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由劍尊和魔尊組成的朋友……嗎?

萬丈的雷霆劈裂天際,在肇晚恍然的頷首中響徹雙月宗整座山脈,卻被隔絕在一方小小的芥子之外。

芥子之中,繁茂的花木欣欣向榮,永不雕落。

兩顆跳動起來略顯急促的心,堅定踏出了靠近彼此的第一步。

從朋友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直接嗨,老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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