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不合時宜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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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溜溜達達走在路上, 被六六趕出來有些洩氣。

六六怎麽可以這樣想他呢?

明明除了覓妒還有很多人啊,怎麽一出事就只能想到覓妒呢?

雖然覓妒確實是脾氣大一點,鬧起來動靜也更大一點。

長情嘆口氣搖搖頭,心說果然不能讓覓妒和六六有過多的接觸, 對六六不好是一回事, 對他自己也不好。

等等, 魔尊剛剛是不是提到了覓妒?

說什麽來著?祝原思來了?

長情忽然靈光一閃,也不打算回去繼續檢查黑霧的學習情況了,重新整理心情朝著覓妒那邊走去。

挨打不記打可是人生必備技能,尤其是在某些事上。

希望祝原思有撞見過肇晚, 好讓他打探點消息出來, 彌補一下他受傷的心靈。

昨晚他是想在魔尊院外蹲守一下的, 但怎麽說呢?

意外總是比較多。

不止是肇晚突然出現的壓迫感,用不著靠近院子就能遙遙感受到的如芒靈力。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他頭鐵,他不怕, 可關鍵就是他都快要翻過魔尊的院墻了, 才發現魔尊給他下了一摞結界。

更是在他常爬的墻頭留下警告。

【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這可不是護山結界上那種故作冰涼的聲線,而是幾乎已經確定是他般的熟撚語氣。

跟魔尊沖他時完全一個樣。

他也仔細想過,這結界到底什麽時候布下的, 想了半天,只能確定不是在他把“酒”送過去之後。

怎麽可以這麽防他呢?

這麽防他還叫他組織“第五護法”,人類啊, 真是矛盾。

至於後來嘛,他也不知道肇晚什麽時候走的, 不過既然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 又走得匆忙, 多少還是能說明一些問題的。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

祝原思茫然看看長情,又茫然看看覓妒,沒能理解長情為什麽要向他問劍尊的事。

不過劍尊的話,他確實有在出門前撞見過,狀態不是很好,不僅是受了傷,看起來還像是發了燒。

所以他完全能理解劍尊為何急匆匆消失在他面前。

很多人都難免會想要將自己不如意的一面藏起,更不用說劍尊那種滿身成就的大能,尤其還是被小輩撞見。

祝原思在覓妒無所謂的視線中又看向長情,緩緩搖了搖頭,“抱歉前輩,我最近沒有見到過劍尊。”

長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那他是不是不大對勁?”

祝原思一楞,頑強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沒有見過劍尊。”

長情遞給覓妒一個讚賞的眼神,寫滿“你徒弟為人還不錯”。

覓妒蔑他一眼,仿佛在說“用不著你說”。

長情笑笑,又看回祝原思,“既然如此,那就代我轉告劍尊,就說恭喜。”

沒頭沒尾的一句讓祝原思徹底懵了,不能理解為什麽要說恭喜,恭喜劍尊受傷嗎?

這又是什麽道理?

祝原思神色略帶上不滿,“劍尊不會接受挑釁的。”

長情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可不是挑釁。”

祝原思還是不解,“那是什麽?”

長情幾步移轉到祝原思身側,伸手拍拍他的肩,神秘兮兮道:“你長大後會懂的。”

祝原思:“?”

祝原思:“可我年後就百歲了。”

長情&覓妒:?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幾分不可置信來。

雖然對他們來說都是小孩子,但他不是十四五歲嗎?怎麽都百歲了?

不是,你也不知道?

祝原思瞧著兩人的反應,忽然咧咧嘴角笑道:“我胡說的。”

兩人眼中一瞬間出現某種如釋重負,接著又一齊看向祝原思。

長情痛心疾首道:“你學壞了。”

覓妒靜靜看著他,帶幾分附和。

祝原思縮縮脖子,“嘻。”

但這樣一折騰,長情也就不再執著於打探什麽消息,祝原思比他想象中嘴巴更嚴,但畢竟年齡擺在這裏,許多事情就算不說,朦朦朧朧間也得以窺見一二。

足夠了。

再繼續保不準覓妒先不同意,怎麽說也是拉人過去替他擋了一刀,雖然沒擋住。

長情看向覓妒,問道:“你們之後做什麽?繼續嗎?”

覓妒點點頭,又瞥一眼祝原思,“試試?”

長情:“誒?”

祝原思也在瞬間明白了覓妒的意思,當即轉向長情道:“還請前輩賜教。”

長情默默遠離了祝原思,“不太好,我接下來還有事。”

覓妒輕嘁一聲,“那你就跟我打一場。”

長情:“?”

長情:“算了,小徒弟我們來。”

祝原思笑意瞬間浮現,摩拳擦掌道:“多謝前輩。”

——

沈默棠磨蹭了大半個下午,終於鼓起勇氣在傳訊符上落了筆。

【勞煩肇兄,但情況我已查明並追責,還望……】

還望什麽呢?

有什麽好“還望”的嗎?

沈默棠沈思半晌,抹去了這兩個字,又繼續寫道:

【對不起】

如果他再仔細一點,或許就不會有後續的發生了,也不會給予那道傷口二次傷害。

但他寫不出來。

只能再次重覆寫下【對不起】三字。

趁著好容易鼓起的勇氣還沒消耗完,沈默棠閉著眼就將傳訊符發了出去。

死就死吧,還能咋滴不成?

反正他已經決定了,以後絕不沾酒。

同樣的事情,絕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沈默棠握緊拳頭,勇氣卻在瞬間消耗殆盡,腦海中的氣勢都連帶著衰弱下來,沒多少底氣想著,最差總不過讓他負責,那、那他就負嘛!

又不虧!

啊啊啊啊,他怎麽可以這麽想!

但出乎意料的,回信很快。

沈默棠幾乎要被突然出現的傳訊符嚇出心臟病,整個人刷地站起,又因著身體尚未完全恢覆,險些被椅子絆倒。

不是吧。

這麽快嗎?

才剛幾秒而已啊!

肇晚寫字有這麽快嗎?

沒有吧。

所以肯定不會是肇晚,可能是長情,也可能是莫怯,只是時機恰好跟他重合而已。

一定是這樣。

沈默棠不斷給自己洗腦,顫巍巍伸出手去接那封傳訊符,比手更顫的是怦怦亂跳的心。

沒事的,反正不會是肇晚不是嗎?

深吸一口氣,沈默棠猛地將傳訊符打開,只一眼,又猛地將其扣下。

發出砰然一聲巨響。

震得他掌心都要發麻。

但沈默棠還是忍下麻意強行想道:沒有感覺,果然是假的。

看來他還是沒睡醒,現實中怎麽會有這麽離奇的事呢?

嗯,沒錯,離奇。

開頭就【沈兄】兩個大字,字跡都有些飄,不用繼續看都知道是肇晚。

不過回得那麽快,能保持筆鋒讓他認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怎麽會是肇晚的回信呢?

肇晚又寫了些什麽呢?

沈默棠很好奇,撓心撓肝的好奇,但與此同時,他也非常緊張,緊張到呼吸都急促起來。

肇晚會覺得他想起來了嗎?

不對,應該說肯定會覺得的吧,怎麽說寫下“情況已知悉”的都是他自己。

難道肇晚的回信寫的就是關於這件事的解決辦法?

等等,那豈不是會更尷尬?

沈默棠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掙紮又糾結,半晌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看呢?

看嗎?他不敢。

不看嗎?他好奇。

他好奇!

沈默棠又一次閉上眼,深呼吸幾大口,強行把面部表情掰正,不過試圖抑制抖動不已的手卻失敗了。

失敗就失敗吧,不是什麽決定性因素。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沈默棠顫顫巍巍將傳訊符翻過來,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從縫中窺探辨別傳訊符上的字跡。

【沈兄不必道歉,在下會負起責任,請沈兄稍加等候,在下不日來訪】

負責?

肇晚說會負責誒。

是他想的那個負責嗎?

不對不對,如果是肇晚的話,絕對不會是那個負責才是。

想是這樣想,沈默棠卻不自禁發起燙來。

肇晚說日後會來就一定會來,他並沒有因此遠離雙月宗。

還真是、奇怪的人啊。

消失良久的銀鈴終於再次啟動,清脆音浪一層層疊過群山,喚起無數魔頭與妖獸的駐足擡頭,議論紛紛。

餘音隨風踏水,以微末的震動傳至環海深處,喚醒沈寂已久的心臟。

低沈的怒吼予以回應,激起海浪千層,痛斥鈴音主人不合時宜的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一起負責才是正解(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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