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很好,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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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找回說話權的肇晚簡單向沈默棠做了說明, 幹脆利落的關閉了芥子間雙向的聲音傳播。

沈默棠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腦子軸得厲害,硬生生壓下尷尬的笑意,絕對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

肇晚也並不在意,開始正式說明怎麽救人。

說來也簡單, 就是找個合適的容器把魂魄一絲不漏的裝進去。

沈默棠本就是煉器大家, 煉制一副身體不在話下, 但容器好找,卻難在合適。

再者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肇晚對他的了解之上,真正的沈默棠,至今沒嘗試過煉器。

沈默棠心虛別過臉, 他本想著暫時也用不著, 打算能拖就先拖著, 誰知道這就遇到倒黴孩子了呢?

而且聽起來對他煉器的水準要求還挺高的。

如果說這倒黴孩子真是犯了什麽事讓肇晚一劍把身體給戳沒了,他還好說不管,讓倒黴孩子自己想辦法就是。

但事實是,這倒黴孩子, 他、他真就只是個倒黴孩子。

所以這身體, 他還是得煉。

只是這能讓他試錯的期限……

沈默棠輕晃晃手中的芥子,問向肇晚道:“肇兄,這東西, 能讓他魂魄待多久?”

肇晚細細一思索,斟酌道:“不超過一旬為妙。”

一旬啊,多少天來著。

十天?

對, 十天。

只有十天啊!

沈默棠的心沈甸甸痛了一下。

這樣的形容或許不是很正確,但確實是沈默棠內心的真實寫照, 沈默棠欲哭無淚。

真好啊。

一旬之後正好就是中秋, 可以閉宗了呢。

謝謝你, 倒黴孩子,謝謝你給我找活幹。

如果沒有這茬事就更好了。

嗚嗚嗚嗚……

沈默棠當即不敢再晃動那芥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讓這短短一旬的時間都不覆存在,卻盯得眼神都要呆滯起來,也顧不得肇晚的視線落在他的眉眼。

肇晚很是不解。

作為劍尊,魔修的存亡本不應是他需要考慮的東西,或者說,他能減少魔修的數量,是為有功。

可是這位無辜魔修肉身湮沒的那一刻,他忽然在想,沈默棠會原諒他嗎?

但從肇晚拿出這個芥子開始,一直到事件始末均已明晰的當下,沈默棠始終沒有表現出對他的責備與不滿,反而讓他不要在意,不間斷安撫他的情緒。

很奇怪不是嗎?

他的身份讓他必須謹慎,讓他必須是正確的、是完美的,這件事不管在正道或是普通人眼裏是多麽的偉大光鮮,但在雙月宗、在魔尊這裏,都是恥辱。

是憤怒。

他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將這位魔修的魂魄送來,就是為了沈默棠的憤怒。

肇晚沒有承受到應有的憤怒。

思索良久,他還是出聲道:“沈兄,是我的劍傷了他。”

沈默棠擡眸,紫眸中滿是疑惑,“昂,我知道啊,你前面說了的。”

肇晚沒有移開目光,灼灼盯著沈默棠的眼,那雙眼真的很美,眸光清澈,輪廓動人,裏面只有他。

沈默棠快速眨了眨眼,“如果可以……”

肇晚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避開視線,掙紮片刻還是忍住,道:“沈兄請講。”

沈默棠嚴肅幾分,“如果可以,以後還是把劍收好,萬一再碰見不長眼的,訛上你怎麽辦?”

肇晚當即怔住,半晌終於垂下視線,“在下謹記。”

“哦哦哦,還有還有,”沈默棠忽然想起什麽,語氣都激動起來,“這顆芥子就當做他的醫藥費抵了吧,我就不還給你了。”

肇晚無奈閉上眼,頷首說好。

沈默棠並沒有原諒他,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不曾怪罪過他。

這場意外,當真可以用意外來收尾。

他的心底泛起些許酸澀,繼而又被某種愉悅替代,肇晚擡手摸摸心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只是這種感覺,好像也不賴。

——

沈默棠本還打算帶著肇晚悄悄去練武場看看那師徒二人的練習情況,好向他證明覓妒絕對不是在教祝原思什麽不正經的東西。

但有個定時炸彈在他身邊放著,難免有些不大得勁,便打算讓肇晚自行過去。

他自己好去翻翻記憶想想辦法。

這誰知道他當上魔尊第一次經手人命,卻是為了救人呢?

沈默棠撓撓頭,斟酌著該怎麽向肇晚說。

我知道你不放心你家小弟子,這樣吧,你自個兒去看看……?

好像肇晚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放心的樣子。

或者說,未免也過於放心了點?

他放心可以,畢竟這是他的地盤,但肇晚呢?

放心覓妒?

範圍往大了講,放心魔宗?

沈默棠咂摸咂摸,盡管腦子再想找借口,剛起個念頭就會讓“肇晚可是劍尊,正道的劍尊”的想法給逼回去。

倒不如說他倆能好好的坐在這裏以啥兄啥兄的稱呼,已經是一件很離奇的事了。

但他也知道,能有這件事的發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魔宗近來沒犯什麽事,信不信出了事第一個來抓人的就是肇晚?

所以說,分寸和界限還是要有的。

他只會覺得肇晚比他更清楚這一點,不會再繼續往深處想。

發散倒是發散了半天,這到底該怎麽跟肇晚說呢?

你不擔心祝原思嗎?

“你不擔心祝原思嗎?”

兩人同時一楞,沈默棠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就這樣說出來,還是以這種直白的方式,盯著肇晚發懵的臉眨了眨眼,空空的腦子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或許該做些找補。

半晌才擠出句:“你也知道,這裏可是魔宗誒。”

肇晚微移開視線,“他自有判斷。”

沈默棠哽住沒話。

嗯,確實還是挺放心的。

不放心說不出這種話來。

對了,還有長天宗那邊,能把弟子當散養的隨便往外放也是挺放心哈。

沈默棠想了想原書中的描述,跟他雙月宗只分個前山後山不同,長天宗除過五座大山頭外,還有二十多座小山頭,管理人員可多,各家管教各不相同。

他不知道祝原思隸屬於哪座山頭,倒是知道絕對跟肇晚不是同一座。

畢竟肇晚的山頭除了他自己就沒別人。

但怎麽說呢,祝原思的二師父,您的理念,相當超前呀。

誒?等等。

他最開始是想幹嘛來的?

怎麽好像扯遠了。

哦哦哦,讓肇晚自個兒去看看祝原思的訓練。

對,讓他自己去。

沈默棠看向肇晚,肇晚正微垂著眸子,長長的濃睫遮擋住深眸風光,自帶幾分深沈氣質,帥得不像話。

沈默棠沒忍住多瞥了幾眼。

也就這幾眼的工夫,他話還沒說出來,一封傳訊符倒是先送到了他面前。

稀奇。

竟然不是給肇晚的。

可當沈默棠打開傳訊符將內裏形容盡收眼底,銀鐲微動,一把火騰地升起,把傳訊符燒了個一幹二凈。

很好。

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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