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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誰在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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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長情遛人確實很有一手,在那之後完全沒跟沈默棠有過任何一點的視線接觸,光是繞著雙月宗的外圍就不知道來來回回遛了多少圈。

不僅僅是遛得肇晚感到疑惑,也遛得沈默棠上氣不接下氣,氣急敗壞又逼不得已給幾乎整個雙月宗的外墻處布下了結界。

再這樣下去,他護山大陣都能省去不做!

沈默棠實在是被遛得跑不動了,扶著墻喘氣,第一次這麽後悔自己跑出來堵人。

果然還是應該戒驕戒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才是真理。

好不容易把氣喘勻,擡頭再去找人,一眼看過去竟完全沒看到人影,沈默棠心頭一跳,當即躍上墻頭四下去找,神識範圍內都不在,更別說視線範圍內。

這怎麽還能把人給看丟了呢!

沈默棠很無奈,低頭一看距離自己的院子不遠,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可以午休了,甚至想就這樣作罷回屋睡覺去。

但他也在同時用餘光看到一群黑壓壓的腦袋,其中一小部分腦袋上還長著角,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他的方向。

沈默棠撇撇嘴,感覺找盆水照照都能收獲一盆苦水。

你們好像已經看了好久的樣子。

他也想事不關己的吃瓜看戲嗚嗚嗚。

但在他看丟之前,肇晚已經拉近與長情間的距離,保持著那點微末的責任心,他打算去更高點的地方看看情況。

哪知才剛一邁出步子,激情上演你追我趕的三人就瞬間闖入到他的神識範圍,而受盡驚嚇折磨的老爺爺已經徹底放空自己,兩眼一閉,昏了過去,眼角還殘留著未幹的淚花。

沈默棠忍了又忍、忍無可忍,終於忍不住吼道:

“長!情!!!給我把老爺子放下——”

颶風驟起。

魔氣翻湧,以沈默棠為中心點猛地四散擴展,只片刻,裹挾著話音撲面而來,力道不消,險些壓折新生的小樹。

長情身不由己頓了一瞬,卻讓肇晚有了可趁之機,肩上忽地一輕,呼吸間老爺子已被奪走。

長情感到威脅,當即後撤與肇晚拉開距離,狠厲的目光不著痕跡略過肇晚手中昏迷的老爺子,眼波微轉,對上肇晚視線時已是漾出淺淺笑意,無形的絲狀魔氣緩慢溢出,朝向肇晚。

肇晚正在探查老爺子的情況,除過受驚導致的昏迷外,其他一切良好,沈默棠突然釋放過來的魔氣沒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魔絲已然近身,肇晚靈感被觸動,神色不動,利劍卻是一閃,瞬間擋在他身前,斬斷了長情放出的魔絲。

長情暗暗咬牙啐一口“麻煩”,又道:“您也聽到了,我家尊主讓我放先生下來歇歇,不勞劍尊大駕,我來帶先生休息便好。”

肇晚微微側身,把老爺子往自己身後藏藏,擺明了態度。

幾乎全部的身心都在叫囂著想要沖上前去,理智牽扯,長情深呼吸道:“劍尊這樣不太好吧,我付了錢的。”

肇晚沒有動作,長劍懸於身周,緩緩移動,折射出滲人的寒光。

遙遠位置的沈默棠急得恨不能在墻頭轉圈,咱能不能先別管付不付錢,你打得過肇晚嗎你,你跟他在那兒僵持,萬一他一生氣把你捏死怎麽辦?

沈默棠眼見著雙方僵持不下,又喊道:“長情!回來——”

但是,長情生氣了。

憑什麽要讓他退讓啊!

找個願意來魔宗教書的先生他容易嗎!

剛談好打算把人帶回來就撞上了肇晚,二話不說以為他要害人,追了他這麽久,解釋也不聽,打又打不過,現在人還被搶了。

他才不回去!

長情賭氣假裝沒聽到,指指老爺子繼續和肇晚掰扯,“你有的是方法讓他醒來,問過便知道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劍尊何必找我不痛快?”

肇晚緊盯著他,“等他醒來我自會問清緣由。”

“那劍尊莫非要把他送回去?”

肇晚頷首。

長情順口氣,又道:“劍尊不會不知道那地方距雙月宗多遠,莫不是要讓老爺子年紀一大把還要自己爬?”

說著“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想不到堂堂劍尊竟對老人家這麽不友好,實在是與劍尊身份不符。”

肇晚低頭略一考量,“如若屬實,我會親自送他入雙月。”

沈默棠懵了,來這裏幹嘛,送貨上門?

長情狐貍眼輕挑,笑得妖嬈,“看來在劍尊眼中,我雙月宗不過是一群小綿羊罷了。”

肇晚一臉認真的否定了這個說法。

長情冷哼道:“您個大忙人我可不敢耽擱,廢話少說吧,把人給我。”

“肇晚——”

遙遠的吼聲又起,自第一聲後,後面幾聲沈默棠都控制住了魔氣,沒讓魔氣亂湧,卻也沒了提防,猝不及防一嗓子,就連肇晚也有些被驚到,更何況這次喊的還是他的名字。

肇晚看過去,幾十裏外的一道院墻上,紫色的身影傲立墻頭,纖細的指節攏於唇邊,唇齒一張一翕間,清脆的聲音傳於耳邊。

“你走——”

在這一瞬間裏,肇晚的呼吸停滯,無數個為什麽如同雨後春筍般瘋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那裏有一個“不”字幾欲脫口。

“不行!”

長情搶了先,憤然回頭看向沈默棠的方向,手中指著老爺子,“那是我請來的先生,憑什麽讓他帶走!”

沈默棠:“!”

不早說!

沈默棠:“你性|癖不是這種類型讓我很感動!”

長情:?

肇晚:?

沈默棠:捂嘴.jpg

說反了啊啊啊啊!

沈默棠:“咳,把先生放下,那是我家副宗主請來的!付了錢的!”

肇晚:“。”

長情:“……”

長情:變得可真快。

實話說,這一來一回間很是擾民,好吧,主要是沈默棠擾民,幾十裏外兩人的說話聲宗內聽不到,只聽到沈默棠在墻頭扯著嗓子喊,又加上沒控制好傳音的方向,整個宗門都能聽到。

覓妒本沒興趣看魔尊踩在墻頭狂繞宗門,結果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他聽不下去,翻身上墻來到沈默棠身側,突然開口道:“尊主,宗內有我們看著,您去吧。”

沈默棠回頭看看“貼心”的覓妒,差點沒一個苦笑把自己送走。

多謝關心啊!

可他不是因為身後的小魔頭才死守著不肯過去的,至少暫時的,他的修為只有在他身處宗內時才有用。

換句話說,就是只要他跳下這個墻頭去到宗外,他就不能依靠著輕輕松松一跳再回來這個墻頭,等他跑過幾十裏跑去兩人身邊,先不說兩人打起來誰輸誰贏,他先會累趴下。

啊,有一種辛辛苦苦的偽裝一瞬間被撕破的感覺呢。

所以最終,沈默棠硬是把苦笑憋回去,無意間展現給覓妒一個類似於蔑視的眼神,覓妒自以為想要兩方互相消耗再去撿漏的小心思被戳破,當即噤聲不再言語。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換成不一樣的人,會帶來不一樣的解讀。

就好比仍在解讀沈默棠話語的肇晚。

肇晚此刻有些心煩意亂,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感來自於什麽,在他過去的人生裏,寡淡是唯一的代名詞,所以他不能理解,只是簡單的幾句話,為何會讓他……不高興?

“那你們都先過來——”

但恰在此時,十分湊巧的,肇晚搖了搖頭。

準確來說,是想要把腦中紛亂的思緒甩掉。

很明顯時機不對。

肇晚一楞,剛要開口辯解,卻見沈默棠蹙起眉,又喊道:“長情你跟他過去,之後再帶先生回來——”

長情“切”一聲,帶著幾分不情願扭頭看向肇晚,他正垂下鋒利的眉眼,看起來無端像是受了傷的野獸。

長情猛地打了個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

肇晚:……

沈默棠:男人哭吧哭吧、啊不是,沒有,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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