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8)

關燈
足為道,但畢竟還是跑了五圈,身體有些發熱,額頭也有了一層薄汗。

江意正扯著衣領扇風,邵望就靠了過來,薄薄的校服根本抵擋不住彼此的體溫,更何況邵望還湊近了說話,存在感就更加明顯了。

江意甚至都聞到了他校服上洗衣粉的清香。

頓時,江意沒好氣地用手肘拐了邵望一下:“好好說話,別湊這麽近!”

偏偏邵望不依不饒:“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湊這麽近啊?”

江意:“……”

接下來,邵望是被打著跑回教室的。

教室裏,大家剛跑完步,一時還沒有進入學習狀態,講話的講話,玩手機的玩手機。

邵望剛剛還有說有笑的,現在直接趴到桌子上,睡過去了。

江意拿著手機,翻朋友圈。

周豪昨天晚上三點多發了一條朋友圈:就不能讓我贏一次嗎?哪怕一次!!

每個字都透露著他的聲嘶力竭。

下面是一個游戲排行榜的截圖。

毫無懸念的,那個叫「絕地第一槍神」的人排在第一。

那個「槍神」也在淩晨三點多更新了一條動態:沒辦法,哥是你們越不過去的坎!

一如既往的囂張。

拉仇恨的水平有增無減。

江意繼續往下翻的時候,翻到了劉姨發的一條朋友圈,說是最近小區裏進了賊,她被偷了一個金戒指。

下面有很多梧桐街的住戶回覆,有的丟了錢,有的丟了其他貴重的東西。

江意看得皺了一下眉頭,隨後放下手機,開始做題。

早自習之後,補完覺的邵望伸了一個懶腰,隨後玩手機,他也看到了劉姨發的那條朋友圈。

他在劉姨那租了房,為了平時交房租方便,所以兩人加了微信。

邵望看完之後,感慨道:“這小偷很大膽啊,居然敢去梧桐街偷東西!”

他搬到梧桐街也有一段時間了,已經了解了這條街上住戶的脾氣,要是那個小偷被逮住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只不過比起這件事,顯然史斌帶來的消息更加震撼。

史斌課間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說道:“我們班要換班主任了。”

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臥槽?真的假的?這麽突然?!”

“實不相瞞,我早就聽到了小道消息,好像是這次咱們班的平均成績太過於落後的原因,咱們是高二年級最優秀的班,這次月考各科成績都滑到了後面!”

“要我是學校領導,我也這麽幹。吳梅自從接手咱們班,就沒一天認真負責過,整天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好像誰委屈了她似的。”

班上同學討論個不停。

邵望刷微博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玩起了手機,臉上沒什麽表情。

這時,有人問了一句。

“那咱們的新班主任是誰啊?”

下一節數學課就有了答案。

新班主任就是給他們帶過課的杜菁。

上課鈴聲響起,杜菁踩著小高跟,抱著一摞教材走進教室。

站上講臺之後,她先是說道:“相信大家對我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只要大家把學習搞好了,我這人還是很好說話的。

現在班上的平均成績都落後了很多,顯然不是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希望接下來咱們共同努力,把成績提上去。好了,廢話不多說,咱們開始上課。”

一節課上完之後,杜菁讓各個班幹部中午去找她,然後就抱著教材離開了。

沒過一會,她加入了班群,打了聲招呼之後,在裏面發了一個紅包。

班上的同學都有些不敢置信。

“臥槽!杜老師太好了吧,這是給我們的見面禮嗎?”

“不瞞你們說,我已經喜歡上了咱們新班主任!”

“加一!”

王明搶到一個十塊的,頓時興高采烈,轉過身來和邵望分享:“望哥,你也趕緊搶!十塊錢哎,我好久沒搶到這麽大的紅包了!!”

邵望本來沒打算搶,看王明這麽熱情,於是給面子退出了游戲界面,然後點進班群搶了一個。

然後他就搶到了十六塊,成為了運氣王。

班上同學搶紅包已經搶嗨了。

“可以啊望哥!”

“望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邵望本人表示淡定,隨後發了八塊的紅包到班群裏,大方道:“見者有份啊,都來沾沾望哥的好運氣!”

“謝謝望哥!”

“望哥牛逼威武!”

邵望和他們笑鬧了一陣之後,順手就把剩下的八塊發給了江意:“來同桌,這是給你的。”

江意本來在做題,這時停下了筆,戲謔地看向邵望,笑著說道:“謝謝望哥!”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邵望「望哥」。

雖然語氣一看就不是正經的,但是邵望沒由來地還是頓了一下。

平時很多人都稱呼他為「望哥」,但是這兩個字從江意嘴裏說出來,似乎就不一樣了。

究竟是哪不一樣,邵望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就聽江意繼續說道:“你就不怕這是陰謀嗎?”

邵望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陰謀?”

正在這時,本來走出教室的杜菁去而覆返:“剛剛搶紅包的同學,手機交上來吧。”

全班同學:“?!”

喵喵喵?

這是什麽見鬼的操作?!

邵望這下清醒了,故作一副受傷的表情看向江意:“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居然不提醒我?我還是不是你溫暖的同桌了?”

江意一字一句,平靜道:“用腳指頭都能想到的事,還需要別人提醒嗎?”

邵望:“……”

杜菁專門帶了一個大袋子來裝手機。

最後,她帶著滿滿的一大袋勝利品說道:“我說了,大家只要成績提上來,一切好說,接下來就看大家的表現吧。”

說完,就提著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班上同學恨不得上去把手機搶回來,但是沒人敢作死。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機離他們越來越遠。

甚至有人悲傷得「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我的手機啊!沒你我可怎麽活啊?”

吳梅這次不僅僅是不當一班的班主任了,她直接辭職了。

從學校離開的時候,她讓人叫一下邵望。

邵望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隔著還有一段距離,就已經看到了等在那裏的吳梅。

今天天氣有些陰沈,看起來是要下雨了。

吳梅裹著一件風衣,站在那裏,風揚起了她的頭發,她不時用手整理一下,隨後看向手腕上的表。

不知道怎麽地,邵望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

從小到大,有很多類似的場景。

只不過小時候的他,會開心地朝她跑去,現在的他,甚至有轉身就走的沖動。

他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此時的校門口沒什麽人。

母子倆隔了至少有一米的距離,比陌生人還要陌生地站在彼此面前。

旁邊有一輛勞斯萊斯等著,顯示著吳梅即將離開的事實。

邵望雙手揣在褲兜裏,有些不耐煩地站在那裏,感覺有點想笑,明明這麽恨他,還有什麽和他道別的必要?

難不成還指望他依依惜別不成?

這邊,吳梅打量著眼前的邵望,個子挺拔,表情冷淡,眉眼間甚至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地方。然而,她卻依舊喜歡不起來。

她吐出一口氣,別開了視線:“知道我為什麽離開嗎?”

邵望嘲諷道:“我哪能猜到您的想法。”

吳梅重新看向他,厭惡道:“自然是因為你。”

邵望冷嗤一聲:“那我還真是無比榮幸啊,能讓你離開待了十幾年的崗位。”

吳梅像是和他多說一句話都厭煩,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說道:“我要回老宅去了。”

邵望漫不經心道:“哦,和我有關系嗎?”

吳梅冷冷道:“當然有關系,我就是提醒你,沒事不要回家裏來,我和你爸都不想看到你。”

半晌,邵望說道:“你不如直接說希望我死在外面。”

吳梅狠狠地看向他:“是又怎樣?你害死了你哥,你還有臉活著嗎?”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下來。

吳梅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麽過火,丟下一句「我說的話,你最好都記住」,然後再也不看邵望一眼,轉身就朝車子走去。

司機立馬下了車,給她打開車門。

隨後,車子向前駛去,尾燈消失在有些破舊的街道中。

自從其他班有個同學來告訴邵望,說「有人找你」之後,邵望就出了教室,沒再回來。

一連過去了兩節課。

輪到物理課的時候,老頭發了火:“邵望呢,怎麽又逃課?看來罰抄公式罰得還不夠是吧?江意,下節課之前你去把他找回來。”

江意:“……”

我操?

關他什麽事?

今天是兩節物理課,中間是大課間,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江意煩得不行,摸出手機就準備給邵望打電話,隨後想到邵望的手機被收上去了。

想了一下,給彭遠發了微信。

JY:邵望一般逃課去哪?

你大爺:操!這小子又逃課了?讓我想想啊,回家了?網吧?學校天臺?

江意自然不可能找到校外去,能去天臺看看,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沒想到的是,邵望還真在天臺。

這人坐在一個廢棄的臺子上,腳踩著碎磚塊,正拿著一支煙抽,煙霧繚繞,遠遠地也看不清表情。

天氣陰沈,天臺上的風很大,吹得他的校服向後鼓起,勾勒出少年特有的身形輪廓,堅韌挺拔。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起來很孤獨。

按理說,這樣的形容詞不應該出現在邵望身上才對,只要他願意,隨便招呼一聲,就有一大堆兄弟前呼後擁。

然而此時的邵望卻仿佛被所有人拋棄了一般,形單影只。

江意幾步走了過去。

走過去才發現,好家夥,地上好幾個煙頭,這人到底在這吹了多久的冷風?

邵望註意到有人靠近,滿臉陰沈地看了過來,沒想到是江意。

頓時怒意僵住了臉上,有些詫異道:“同桌?你怎麽來了?”

邊說,邊把煙熄滅了。

江意沒好氣道:“物理老師讓我來找你回去上課。”

說完,他沒再管邵望,自顧地摸出手機,開始玩起了單機游戲。

邵望對此有些意外,但是沒說什麽。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一個冷著臉站在那打游戲,一個坐在臺子上走神。

就這麽靜靜地待了十幾分鐘。

直到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

江意收起了手機,看向邵望:“風吹夠了沒?吹夠了就滾回去上課。”

兩人對視了一會,邵望跳下臺子:“走吧,回教室。”

天臺的風是真的大,江意站了這麽一會,感覺自己的體溫都下降不少,有點發冷,沒忍住裹緊了校服。

隨後意識到,自己的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好了,就應該幾腳把人踹下去才對。

居然陪他在那傻逼兮兮地吹冷風,腦子秀逗了吧?

剛走幾步,邵望突然笑出了聲。

江意正有火沒處發,當即嗆道:“笑什麽笑?”

“沒,就覺得你很有意思。”

江意:“……”

“欠揍吧你?”

邵望笑完之後,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棒棒糖,上次是小熊形狀的,這次是只兔子。

他修長的手指兩下就剝好了糖,又是趁江意不註意,一下子餵到了他嘴裏。

江意作勢要踹人。

邵望躲開,三兩步跨下了樓梯,同時笑道:“可不要聲張啊,彤彤知道她的糖沒了,要鬧脾氣的。”

最新評論:

-完——

第 19 章

自己選的同桌,只能讓著;

一班的學生自從被沒收了手機之後,除了學習之外的時間都百無聊賴,一個個悶得都要發黴了。

其中以學習委員王習語為代表。

她是那種典型的學習好,玩得也好的學生。

讓她只顧悶頭學習,比殺了她還難受。

做完一套試卷之後,她快抓狂了:“這日子特麽的沒法過了啊!”

她抓了抓短發,轉過身來,對後排的邵望說道:“望哥,不然你給講個笑話聽?”

她的提議頓時贏得了班上同學的一致同意。

然而邵望正纏著江意打游戲呢,於是說道:“不是望哥不給面子,實在是分身乏術,你們可以鬥地主啊!”

王習語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麽沒想到?”

說幹就幹。

她刷刷地撕了幾頁草稿紙,然後疊成小塊,用剪刀剪開,準備自制紙牌。

史斌從作業本中擡起頭來,一板一眼道:“禁止在班上打牌。”

王習語翻了個白眼,揮舞了一下手中的紙張:“麻煩咱們盡職盡責的班長睜大眼睛看看,這不是牌OK?”

史斌向來說不過王習語,你來我往了幾句之後,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頓時,班上同學各個效仿,總算找到了一點樂子。

最後一排,邵望搗鼓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手機被收了之後,回家從箱子裏翻出了之前的舊手機,準備將就著用用。

然而,將就得很勉強,卡頓就算了,時不時屏幕還接觸不靈。

江意看了他一眼,嘲諷道:“就這還拉著我打游戲?”

邵望聞言,停下了動作,朝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手機:“你同桌我,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已經成功修好了。”

江意:“你說的修好就是刪了幾個軟件,清了一下內存?”

邵望:“……”

“人艱不拆!現在的我,就只有這個獨苗苗了,要好好珍惜。放心吧,就算手機不行,望哥也能帶你拿MVP。”

事實證明,邵望這人是真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江意和他打了一場游戲下來,體驗感賊他媽差。

邵望拿著他的破爛手機,光是加載游戲,都加載了半天。

還不容易能玩了,網絡卻頻頻卡住,游戲人物基本都沒怎麽動彈過。

眼見江意拋下他,自己單打獨鬥去了,邵望說道:“同桌,你確定不等我?不是我吹啊,我的游戲技術一般人真達不到。”

江意:“哦,等你離開原地了再說吧。”

邵望:“……”

好不容易邵望的游戲人物能動了,趕緊瞄準一個敵人。

結果點了半天開槍的按鈕都沒反應,不出意外地,被對方反打倒了。

邵望求救:“同桌,你不會還真拋棄我了吧?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要不是不能打隊友,江意早把他一槍打死了。

他先是一槍殺了那個敵人,然後跑過去拉起了邵望,順便給他丟了一瓶藥。

“我看你也別打了,幹脆找個草叢藏起來,茍到游戲結束。”

邵望自從接觸這個游戲之後,就沒怕過誰,更不用說茍到游戲結束這種操作了。

他覺得有必要證明一下自己。

“你好像對我有很深的誤解啊?不然你問王明,我平時的水平如何。”

王明正在和董思哲用草稿紙下五子棋,百忙之中,轉過頭來證實:“我作證,望哥游戲技術真的很好,平時我都是躺贏。”

然而江意表示並不想聽。

邵望:“……”

算了……

自己選的同桌,除了讓著,還能怎麽辦?

江意晚上回家。

打開門之後,發現江長林正坐在客廳看電視,於是開門見山地問道:“最近小區丟東西,有你的事嗎?”

江長林聞言,頓時瞪起了眼睛:“你別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老子還不至於去幹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江意冷聲道:“最好是這樣。”

事實證明,這次小區的盜竊案還真和江長林無關。

沒隔多久,邵望就抓住了那個小偷。

等江意他們趕過去的時候,邵望正把人按趴在地上。

很多住戶圍成一圈,有對邵望表示感謝的,也有對小偷怒罵的。

小偷是隔壁街的一個中年男子,至今是個老光棍,長得賊眉鼠眼的,平時就愛穿街過巷地到處亂瞟,看來就是在踩點。

邵望把人制服之後,將人踩在地上:“偷東西都偷到你望爺家裏來了,膽子很肥啊?”

男子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嘴裏罵罵咧咧的,但也只能自認倒黴。

他這段時間都踩好點了,發現邵望他們家就兩個孩子,沒個大人照管,覺得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誰知道就遇上了硬茬,陰溝裏翻了船。

周豪走過去,拍了一下邵望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徒手抓賊,大功一件啊。我在此宣布,你正式成為了梧桐街的一份子!”

邵望正義凜然:“不客氣。”

江意在一旁撥打了報警電話。

不一會警察就來了,帶走了男子,失主們也都跟去找回失物了。

周豪提議道:“為了慶祝抓到小偷,要不然咱們去吃燒烤吧,把尤然也叫來。”

梧桐街有一家特別正宗的燒烤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本地人,做了二十幾年的生意了,為人厚道,燒烤也做得特好吃。

江意四人剛過去,老板就喊道:“小意你們來了,自己隨便挑位置坐。”

緊接著他又「喲」了一聲,看著邵望道:“這不是抓住小偷的英雄嗎?行了,今晚你們隨便吃,我請客。”

邵望立刻說道:“多謝老板。”

找了個位置坐下之後,江意開始玩手機。

周豪對邵望說道:“兄弟,不瞞你說,我總覺得你很熟悉。”

邵望:“很正常,江湖上到處都是哥的傳說。”

周豪:“……”

江意即便是玩著手機,也被他不要臉的話給震住了。

為了避免邵望趁機發揮,開始講他在江湖上的傳說,江意問尤然:“對了,你和婷姐發展得怎麽樣了?”

尤然本來在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冷不丁話題到了自己身上,臉頓時紅了,吞吞吐吐道:“還……還早呢。”

周豪看不下去了:“弟弟啊,你得加把勁,就你這含羞帶怯的小模樣,我還以為你成功了呢。”

江意:“別當導師了,搞得像你自己在戀愛路上多麽順暢一樣。”

周豪:“……”

“別提了,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追人了。你們知道我前幾天遇到了多麽奇葩的事嗎?”

邵望積極捧場:“說來聽聽。”

周豪咽下一口老血說道:“我追了一個妹子兩個月,最後她拒絕我的理由居然是咱們的等級不一樣,這樣的理由都能編出來?”

末了,他喝了一口啤酒,悵然道:“反正我現在啊,再也不想追人了,等著別人來追我吧。”

邵望好心道:“這個容易啊,你去買東西不給錢,保管老板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周豪:“……”

杜菁接手了一班之後,先是把班幹部叫去了,隨後對班上的重點學生進行一對一的談話。

頭一個就是邵望。

邵望到了辦公室,喊了一聲“報告。”

杜菁坐在辦公桌前,正在分析邵望月考的各科卷子,聽到了聲音,說道:“進來吧。”

邵望進去之後,杜菁的視線從卷子上移開,對他說道:“坐吧。”

邵望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沒事,我站著就好了。”

“也行。”杜菁點了點頭,“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

邵望想了一下說道:“因為我考了倒數第一?”

杜菁:“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成績不能代表一切,我也不會僅以成績來判斷一個學生。我之所以叫你來,是覺得你的狀態不太對。”

杜菁作為班主任,除了學習成績之外,還要從其他各個方面關心學生。

她和邵望的接觸也不多,就那麽一兩次,即便是短暫的接觸,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把邵望叫來,就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

邵望挑眉,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沒想到這個老師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試探著說道:“我覺得自己狀態還行。”

杜菁也不拆穿他。

其實她非常盡責,在接手一班的當天,就去各個任課老師那裏了解了一下班上所有同學的情況。

因此心知肚明,邵望平時不僅翹課,而且還會在課堂上睡覺。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沒事,老師也就是給你提個醒,你還小,人生的路還很長,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值當明白嗎?”

其實,她對邵望的家庭情況並不了解,只知道吳梅和他是母子關系,兩人平時勢同水火。

她猜測或許是這裏面的原因。

這下,邵望沒再接話。

杜菁繼續說道:“你也不用急著回答我,老師相信你自己心裏有數。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到底該怎麽做。行了,你先回教室吧,有什麽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不得不說,杜菁是一個特別優秀的老師,做事雷厲風行,待人的時候卻又能溫言細語。

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輩,包容著你的過錯,同時也督促著你去改變。

最新評論:

-完——

第 20 章

——兩人的cp——

這天,晨跑結束之後,同學有氣無力地回到了教室,隨後癱坐在位置上。

杜菁向來有鍛煉身體的習慣,早上是和他們一起跑的,相比之下,她格外精神抖擻。

她穿著一身運動裝走進來,拍了兩下手說道:“同學們,你們這身體素質不行啊。現在打起精神來,我給你們宣布一個好消息。這次國慶放假七天,不用補課,一天也不少你們的。”

這下,剛剛還死氣沈沈的教室頓時沸反盈天。

“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菁姐我愛你!”

“我回家就讓我媽在旅行團添上我的名字!”

後排,邵望問江意:“同桌,國慶七天你準備做什麽?”

“不知道。”

這是實話,江意從來沒有特意安排過假期,每年國慶都是和周豪他們臨時起意,想到什麽做什麽。

杜菁由著他們鬧了一會,然後示意大家安靜:“別以為放七天就能瘋了,回去照樣要完成學習任務。晚上離校的時候,我先把手機發給你們,國慶來了之後,繼續上交。”

頓時,班上熱鬧的氣氛降溫不少。

杜菁看到了,但是並不理會,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國慶來了之後,要舉行全校運動會,體育委員於鵬要把這件事組織起來。”

一班的體委叫於鵬,長得人高馬大,滿身肌肉,一天不運動都渾身難受。

全班就他一個人對張銘強的晨跑決定舉雙手讚成。

他早就心心念念想著舉行運動會了,當即激動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於鵬的積極程度簡直讓人咋舌。

等杜菁離開了教室之後,他就猛地沖上了講臺:“兄弟們,姐妹們,為班集體爭光的時候到了,大家踴躍參加啊,趕緊來我這裏報名!”

王習語一只手托著腮,驚嘆道:“我說體委,中間還有一個國慶假期呢,你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於鵬一點也沒受影響,順勢說道:“語哥,你要報哪項?”

一班的女生體育都比較差,平時打個籃球,看到球來了都恨不得躲到場外去,多半也只有王習語能頂上了。

王習雨無語:“把報名表拿來我看看。”

於鵬拿著報名表,在班上統計了一圈之後,朝最後一排走來。

他一早就開始物色班上的參賽人選了,江意和邵望一看就是好苗子,顯然在他的名單之中。

誰知道他剛走到後排,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意就頭也不擡地直接拒絕道:“我不參加。”

於鵬:“……”

旁邊的邵望本來在玩游戲,這時沒忍住笑了一聲,向後靠在椅背上,擡眸看向於鵬:“還差哪些項目?”

於鵬拿著報名表說道:“還有男子三千米長跑、跳高以及引體向上。”

這三項對於絕大部分男生來說,都是艱巨的挑戰,於鵬剛剛在班上求爹爹告奶奶地轉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偏偏他自己也報了好幾項,只能來求這兩位大佬了。

邵望相當豪邁地說道:“都報你望哥的名字吧。”

於鵬差點感動得落淚:“哥,你真是我親哥!只不過有一個小問題,三千米和跳高是同一時間比賽。”

除非邵望有分身術,否則不可能同時完成這兩項。

邵望聞言,聳肩道:“那就沒辦法了,哥愛莫能助。”

說完就繼續打游戲了,就耽擱這麽一會,他的游戲人物差點被打死,趕緊補藥。

於鵬拿著報名表沒了主意。

他都已經想好了,要挑班上運動能力最強的人,最好是能包攬各個項目的第一,充分展現一班的風采。

然而,想法振奮人心,實施起來卻有些困難。

他在後面繞了兩圈,想再跟江意談談,但是一看見對方那冷漠的側臉,以及仿佛自帶結界一般的氣場,就怎麽都開不了口。

可把他急壞了。

就在他第八百次猶猶豫豫地,試圖開口的時候,一直在做作業的江意終於不耐煩道:“你能別在我身後走來走去了嗎?”

於鵬趕緊停下了腳步:“不好意思,我……”

“三千米寫我的名字。”

於鵬剎那間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是江意開的口吧?!

這時,邵望提醒道:“行了,你沒聽錯,趕緊走吧,等會你江哥真要揍你了。”

於鵬感激涕零,拿著報名表趕緊跑了。

邵望剛好打完了一局游戲,沒急著開第二把,而是對江意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報名。”

江意想聽聽這人又要胡扯些什麽:“怎麽,你還有讀心術?”

邵望笑道:“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別人對江意的評價都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高冷學神,年級第一拿到手軟,然而脾氣卻冷漠且暴躁,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按趴在地上揍一頓。

是最不像好學生的好學生了。

然而和江意接觸久了,卻能發現他不為人知的另一種樣子。

他會幫啞巴叔趕走混混,會在周豪家的超市需要人手的時候,二話不說上前幫忙。

班上有同學來問他問題的時候,盡管對有的愚蠢問題感到不耐煩,但還是盡量逐字逐句地講解,講到別人聽懂為止。

正是因為如此,班上同學對於這個學神除了畏懼之外,更多的是敬佩。

對邵望這個同桌也同樣幫助,本來是裝窮的玩笑話,他卻放在了心上,時不時就會給邵望帶早餐。

江意聽了邵望的話,半分波動都沒有,自顧地做起了競賽題。

邵望對於江意的定力由衷的佩服。

他的成績能在年級上遙遙領先,不是沒有道理的。

天賦加努力,成功就變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江意做題,邵望在一旁靜音打游戲,兩人各做各的,互不幹擾,還挺和諧。

直到,彭遠發給了邵望一個帖子。

邵望:這是什麽東西?

你大爺:你看看就知道了,話說,好歹是在學校裏,你們就不能收斂一點嗎?

這下,邵望是真迷惑了。

他點進帖子。

大大的標題亮瞎了他的眼睛——

【扒一扒咱們學校最帥的兩個大佬那些不得不說的激情!!】

帖子已經上千樓了,看得出來大家空前的討論熱度。

點進去就是幾張他和江意的圖片。

是第一天晨跑之後,解散回教室的路上被拍的。

當時邵望也就是把手攬在江意的肩膀上,湊近了他說話而已。

然而因為角度的關系,照片裏的氛圍就變了,兩人靠得很近,一個冷著臉沒說話,一個滿臉笑意地看著對方,陽光在他們身上投下了金黃色的光,這一幕看起來格外美好。

一樓:別說只有我一個人想按頭!

二樓:樓上的姐妹等等我!!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我親上去啊!

三樓:學神配校霸,這是什麽神仙組合,不瞞你們說,我已經自動腦補了好幾本小說了!還是少兒不宜的那種!!

邵望看到這裏之後,下意識地暗滅了手機,然後看了江意一眼。

或許是他的動作過大。

一直在做題的江意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啊?”邵望居然一時有些語塞,磕磕絆絆著說道,“我在貼吧看到了一些東西,要不要轉發給你?”

說完他立即就後悔了,自己這是在幹什麽?把這些給江意看是什麽意思,看了之後呢?

他一時梳理不清這些情緒,於是又急忙說道:“不用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江意沒好氣道:“有毛病?”

最終邵望還是沒有轉發。

江意不是愛湊熱鬧的人,更加不可能主動去貼吧看。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暫時擱置了。

真不給江意看吧,邵望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不自覺地想著,如果江意看到了這些會怎樣?

因為馬上就要放假了,可能這幾天都見不到面,因此彭遠來找邵望一起去吃飯。

自然地,邵望把江意也叫上了。

彭遠木著一張臉想著,幹脆自己以後有點自知之明,少來找邵望一起吃飯好了。

三人剛進一家飯店,就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裏面有一張大桌子,有七八個人坐在那裏,個個流裏流氣的,手臂上紋著不知所謂的紋身。

其中還有兩個女生,波浪卷發,滿耳朵都是耳釘,穿著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裙。

江意他們沒理會,自顧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邵望拿過了菜單說道:“要不點一條紅燒魚吧?同桌你昨天不是說想吃魚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