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了他。

短短一年時間,柳城生卻好像變了很多。他變得嚴肅陰沈,再不覆初見時的意氣風發。

柳城生見到方蕓的時候十分驚訝,驚奇她一個女人竟然能獨自跑這麽遠,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上前本能的抱住了她。

方蕓再次接觸到這熟悉的溫暖,一時忍不住哭了起來。

柳城生將她帶進府中,卻是相顧無言。半響之後才沈聲說到:“你應該聽說了,我即將迎娶丞相府中的千金。”

“呃……”方蕓聞言喉嚨一梗,看著柳城生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

“此生,是我負了你。”柳城生說著閉上了眼睛,思慮半響後又帶著希翼望向方蕓:“若是你願意,我便迎你做妾室,日後待我根基穩固,就——”

“怎可如此!”方蕓騰的一聲站起身來,她幾乎立馬就知道了柳城生的意圖。

她做不到那樣,也並不想為妾。正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方蕓深吸一口氣止住淚意:“你若是不喜歡那千金小姐,便可以不娶她。說到底不過是戀慕權勢罷了。今日你可以為了她舍棄我,日後也可以為了別的東西再次置我於不顧。我永遠不會是你心中的第一位。”

“蕓兒……”柳城生喃喃的叫到。

“我只當是自己看錯人罷了。”方蕓垂眸苦笑一聲。

柳城生沈吟一瞬,壓下心中的疼痛。叫下人去拿了一疊銀票。

“這是一些銀兩,你可以拿去贖身……剩下的便置辦幾處宅子,也好衣食無憂。就當,就當是我還你的吧。”

“不必了。”方蕓拒絕:“我並不是缺錢用的人,往日贈予你的盤纏就當是我買你一首詩的價錢。”

……

那可真是,最貴的一首詩了。

——

柳城生將方蕓的事情瞞的很緊,但依舊走漏了風聲。相府千金得知自己的未來夫君有這麽一位紅顏知己一時間妒意橫生。

即便方蕓已經走了,她也不想留下這麽個隱患。男人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若是放著這個紅顏知己安安生生的,柳城生豈不是要一輩子念著她?

這她如何能允許?她的夫君,就應該一輩子只想著她這個正牌夫人才是。

好在,左右不過一個青樓女子,要整治她,辦法多的是。

方蕓終究是回了江南顧春閣。哪怕是被人恥笑,她的根卻依舊在這裏。

掌櫃的並未多說什麽,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安頓下來便是。

她依舊做她的清倌,彈她的琵琶,只是琴聲中多了些哀怨淒婉的味道。

只可惜這樣平淡的日子也沒維持多久。在某一天夜裏,突然來了一群黑衣人,方蕓為了不連累顧春閣翻窗跑了進去。

他們將她抓住扔進了一個破房子裏,借著月光她隱約看見裏頭大約有四五個男人。

黑衣人又擺出了一壺酒,方蕓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便被捏住下巴灌了一大口。

入口辛辣,一股熱氣從小腹往上竄,方蕓瞬間便明白了她喝下去的是什麽。頓時面色煞白。

“你……你們……”

“姑娘莫怪,過了今夜之後便不會有人來尋你麻煩。”

相府千金想過了,只要這賤蹄子失了清白,即便柳城生再喜歡她也不會再對她多麽熱切。

反正方蕓是個青樓女子,以後也不差這幾個男人。她也算是幫了她一把。當然,若是這女人經過這一晚能懷上個孩子就更好了。

方蕓聽聞黑衣人說的話先是一楞,而後便隱約明白了什麽,勾唇慘淡一笑。

在瀕臨絕望之時竟迸發出不小的力氣將面前的男人給推開跑了出去。

黑衣人被料到方蕓這樣一個弱女子還能反抗,一時間竟沒攔住,看著她跑進了夜色裏。

方蕓腿腳發軟身體卻在發熱,跌跌撞撞的跑著,腦子裏混沌不堪,臉上一片濕潤,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淚水。迎著月光,不知不覺的就跑到護城河邊。

城墻有些高,吹來的風冰冷刺骨。方蕓聽著身後緊追而來的腳步聲,神色空洞的笑了一下,而後用僅剩的力氣縱身一躍。

——

蕭問渠就是在這個時候救下她的。現在,他再一次飛身上前將方蕓接住。

冷月如霜,衣袂翻飛,方蕓空洞的眼睛印著蕭問渠的側臉。蕭問渠擡手蓋住她的眼眸,低聲喚了一句。

“方蕓。”

那聲音輕柔卻帶有十足十的力道,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直擊方蕓的靈魂深處。方蕓不由的一怔,渾身僵硬,片刻之後才逐漸軟化。

“仙尊大人。”

蕭問渠見她醒了便放了手,恰巧這時候兩人也落地了,便順勢側身退開了些許。

“你還好嗎?”蕭問渠猶豫著問到。以往方蕓從未說過她以前的事情,所以他也並未過多的去了解。卻不想竟是這般。

方蕓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笑到:“多謝仙尊大人再次搭救,我已經沒事了。”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早已放下。只是身臨其境之時卻難免的有些迷茫。

不過好在她如今隨侍在仙尊左右,萬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真心錯付了。

“沒事就好。”蕭問渠微微頷首。

霧霭幻境中,蕭問渠和方蕓同時醒來。方蕓躺在石頭上,而蕭問渠則躺在越川芎的懷中,一擡眼就看了越川芎亮晶晶的眼睛。

“仙尊,您醒啦!”

作者有話說:

詩句出自:唐代?王昌齡《西宮秋怨》

全文: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誰分含啼掩秋扇,空懸明月待君王。

最新評論:

-完——

52、試煉結束

越川芎雀躍的說到。

——蕭問渠撐——

越川芎雀躍的說到。

蕭問渠撐著地面坐了起來,即便是這麽隨意的動作也讓他做的像煮茶一般詩情畫意。

方蕓也整了整自己的行裝坐了起來,看到了越川芎便微微一笑:“原來川芎小兄弟也在這裏,我找了你許久了。”

“讓師姐費心了。”越川芎低著頭歉意的道。

蕭問渠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了越川芎一眼。

“你們這次試煉除了幻境之外還有什麽其他收獲嗎?”

“有的。”越川芎趕忙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堆靈草:“弟子摘了些藥草。”

蕭問渠垂眸撇了一眼,對他手上的靈草總類有了個大概的估計。

而後點了點頭:“不錯,日後將那株金色的靈草煉成丹藥服下,對你的修行大有好處。”

類似於洗髓丹的作用,但卻比洗髓丹更加有用,天賦高的甚至能直接築基。

“真的?!”越川芎有些意外的驚呼一聲,他之前是看綾依這麽寶貝這株靈草才順手摘過來的。

原來當真是好東西。其實他自己也猜到了這是好東西,但是這話由瓊華仙尊說出來就不一樣了,他就像是得到了認證一般,覺得什麽都完美了。

蕭問渠看著他興奮的樣子,沈吟一瞬,揉了揉他軟趴趴的發絲,大約估計了一下時間,低聲說到:“試煉快要結束了。”

“啊?”越川芎仰起頭。

方蕓聞言站了起來,仔細的收好了自己的琵琶。

蕭問渠擡手凝聚靈光朝幻境入口扔了一個信號彈:“所有人向發光的地方集合!”

正在與妖獸纏鬥的餘衡聽聞傳音,當機立斷一劍朝妖獸的頭刺過去,瞬間將其斬殺取了內丹。

正巧去摘靈草的齊洛桑也過來了,兩人便相視一眼結伴而行。

“沒想到幻境結束的比我預料中的快。”餘衡說著便略略側眸,問齊洛桑:“你的收獲如何?”

“尚可。”齊洛桑微微頷首。

“那就是還不錯咯?”餘衡眉頭一挑。

“總歸是差不到哪裏去。”齊洛桑忽的微微一笑:“不過我多摘了一些靈草,到時候煉成丹,送你兩粒?”

“是讓人拉肚子的丹藥嗎?”

“你要是想也未嘗不可。”

——

程子恩對幻境裏的東西不太感興趣,畢竟有個靈仙尊那樣的叔父,他想要什麽沒有?

因此,他更像是來春游的,還有閑心研究烤妖獸肉好不好吃。

趙士峰一路跟著程子恩撿了不少漏,還將這少爺伺候的服服帖帖的,程子恩一時間對趙士峰十分滿意,兩個人還真有些爛兄爛弟的味道。

但趙士峰和程子恩總歸是兩種不一樣的人,他根基太淺又沒什麽背景,在程子恩面前便不由自主的將自己擺在了下人的位置上。

當下觸不及防的聽到了傳音,心頭一震,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是試煉時間結束了,心中便有些遺憾。

“還有好多靈草沒摘呢……”

程子恩聞言便輕笑一聲:“這有什麽,待我們回了禦劍堂,我送你幾株。”

安青是個謹慎的人,一路上並未和任何人起沖突,倒是林無庸差點和人打起來,鬧的雞犬不寧。

現下聽聞傳音便憤憤不平的收了式。正巧丁希玎路過此處看見了他們倆,便打了個招呼。

“兩位師兄有禮了。”

林無庸情緒不好並未搭話。安青便只得輕嘆一聲走上前:“丁師弟可要與我們同行。”

丁希玎聞言看了林無庸一眼,笑到:“那倒是不用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再會。”

“好。”安青微微頷首,目送著丁希玎遠去,而後回頭就瞪了林無庸一眼。林無庸充耳不聞,假裝看不到。

約莫半個時辰後所有人便集合到了幻境入口。

綾依在與越川芎分散後找到了自己的大師姐鳳箐箐,一路上也算是相安無事。

現下在瓊華仙尊身邊看到了越川芎,嘴巴一撅,心中有些委屈還有些隱隱的失落。

但她不敢上去找越川芎理論,畢竟瓊華仙尊還在場,所以便只得沮喪著一張臉忍著。

越川芎感覺到了一束怨懟的視線,皺了皺眉頭而後側眸看向蕭問渠,眉目舒展,微微一笑。

“大家都到齊了嗎?”蕭問渠高聲問到:“可有人受傷?”

餘衡和安青作為禦劍堂弟子的代表,走上前微鞠一躬:“回仙尊的話,禦劍堂弟子並無任何人受傷。”

鳳箐箐代表仁景堂也走上前:“仁景堂弟子也未曾有人受傷。”

“那便好。”蕭問渠微微頷首,放出傳音:“即刻收隊。”

“是!”

薛長吟聽聞試煉結束了,便立馬跑來迎接蕭問渠,動作搞的比誰都快。

“永慕你可算回來了,可擔心死為師了。”

隨行而來迎接自己侄兒的程遠辭聽聞這話一陣牙酸,暗自腹誹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去試煉的是這蕭問渠呢。山主多大了也真是不害臊。

嘁……

蕭問渠也覺得師父誇張了,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勾唇淺笑:“徒兒只是離開了三天而已。”

“三天啊!”薛長吟沈痛的擦了擦眼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三日未見,已經隔了……久個秋了,這讓為師如何不想你。”

蕭問渠聞言走上前,拍了拍薛長吟的手背:“師父別難過,日後徒兒輕易不會再離開浮玉山了。”因為,他已經找到了。

越長吟擦淚的動作一頓,看向蕭問渠,面色慎重了起來:“此話當真?”

蕭問渠點點頭:“當真。”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為師的好徒兒啊。”

……

越川芎看著薛長吟和蕭問渠交握的手,心中無比欽羨。但出了幻境之後他就沒有理由再和瓊華仙尊靠近了,只能隨著師兄們一起,跟著清風仙尊,悄然遠離。

蕭問渠交接好任務後便回了降河殿,整理了許多東西交給方蕓。

讓方蕓在越川芎需要的時候提供給他。方蕓收拾好東西領命退下。

緊隨其後一同跟著蕭問渠回了降河殿的薛長吟見此沈吟一瞬,走上前,語調輕緩的問到:“你真的已經認定了他做你的徒弟了嗎?”

“是。”蕭問渠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為師也只能支持你了。只是……”薛長吟忍不住說到:“只是為師看那越川芎雖然天賦異稟,眉心之間卻……隱有一絲魔氣,若是你日後收了他做徒弟,可千萬要小心。”

“徒兒多謝師父提點。我會小心的。”蕭問渠微微頷首。

“好,那為師這就走了。你這些時日帶那一堆小毛孩子也是幸苦了,早些休息吧。”

“是。”蕭問渠應了一聲。

薛長吟走的時候總覺得差了點什麽,好半響之後又折回來狠狠的揉了揉蕭問渠的臉頰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方蕓得了命令便時常出現在越川芎的周圍,並給予一些幫助。

久而久之便衍生出了方蕓師姐喜歡小師弟的傳言,但實際上越川芎和方蕓都知道這傳言是假的。

越川芎並不喜歡方蕓,甚至還對她有莫名的敵意,但方蕓從未掩飾過自己是得了誰的命令。

因此越川芎便清楚的知道,是瓊華仙尊想要照顧他培養他。

他心中竊喜不已,便越發的發憤圖強。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便追上了禦劍堂弟子大部分的進度。

遇上挑戰他的他也從來不躲,無論是誰都拼死相抗,於是經年累月的便得了個不要命的小強的稱呼。越川芎也沒在意。就當是誇他了。

只是,讓越川芎難過的是,前段時間瓊華仙尊閉關了。在陪他過了第十四歲的生日之後。

他的生日還是蕭問渠從幻境裏知道的。修仙之人對生辰已經不怎麽在意了,畢竟他們已經度過了太多太多的時日。

但越川芎不一樣,他還是個孩子,所以蕭問渠便將他的生辰給記了下來。

也沒多做什麽,只是在那一天讓方蕓將越川芎請來降河殿吃了一頓凡間的飯菜。

越川芎這段時間太忙太忙了,忙的他沒功夫去想其他,只記得修煉和蕭問渠。

因此在被方蕓帶過來的時候,他幾乎是懵的,但同時又很開心,畢竟終於可以見到瓊華仙尊了。

後來在得知瓊華仙尊將他叫過來的用意之後,驀地楞住了,低下頭忍著淚意顫抖著聲音說到:“沒想到仙尊大人還記得,弟子都已經忘了。”

蕭問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清淺的弧度:“先吃飯吧,都快涼了。”

說罷,便招呼著方蕓一起坐下來享用。看情形還真有些像一家三口的樣子。

越川芎吃完了飯,卻覺得自己心中的那股壓抑至深的感情無處安放,正想做些什麽就聽聞瓊華仙尊閉關了。這讓他又是糾結又是難過,悵然若失的好一陣。

閉關對於修仙者們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有時候幾年有時候幾十年上百年,一旦入定這些時日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越川芎不知道自己下次再見到瓊華仙尊是什麽時候,便越發的努力修煉了。

待瓊華仙尊出關之事,他定要讓瓊華仙尊看到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

最新評論:

-完——

53、妖界封彧

蕭問渠自修煉大乘之後便知道自己命中有一劫。這也是他如今閉關的原因。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劫難所……

蕭問渠自修煉大乘之後便知道自己命中有一劫。這也是他如今閉關的原因。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劫難所在,剩下的便只得從容接受。

正所謂不破不立。

薛長吟是知道蕭問渠要渡劫的,所以蕭問渠每去一次凡間他就緊張一次,但他知道蕭問渠在做什麽,他是在為自己尋求一線生機。

當蕭問渠說他日後不會再出去之時,薛長吟一方面松了口氣,一方面又將心提了起來。

這說明什麽,說明蕭問渠的劫,快到了。

——

瓊華仙尊閉關並未在朝靈鏡引起多大的註意,畢竟人是閉關了,又不是跑了。只要瓊華仙尊還在,那麽浮玉山就永遠是第一仙山。

只是苦了越川芎,沒有仙尊偷看的日子他適應了好久好久。

他連做夢,夢裏都是仙尊跟他說話時的樣子,然後就激動醒了。

最後只得哭喪著一張臉禦劍前往降河殿,坐在殿前的臺階上,以解相思之苦。

方蕓每日出來采集清晨時的露水便會看到躺在石階上打盹的越川芎,一時間哭笑不得,只得將其叫醒好心勸解。

“川芎小兄弟若是真想念瓊華仙尊,便註意著些自己的身子。別還沒等到仙尊大人出來,自個兒的身子就先垮了。”

“師姐說的是,弟子知道了。”越川芎每次答應的都很爽快,但卻從來不曾改變過,次數多了方蕓也懶得勸他了。直接當看不見就是了。

就這般,過去了兩年。越川芎十六歲了,身條猛的撥高了許多,眉眼也張開了。

擺脫了幾年前那營養不良的形象,如今身姿修長挺拔,容貌精致俊美卻又隱隱帶著些許陰柔,是最受女孩子喜歡的那一款。

仁景堂裏有不少女弟子都註意到了越川芎,綾依更是每天都往越川芎跟前跑。

綾依雖然年紀還小,但也快十四歲了,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加之她初見越川芎之時就對越川芎有所好感,如今越川芎又少年長成,她便更是對其傾心不已。

只是越川芎不怎麽搭理她,也不太和她說話。綾依失落之餘又想到,越川芎即便沒有搭理她但也沒有搭理別人啊,所以她還是有機會的。

即便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可在越川芎將她做的藥膳給送回來是,小丫頭還是嗷嗚一聲哭了。

鳳箐箐大師姐聞聲便只得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被回來的藍桉堂主看見了,翻了個白眼。

“哭什麽?你送東西別人就一定要收嗎?你喜歡一個人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嗎?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承受被拒絕的後果,光哭有什麽用?”

藍桉說完更氣了,拿起劍轉身又跑了出去,看樣子是想跟誰打一架。

綾依被堂主訓的眼淚都不敢流了,楞楞的的看著堂主氣勢洶洶的跑出去,不明所以的問:“大師姐,師父這是怎麽了?”

鳳箐箐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略略思索:“約莫……是和瓊華仙尊有關吧?”

“為什麽?”綾依問。

鳳箐箐糾結了,不知道自己改不改說。

今天可能大概……是藍桉堂主被瓊華仙尊拒絕的第五十周年紀念日。

——

越川芎將綾依送來的東西還了回去之後便回了自己的廂房,這兩年來他早已從中等廂房上升到了上等廂房,且一直定居在了這裏。

禦劍堂的弟子們這些年來對越川芎的變化是有目共睹的。但厭惡他的依舊厭惡他,甚至隨著他的成長那股厭惡還逐漸的與日俱增。

不過卻已經不至於再來找他的麻煩了,畢竟越川芎不要命他們還要命呢。為了這個人恩怨就將自己脫層皮,這屬實不值當了。

越川芎白天拼命的修煉,只有晚上回了自己的廂房才有了些許歸屬感。

因為這裏,有他喜歡的東西。越川芎念及此,慎重的掀開了床幔。

柔軟的床鋪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棉布玩偶,被越川芎親手捏成了瓊華仙尊的樣子,他每日就抱著這個娃娃睡覺。心裏別提多滿足了。

蕭問渠並未完全屏蔽自己的五感,他像幾十年前閉關一樣,留了一縷神識觀測著浮玉山。

若是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他也好及時知道,並出關解決。

今日,那縷神識正好好的觀測著。突然眼前一黑,被一股外來力量拉扯出了浮玉山。

他本可以直接掙脫的,但因為奇怪對方的用意,所以便安安靜靜的靜觀其變。

片刻之後,蕭問渠的眼前出現了一座暗黑色的大殿,看起來莊重肅穆,還有幾分陰森。

周遭的擺設有些奇異的怪異,卻又隱隱含著玄妙,像是剛剛進行了什麽儀式。

坐在大殿中的人身穿繁瑣的黑袍,渾身妖氣彌漫。俯身倒了一杯香醇的酒,看向蕭問渠的神識所在之處,微微揚了揚手。

“我終究,還是將你請來了。”

蕭問渠聽聞這熟悉的聲音驀地一楞,回身看向主位上的人。

“好久不見。”封彧輕嘆一聲。

蕭問渠沈默半響,神識顯現出了一抹虛影,靜靜的註視著封彧,卻是罕見的有些語塞。他對他是有愧疚的。

當年他與他在幻境中相識,幾乎是形影不離。怎知後來……他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不然怎會半點消息都沒有。如今見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也悄然中放下了許多。

“好久不見。”蕭問渠擡眸,沈沈的道。

封彧走下王座與蕭問渠並肩,伸手想拉住蕭問渠的手,指尖卻是穿過了蕭問渠的虛影。

“呃……”封彧微微怔住,而後笑道:“我竟忘了,如今的你只是神識。”

蕭問渠欲言又止:“我在閉關。”

“我知道。”封彧微微頷首:“你若是不閉關,我便請不了你了。”

畢竟,仙妖殊途。

“陪我走走好嗎?”封彧看著蕭問渠,註視著他沈靜的眼眸,低聲問到。

“好。”蕭問渠點點頭。

“今天是我受封成為妖王的日子,所以我還是想著,讓你來看看。”封彧說著,神色有些悠遠。

“恭喜。”蕭問渠想了想:“只是今日不方便,不然我該送你一份賀禮。”

封彧聞言搖搖頭:“你總是這麽客氣。”

他說著,神色間隱約含著一絲埋怨。

蕭問渠一楞,垂眸便閉上了嘴。

“呃……”封彧負氣一般轉過頭,又有些無奈:“其實我從未怪過你。”

他這話頗有些沒頭沒尾,但兩個人卻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蕭問渠薄唇微抿。

“但是我確實是……”

封彧搖搖頭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瓊華仙尊是不會懂的。”

他怪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怪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放不下。

他明明知道蕭問渠是個什麽樣的人,卻依舊忘不了。還將他帶到了妖界來。

封彧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蕭問渠是個無情之人,一心只求大道,他比誰都清楚,可卻在少年之時一頭栽了進去。

湛盧那一劍正好給了他一個理由,一個此生不覆相見的理由。

然而如今多少年過去了,他卻仍舊沒忍住,聽聞他閉關便迫不及待的用了法器將他的神識吸引了過來。

他為什麽要如此?他……何苦如此。

這些年來封彧喜歡上了喝酒,每日裏一有空便醉生夢死忘卻前塵,嗜酒如命也不過如此。只是時間久了,想喝醉就越發的難了。

“妖界生長不了那些個馥郁芬芳的花,便只能委屈瓊華仙尊欣賞欣賞這彼岸花了。”封彧領著蕭問渠到了花園,坐在亭子裏意味不明的說到。

蕭問渠聞言擡眸一看,入眼一片艷麗的紅色,沒有絲毫綠葉陪襯卻愈發顯的猩紅奪目。

蕭問渠以前未曾見過彼岸花,如今見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倒也算不得委屈。”蕭問渠說著沈吟一瞬,也入了座。

封彧側眸見此,微微一笑:“瓊華仙尊要喝些酒嗎?”說著就倒了兩杯。

蕭問渠抿嘴看了一眼酒杯。他已經許久不曾喝酒了。上一次用酒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酒量不好。

封彧擡手將酒杯遞過去。片刻後又收回來:“我忘了,你現在喝不了酒。那便只能看著我喝了。”

說著便自顧自的飲了一杯。而後一杯接著一杯。

蕭問渠看著有些驚訝:“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怎麽愛喝酒。”

“人都是會變的,只有瓊華仙尊你依舊是這幅樣子。”

“呃……”蕭問渠聞言默然。

“唉……”封彧喝的微醺,醉眼迷蒙的看向蕭問渠:“你若是能變出實體來就好了。我也好碰碰你,如今我這真像是對著鏡花水月說空話……”

蕭問渠的真身在浮玉山的洞府裏打坐閉關。此刻聽了封彧的話眼睫似顫了顫,一抹靈光彌漫開來。

他的神識閉上了眼眸,再睜眼,亭子內虛留在地上的剪影突然就留下了實處。

他垂眸執起酒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封彧恍惚間看見了他的動作,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眼睛。

最新評論:

-完——

54、拜師大典眾仙山觀禮

——雲瑤出現——

封彧的酒量這些年來早已練的極好,說是千杯不醉也不為過。

如今卻是不知為何有些暈了,他扶著桌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蕭問渠見此立馬走上前扶住他。

“你還好嗎?”

封彧聽聞蕭問渠的聲音,突然緊緊扣住了蕭問渠的手,仔細的感受著那如玉一般溫和柔軟的觸感。

他楞了半響,側眸看向蕭問渠,突然傾身上前將蕭問渠壓在了墻上困在了臂彎中。

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蕭問渠眉心微蹙,側開了頭。

封彧擡手捏住他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狹長的眼眸中滿是陰郁。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突然離開你也不留個信嗎?因為我怕對你做出一些……無恥的事情。

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忍了多久,如今你又這般遷就我,莫不是對我……也有了幾分感情。”

說罷視線便游離到蕭問渠水潤的唇瓣上,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側頭就想追逐過去。

蕭問渠聽聞他的話先是一怔,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得唇上一涼,一股香醇的酒氣蔓延開來。他頓時神色一厲,指尖凝聚靈光,一掌推了過去。

封彧被推了個正著飛出去了五米遠,倒是沒有受傷,摔在地上便吊兒郎當的席地而坐。擡眸看著蕭問渠一個勁兒的輕笑。

蕭問渠皺著眉頭薄唇微抿,側眸撇了封彧一眼,拂袖離去。

封彧見此笑容便不加掩飾的擴大,狂放的笑聲響徹在這座空寂的大殿,蒼涼又諷刺。

蕭問渠回了浮玉山,緊皺的眉頭也依舊沒有放松。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原本大家都是好兄弟不是嗎?究竟是哪裏出現了偏差?

很顯然,封彧給蕭問渠的打擊屬實有點大了。甚至讓他有一些自我懷疑。

趁著夜色,他避開浮玉山的修士,緩步回了降河殿。看到了空無一物的階梯,想起了之前越川芎曾睡在這裏,便沈吟一瞬,朝禦劍堂走去。

越川芎此刻正在上等廂房中睡覺,懷中抱著仙尊牌玩偶,連夢裏都是美滋滋的。

蕭問渠站在廂房中靜默了一會兒,聽著那輕輕的鼾聲,心中莫名平靜了很多。

半響之後他走上前,輕輕掀開床幔。看到了越川芎抱著的娃娃,微微怔住,而後無奈的勾唇淺笑。

這小子,還跟個孩子似的。

越川芎的警惕性很高,加之蕭問渠並未刻意隱匿氣息。一有動靜越川芎立馬就驚醒了,睜開眼睛問到:“是誰?”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蕭問渠,腦子懵了一下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將懷中的玩偶一扔就撲到了蕭問渠懷裏。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到。

“仙尊我好想你啊仙尊,嗚嗚嗚……”

蕭問渠被動的接住他,心中有些感慨。如今才兩年不叫,這孩子的就已經長到他的鼻梁處了。

估計再過不久就會超過他了。於是他輕拍著越川芎的肩膀安慰他。

“好了好了,別哭了,都多大了還哭鼻子。”

“嗚嗚嗚,弟子太高興了,弟子忍不住……”越川芎抽噎著,突然在蕭問渠身上嗅了嗅:“咦,今天夢裏的仙尊身上有酒味。”

“呃……”酒味?約莫是在妖界沾上的吧,他忘記用凈身咒洗洗了。

“仙尊今日是喝過酒了嗎?”越川芎仰頭問。

蕭問渠誠實的點了點頭:“喝過了。”

“那可有喝醉?”越川芎又問。

“沒有。”畢竟只喝了一杯用來恭賀封彧了。他雖然酒量不好,但也不至於一杯倒。

“仙尊一定是喝醉了。”越川芎自顧自的道,而後拉著蕭問渠走向自己的床榻:“仙尊既然喝醉了就在弟子的床上歇息一會兒吧。”

“我……本尊並沒有……”

“仙尊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越川芎突然情緒低落了起來,嘴邊一癟又要哭:“不然為什麽兩年了仙尊也不來看我一眼。而且上次在夢裏,仙尊都是睡我床上的……仙尊大人是嫌臟嗎?我……我把我的床收拾的挺幹凈的……仙尊……”

說著,越川芎擡眸淚眼朦朧的看著蕭問渠。蕭問渠被他盯著,欲言又止。

半響之後還是順著力道坐到了床邊。越川芎見此立馬滿意了。

“來仙尊大人,咱們躺下來……”

“呃……”蕭問渠聞言沈吟一瞬,輕聲說到:“你累了一天了,先睡吧。”

“不,我不要,我要一直看著仙尊大人。”越川芎只有在夢裏才敢肆無忌憚的耍小孩子脾氣。

“聽話,睡吧。我看著你。”

“不要我不要。”越川芎仍是不肯睡,在蕭問渠的懷裏磨磨蹭蹭。

蕭問渠無奈,只得施了個咒直接讓越川芎進入了夢鄉。看著越川芎熟睡的面孔,蕭問渠不由的松了一口氣。不過經過越川芎這麽一鬧,心緒倒是平穩了許多。

第二日,越川芎清醒過來彈坐在床上,有些迷迷瞪瞪的。他昨晚做了一個美夢,夢到了瓊華仙尊,但是這個夢又特別真實,包括瓊華仙尊說話時的神態和他抱上去的觸感,一時間竟讓越川芎懷疑這依舊究竟是不是做夢。但如果不是做夢的話……瓊華仙尊是真的來看過他嗎?

越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