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我不怕疼,我怕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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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祝稀裏糊塗地走出病房門,去給他付醫藥費,順便給他買早餐。

他現在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哥哥,已經是小狗的爹了,他搬到新銳住也不是尋尋熱鬧,是來供祖宗來了。

但祖宗家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到現在是一頭霧水,這樣下去能行麽?總得讓他爸媽知道兒子受了很重的傷吧?他一個外人天天幫兩人帶孩子,想想都覺得好笑。

那麽路向南死活不說,他能怎麽知道呢?

這時他想起他表弟梁曉年來了。梁曉年說過他和路向南是從小玩到大的,那肯定知道點什麽。

他坐在那兒等粥的時候,正準備給梁曉年打電話,才發現梁曉年都快把他手機打爆了。點開微信,果然微信也被轟炸了,而江祝昨晚光想著小狗的安危,對此全然不知。

【梁曉年:江哥江哥江哥我路爹咋樣了?沒死吧??】

【梁曉年:我還以為他是擦傷,後來才知道是牙簽插膝蓋裏了??操太嚇人了吧??】

【梁曉年:他媽的,也不知哪個傻逼吃完燒烤把牙簽插在跑道上!!要是讓我逮著絕對把他大卸八塊!!!】

【梁曉年:江哥你吃過飯沒?要不我點點外賣給你送醫院去?不過現在很晚了,醫院食堂應該下班了吧?】

【梁曉年:江哥啊你咋好幾小時都不回我啊啊啊啊急死我了,你倆到底有沒有事啊??年糕娃子要哭了嗚嗚嗚……】

【梁曉年:江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回啊啊啊啊】

……

【Z:……江哥來了。】

【梁曉年:喜大普奔啊啊啊終於回了!!!!!我可一晚上都沒合眼】

【Z:南南要打石膏,還要住院一段時間。昨晚還發高燒,現在燒退了,我在給他買早餐。】

梁曉年之前跟他說和路向南鬧矛盾,就是提了一嘴他媽的事,當時也沒好具體了解,但他已經逼不得已了。

江祝用最簡單的表述交代完經過,不打算拐彎抹角,幹脆直接問他。

【Z:暢暢,哥問你點兒事。就是路向南家裏……是什麽情況?我怎麽從來沒看見他媽?他是不是一個人住啊?他手機裏居然沒存爸媽的號碼也沒備註。】

【梁曉年:嗐,沒備註多正常,我路爹手機從來不給任何人備註,他通訊錄都是空空如也的,我的他也不備註,麻了。】

【Z:可是他……】

可是他給江祝備註了。

現在通訊錄不是空空如也,有了“哥哥”。

有且僅有一個。

【梁曉年:可是什麽?】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Z:沒什麽,你先告訴我。是我把他送進的醫院,也是我付的醫藥費,我至少有權利知道點東西。】

【梁曉年:嗯……他家吧,比較覆雜,怎麽說呢,他爸媽不是因為相愛結婚的。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海王,一個海後一/夜/情後有了他,當時兩人到了適婚年紀,為了應付家裏就領了證。新鮮感過去了,倆人不想住一起就偷偷分居了。他媽在新銳有房子,但基本不回家,不知道在哪裏鬼混。路爹確實算是一個人住,他媽吧,每月固定給他打800塊生活費。要我說,他媽那是打發要飯子的呢。】

江祝看完這幾行文字,滿心的窒息感。甚至有一絲懷疑是梁曉年編出來的鬼話。

這對父母還能叫父母麽?!

不對,還能叫是人麽?!

人心都是肉長的,連他這個陌生人,樓上的宋阿姨對他的關心都遠遠超過親生父母。

江祝不明白,如果不想養孩子為什麽要把他生下來呢?既然生下來就理應履行父母的責任。孩子都快高考了,就這麽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兩人拍拍屁股自在逍遙,不管他了??

怪不得路向南這麽會做飯。

他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想要什麽,都必須努力自己伸手去夠。

在學校訓練完受了傷,只能一個人躲在屋裏,打開自己準備的藥箱,艱難地給自己上藥。

看到喜歡的籃球的價格,只能戀戀不舍地放回去。

他到底還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多少?

這些事情放在大人身上都不一定熬得過去,何況一個剛成年的孩子。

相比之下,江祝算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可以算是天之驕子,家庭也合睦幸福,所以他根本無法設身處地地感受路向南的處境,只能心疼。

【Z: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他的。】

【梁曉年:什麽!江哥,你照顧南南就不管暢暢了嗎!哼!你這個偏心的男人!暢暢生氣!】

【Z:他傷成這樣總要有人照看,我不管誰管?你在學校好好的,真出什麽急事再打我電話,我再幫你想辦法。乖,啊。】

梁曉年當然是半開玩笑,因為他比江祝還清楚這些理兒。

【梁曉年:嗚嗚,那好吧,我只能忍痛把我的江哥讓給路爹了。江哥記得幫我跟他問聲好(抹淚】

梁曉年的消息剛發完,路向南的消息就來了。

【南南:哥哥你在哪,為什麽還不回來】

【南南:我不吃早餐了,你回來行不行?】

【Z:路上路上呢,馬上就到,你好好躺著別亂動】

【南南:馬上是多久?】

【南南:超過五分鐘的話我就出去找你了】

……救命。

真的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江祝拿上粥和包子,憤憤地加快回醫院腳步。但是到推開病房的一剎那,他的所有動作又變得十分輕柔。

他把買好的早餐在他床頭擺好,坐了下來,“腿這個樣子還出去找我?怎麽那麽有能耐?才剛舒服一點。”

路向南的嘴唇輕微顫動,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怕疼,我怕見不到你。”

江祝拿粥的手忽然頓在空中。

也許是初次相遇時,小狗就在心裏認定他做主人了,所以堵上性命也要粘著他,讓他冰涼的世界裏出現一抹不會褪色的陽光。江祝這樣想著。

他雖然打心底高興,但還是很後怕。

路向南今天能故意摔倒,明天又能做出什麽事情來?他都能拿自己的身體健康、甚至是性命做賭註,他還能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啊?!

“你聽話,我保證你天天都見到我。”

“你不是要上班麽?”路向南半信半疑,眼睛裏剛閃現的小火苗又滅了下去,“不許騙我。”

“你看我今早上班啦?還不是在這陪你了?”

“你不是說除非老婆生孩子才會曠班麽?”

“……我婚都沒結哪來的老婆孩子?”

“那準備什麽時候結?”

“……我連對象都沒有,還結婚。你哥哥二十七了還單身漢一個。真是,還替我操上這心了,皇上不急太監急。”

江祝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雖然爸媽那邊還不了解他的性取向,但總有一天瞞不住。

這幾年就天天張羅著要給他相親,介紹好姑娘給他,他全部都用工作的理由推脫掉。

他是喜歡男人,但他也決不可能為了父母而答應去見面,耽誤人家姑娘的時間和幸福。

現在他這樣和路向南說,也是在極力掩飾性取向。

他怕路向南知道後,會和高中那些所謂的“兄弟”“朋友”一樣,覺得他惡心,然後再拋棄他、離開他。

怕路向南知道後,會討厭他這個同性戀,不再願意當依賴他的小狗。

當然,不僅是因為如此——

作為一個直男討厭的同性戀,他還對人家有非分之想。

他覺得路向南只是因為太缺愛了,而恰巧又有他這麽個大哥哥出現,所以從他身上汲取一直以來缺失的親情。

可是江祝對他的情感卻不只是這樣……

算了。

江祝不想再往下想。

反正小狗要什麽就給什麽,只要他能做到。

江祝搖搖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我買了鹵肉包和梅幹菜包,要哪一個?”

小狗完全無視他手裏熱騰騰的包子,仰起頭來望著他,“要抱抱。”

江祝:“……”

作者有話要說:

南南:還要哥哥親親舉高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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