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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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對趙大姐說:“先別打草驚蛇。”

她想了想, 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些她招來的人,雖然不能說個個都是好的,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是打聽過人品口碑的。

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 都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都知道目前這個工作,對他們家庭來說有多重要。

但也說不準會有人動了歪心思, 指不定誰就看到了這點蠅頭小利。

趙大姐很著急,她覺得是她沒把人給看好了, “讓我知道是誰做的,看我不把她給揪出來!得讓他們去游街!”

說這話的時候, 她的表情惡狠狠的, 簡直要把那人給找出吃掉一樣。

“別著急,我們慢慢找, 肯定能找到這個人是誰的。”

陸秋這事之後和左碧惠,芳芳他們碰了頭, 商量了一下具體的事情。

“咱們可以讓大家進廠子裏的時候, 挨個進行檢查,就說是消毒準備,應該不會有人起疑心的。”

左碧惠這麽提議道, 陸秋想了想, 覺得目前也就這一個辦法算能用。

說幹就幹, 他們才檢查了兩天,對方可能也有所察覺, 倒是一點收獲也沒有。

趙大姐很沮喪,聽芳芳說晚上的時候, 也睡不好, 成夜都在想捉那賊。

陸秋就讓她不用那麽著急, 偷的東西不是那麽多,還好被他們及時給發現了。

“所以說我到時候還得給你們記一功呢。”

趙大姐明顯放松了一下,說:“記什麽功勞,還不是我們沒看好。”

“哪裏有千日防賊的,我們做好我們能做的就行。”

趙大姐不那麽著急了,就開始看陸秋的肚子:“這幾天一直讓你跟著操勞了,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吧?”

過了三個月,幾乎島上大部分上都知道陸秋有了孩子,和左至歷熟的人見了他就開始打趣。

陸秋這邊也是,還有生過幾個孩子的,已經看陸秋的肚子猜是男是女。

見陸秋搖頭說沒事,趙大姐眼裏都是誠懇:“可一定得是男孩子啊。”

陸秋擺手:“可別,我就喜歡女孩子。”

“你傻啊。”趙大姐輕輕拍了一下陸秋的肩膀,“這男人說得都可好聽了,可誰不是喜歡男孩子。”

陸秋就知道怎麽和趙大姐解釋都沒用,只道:“我們兩個真的喜歡女孩子,而且已經有左景了。”

趙大姐嘟囔了一句,“到底不一樣。”就沒再多說。

趙巧梅這幾天知道他們那邊有事,一直沒有過來多打擾陸秋,但她私下裏也很著急,他們食品廠子已經動工了,之前試驗的產品都都給做出來,就等著合適的日子。

好在趙大姐和陸秋並沒有多等,就有人主動來告訴偷偷揭發。

來的是個寡婦,家裏有兩個孩子要養,村裏面對寡婦不僅沒有幫助,還很嚴苛,她和村裏人的關系都不是特別好。

陸秋見她手藝好,幾個知青說從前剛來介莊的時候,這寡婦曾偷偷幫助過他們。

陸秋和趙大姐就站了起來,叫了一聲:“張大姐。”

張大姐連忙擺手,很怯弱地看了看這房間,確定只有這兩個人之後才說:“我是偷跑回來的,船還在等我,我知道你們在調查什麽。”

她咽了口口水,不等陸秋開口就道:“我們村侯家和楊家那兩個小媳婦,往回帶了不少羽絨,被我給看見了。”

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過來告訴陸秋,她怕說了在村裏不好做人,但陸秋和趙大姐對她又特別好。

見趙大姐他們懷疑了,她這才下定決心。

“帶那個做什麽?”陸秋壓住現在就想抓人的趙大姐,問張寡婦。

“不知道,但是有人去過他們家,我們村裏有人看見過。”

再多的,趙大姐和陸秋就問不出來了。

他們就讓張大姐回船上,趙大姐心急,問陸秋:“我們現在還不去抓住他們嗎?”

陸秋搖頭:“我總覺得事情不那麽簡單,你說這羽絨也並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得存多少才能用啊,還有張大姐說的,有人去找過他們,咱們再等等。”

趙大姐再心急,也只能壓住脾氣,乖乖聽陸秋的:“你說怎麽幹就怎麽幹,不過知道是誰就行了,以後能防住了。”

晚上陸秋問了左至歷,黃秘書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你懷疑是他?”左至歷給陸秋打洗腳水,“他那邊我一直讓人盯著人,前段時間剛給李書記寄了信,這段時間倒是很安靜,估計在等回信吧。”

陸秋點頭,還是懷疑陸夏和黃秘書,這部隊上如果說誰對那廠子有什麽不好的想法的話,陸秋目前只能想到他們身上。

那宋芳有知青看著,翻不起什麽大花浪來。

“明天我再找詐詐他。”

左至歷給陸秋洗完腳,看她的小腿,“我聽說懷孕的時候,小腿會腫起來。”

陸秋看著自己仍然白皙瘦削的小腿,輕輕蹬了左至歷一腳:“你是不是聽朱亞青說的。”

左至歷捏她的鼻子:“娃都快生了,這時候才來吃她的醋。”

“哼。”陸秋斜看著左至歷:“這娃生了,該吃的醋也得吃,我聽說你們那裏新從文工團招來一個通訊員?”

部隊是剛通了電話,可以打內部電話,方便的很。

但是所有的電話都會先打到通訊連,再由通訊連進行轉達。

陸秋之前聽兩個孩子說,給爸爸打電話,是一個新的女的聲音接的。

趙巧梅也暗示過她這個,可能她自己就是吃了年輕漂亮女兵虧,趙巧梅對這方面很是敏感。

“不知道。”左至歷老老實實回答,“我又不去通訊連,誰知道換了沒。”

“說謊。”陸秋一下就發現了左至歷在說謊,不過倒是沒怎麽往心裏去。

都知道左至歷已經結婚,她還懷了孩子,趙巧梅和香枝的例子在前面放著呢,沒誰這麽不長眼,敢這時候湊過來。

陸秋打了個哈欠,左至歷卻不讓她睡,問她:“你盤問完我了,該我問你,我怎麽聽說那個韓世民又來找你了?”

陸秋之前跟著他去實地測量過一段時間,加上翠竹在,兩個人本來就很熟,韓世民來找她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

“他說結婚的事呢。”

“你又不是婦女主任,犯得著跟你說嗎?”

左至歷不依不饒,在陸秋的嘴上親了一口:“他怎麽總是來找你?”

語氣裏說不出的委屈。

陸秋睡意頓時沒了,突然想到之前一段時間,左至歷常常給韓世民拍任務,還不讓她去幫忙。

她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說:“原來你吃他的醋啊。”

左至歷躺在床上,不知道該說什麽,是氣陸秋遲鈍,還是氣她不關心自己。

見他這個樣子,陸秋更來勁了,趴在他身上說:“那我以後還和更多男人打交道呢,夜大還有男老師呢。”

“恩。”左至歷悶悶的說,“我也會和女同志打交道的。”

“所以啊,咱們兩個誰也別多想。互相信任。”

左至歷看過去,見陸秋說得斬釘截鐵,突然就笑了,重重點點頭。

“好,我們是互相信任。”

第二天,趙大姐早早就到了廠子裏,這幾天廠子查得嚴,不少人都猜到了些什麽,見趙大姐在這裏等著,一臉嚴肅,大家就都更小心了。

趙大姐先挑了幾個人的錯,最後把視線落在侯家媳婦這裏。

不知道怎麽的,侯家的媳婦就打了個哆嗦。

“趙主任,有事啊?”

趙大姐上下打量她,只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什麽都沒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有的人會拿飯票去食堂,有的人則會帶著吃的來,把糧票都省下來。

廠子裏有吃飯的地方,侯家媳婦和楊家媳婦兩個人都帶著窩窩頭,在那裏慢慢吃著,等吃飯的人都陸陸續續走了,他們兩個才湊在一起。

“怎麽回事?是不是被發現了?”

“不可能吧,是你多想了,這事只要他們沒當場抓住咱們,都找不出錯的,不過最近這麽緊,咱們還是先別幹了。”

“恩。”侯家媳婦點點頭,有些害怕:“這事可是你拉著我下水的,說好萬無一失的,我可都沒敢和家裏人說。”

“我也沒和家裏人說,你怕啥?大不了咱們以後別幹了,廠子裏這麽多東西,誰能發現了?肯定沒事的。”

楊家媳婦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還是沒底,下午上工的時候老是走神,被小組長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陸秋給他們實行的是小組分工制度,哪個小組的速度又快,質量又好的話,每個月的時候都會得到一些獎勵。

不拘是什麽東西,大家並不是特別關心,這四個小組之間幹勁可足了,都想要那第一名。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食品廠子也正式開工了,張營長特地回來一趟,拉回了一船的物資。

士兵們都去船上往下搬東西,廠子裏又是一片熱鬧,大家都特別高興。

這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能不高興嗎?

才半個月的時間,張營長的臉就黑了不少,這個季節在外面幹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張營長人也開朗了不少,不再像之前在島上的時候,那麽陰郁。

左至歷見了就拍拍他肩膀:“做得不錯。”

張營長笑了笑,“不知道除了吃得,別的東西咱們換不換?”

“換!”左至歷點頭回答。

天太冷了,除了正月本來應該換薄衣服的季節,大家都還是穿著冬天那厚厚的衣服,恨不得縮在家裏不出來。

地裏的莊稼也不長,有那熟悉地裏的老把式就說,今天估計還不好過。

就盼著這冬天趕緊過去,春天就能早點來了。

這次的任務不僅有羽絨服,還有他們食品廠子的海苔和肉松,左至歷說:“最好去大城市那邊,像上海北京這些地方,換什麽回來都行。”

當然最好的還是糧食和肉,但是有別的什麽臉盤,暖瓶,香皂,雪花膏,他們也都要。

張營長本來覺得這次的任務有點難辦,但一聽換什麽回來都行,立刻就松了口氣。

之前拿著羽絨服出去的時候,有地方想用快過期的罐頭和他換,被他給拒絕了。

拿那麽多罐頭回去也不行啊,又不能當飯吃。

等張營長一走,老路就笑呵呵的問左至歷:“你說他會去北京嗎?”

“不會。”左至歷很篤定。“肯定是上海。”

北京有香枝他們一家在,張營長和香枝在一起又跑路的事,那邊可還一直沒和他算賬呢。

香枝的爸爸和哥哥可都是部隊上的人,自己妹妹裏子面子都丟了,總得找補回來的。

“嘖嘖。”老路就要搖頭嘆息,“這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估計老張腸子都悔青了。”

左至歷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

連個美色都抵擋不住,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麽帶兵打仗的。

“嘿。”老路湊到左至歷跟前,“你媳婦懷的是男人是女,去醫院看了沒?”

左至歷搖頭:“沒,等生下來不就知道了。”

這一點上他和陸秋都一樣,覺得是男是女都很好,只要是他們兩個的孩子,無關性別。

老路就在一旁著急:“你說你才幾個孩子,怎麽也和我一樣了呢。”

路嬸子生得孩子多,後來他已經不關心是男是女了,反正不管是男人是女,生下來都是要張嘴吃飯的。

“那你還生那麽多。”

路嬸子最近在幼兒園裏幹得也是風生水起的,天天也顧不上回家做飯,老路看隔壁陸立春和左景那麽懂事,也催辣椒和黃瓜:“你們也學學他們。”

辣椒不去做,黃瓜去了一次廚房,做出來的飯很不好吃。

“總不能天天吃食堂吧?”老路覺得食堂的東西不好吃,沒一點油水。

每次這時候,他都後悔答應讓路嬸子出去幹活。

左至歷放下手裏的筆,他之前和陸秋也商量過,還是得再找個人來幫忙。

孩子還太小,還得上學,總不能天天做飯給他們,那他們這些大人就太不像話了。

“要不咱們幾家合夥請個人。”左至歷一說,老路就答應了,“從哪裏找人?這做飯的手藝不能太差啊。”

左至歷回去了問陸秋:“有人選了嗎?”

陸秋搖頭:“稍微有點能耐的,不都去廠子上班了,哪裏那麽好找人啊。”

趙婆婆倒是合適,但老人家歲數那麽大了,再把人給請過來,就不太合適了。

正發愁呢,有人自己送上門來,是狗蛋的奶奶。

“我是聽趙婆婆說的,我在家裏閑的也沒事,就想著過來看你用不用我。”

狗蛋奶奶做飯手藝也不錯,陸秋倒是從來沒想過他老人家。

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覺得狗蛋家裏也忙不過來。

狗蛋奶奶知道她的顧慮,說:“家裏有胖丫在,她已經能做飯了。”

胖丫是狗蛋的堂姐,聽說已經到了說人家的時候,狗蛋奶奶讓大兒媳婦和老二媳婦都來廠子上班,就沒讓胖丫過來。

陸秋說:“咱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瞞您,這附近好幾戶人家呢,孩子的飯大人的飯都得做,可不輕松。”

狗蛋奶奶就笑:“知道,這沒啥,地裏什麽活計咱們沒幹過?不怕的。”

陸秋就去找路嬸子和趙巧梅商量,他們三家住在一起,孩子回來了是要一起吃飯的。

誰知道路嬸子和趙巧梅都忙得不行,聽陸秋說完就立刻道:“你定就行。”

路嬸子也說:“都行,只要能把飯做熟了就行。”

陸秋哭笑不得:“你們也不能光工作啊,孩子還是得看呢,家裏也是要顧呢。”

“是是是。”他們兩個都點頭,“這不五點下班了就沒事了,光陪著孩子們了。”

這時候只有周日是可以休息的,但實際上周日的時候,也經常要進行各種運動,開各種會。

陸秋這種習慣了周末雙休的人,很是不習慣。

但一想,後世的時候,多少單位也是實行單休,有的還會連續加班。

都是打工人,她就不想讓大家那麽辛苦,五點一到準時下班。

畢竟廠子的效益還是歸到部隊裏的,不是私人的。

陸秋聽他們這麽說,又和左至歷商量之後,定下了狗蛋奶奶。

給狗蛋奶奶的工資,是一個月十塊錢,包吃。

狗蛋奶奶就笑得合不攏嘴,雖然這工資沒廠子裏給的多,但每個月可是都有十塊錢呢!

從前別說十塊錢了,每個月能有一塊錢都是多的了。

她美滋滋得回了村裏,左碧惠聽說之後,也說讓兩個孩子在這邊吃飯。

“行。”陸秋一點意見也沒有,還給兩個孩子重新收拾出來一張床,“要是晚了你們就睡在這邊。”

小黃狗還在她那個大院子裏,但陸秋還是怕左碧惠帶著兩個孩子,萬一有什麽危險了。

左碧惠給孫竹斕寫得信也終於有了回音,他們那邊似乎一直在糾結猶豫,還給左至歷打了電話過來。

左行君和方愛紅都已經回了他們自己的部隊,這事不是小事,左至歷也給左行君打了電話。

“離。”左行君聽了就一個字,“我早就看那畜生不順眼了,這有啥好糾結的,我看咱爸就是老了!”

左至歷恩了一聲:“行,那我就和小妹說,大不了以後我們養小妹。”

這話左至歷敢說出來,左行君就不敢,他怕方愛紅聽到了生氣,壓低了聲音說:“我現在養著囡囡,錢可不少花,這樣我每個月給小妹寄五塊錢過去。”

左至歷沒推辭,“我問問小妹。”

掛了電話他噓了口氣,回到家裏看著方愛紅帶著囡囡玩,就把這事和她說了。

方愛紅沒什麽意見,想陸秋他們大方得給左碧惠錢,她可不想被比下去了。

於是她就道:“你給老二打電話,就說以後我們每個月也給十塊錢。”

左行君震驚了,朝方愛紅豎了個大拇指:“媳婦,你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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