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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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

這事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把兩個人領到客廳了, 給他們倒了水,“巧梅姐啊,怎麽突然想到離婚了?”

之前趙巧梅什麽態度, 她看得可是很清楚的。

桂香插話:“還能怎麽的?那老張也不是個東西,和那香枝半夜見面,正好被巧梅給撞見了。”

陸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事不管別人怎麽說,趙巧梅心裏肯定都是不舒服的。

趙巧梅也不讓陸秋安慰, 就問她:“我就是不想和老張過了,你離過婚, 你幫我想想, 離婚了我能有什麽活路嗎?”

見陸秋為難,她又添了一句:“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眼裏容不下沙子,是打定註意要離婚的!”

不知道為什麽, 趙巧梅竟然覺得一切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想著從前上房頂看這個的熱鬧,看那個的熱鬧,誰能想, 她成了島上最熱鬧的對象了。

嘖嘖, 這老天爺還真是誰也不放過。

“離婚不是那麽簡單的, 巧梅姐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這事急不得。”

陸秋自己可以說離婚就離婚, 但是別人的人生,她不敢隨便指手畫腳。

“是啊, 回去再好好想想, 離婚怎麽會是那麽簡單的事, 讓老張認個錯就行了。”桂香覺得陸秋說的很在理,也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麽目中無人了。

趙巧梅知道今天問不出來什麽了,只能站起來,一邊思索著往外走。

她現在腦子很亂,但唯一清醒的就是離婚。

可能別人覺得這沒什麽,忍忍就過下去了,她以前也這麽想的。

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她發現自己忍不了。

張小美和張小勝都趴在門上,把裏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此時又恐懼又害怕。

“娘。”兩個孩子齊齊叫了一聲,離婚了他們是不是就和寧寧一樣了?

有個後媽,還是有個後爸呢?

他們都不想。

趙巧梅看了看天色:“你們是回家,還是在這裏?”

“回家!”兩個孩子又是異口同聲。

趕緊回家吧,那個家以後是不是就沒有了?

寧寧等他們走出了大門,突然覺得張小美有些可憐。

“她媽媽要是離婚了,後媽就是香枝那個女人了。”

“我聽說香枝這個女人可惡毒了,當時還想害張小勝。”

大家齊齊打了個冷顫。

蓉蓉問寧寧:“剛才媽媽拿的什麽信?”

“不知道啊。”寧寧往屋裏看了幾眼,“要不我們去問問?”

陸秋家裏人都在這邊,她幾乎沒收到過信。

兩個女孩子好奇,小禾苗不敢去:“姨是不是有事呢?我們等會兒過去吧。”

自從上次元凱旋和話劇社的事情之後,他們回家就被啞巴娘打了一頓。

小禾苗越發的小心起來。

陸秋和她說了好多次,她都沒改掉這個毛病。

幾個女孩子還沒爭論出來,陸秋已經推門從屋裏出來,換了一身要出門的衣服。

“媽,你要去哪裏?”蓉蓉和寧寧問。

“去找你們爸爸。”陸秋難得這麽嚴肅,兩個女孩子立刻站起來,“那我們也要去。”

陸秋就給他們換了衣服,重新梳好頭發,拉著兩個人往外走。

路上,不管兩個女孩子如何好奇地開口,陸秋都沒回答。

左至歷的辦公室她知道,在沒嫁過來之前,她就來過一次,結婚以後倒是第一次來。

警衛員都好奇地打量著陸秋,有的年輕的小夥子還紅了臉。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他們這些人半夜睡不著也會說島上的女人們,也沒什麽齷齪的心思,就是評論一下誰最好看。

從前陸秋剛來的時候,臉也曬得比較黑,衣服也不是多出挑,自然沒怎麽顯出來。

可過了幾個月之後,陸秋一下就漂亮起來,渾身的氣質比那些從城裏來的姑娘還要漂亮。

陸秋沖他們笑了笑,徑直敲了門進去。

左至歷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看到陸秋和兩個孩子過來,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把門關上就問:“怎麽了?”

陸秋是個有分寸的人,沒什麽事情的話,她是不會過來的。

“你看看。”陸秋把信拍在桌子上,“這人是誰啊?”

左至歷只簡單的提過左行君這個人,對他說得並不多。

他把信拿起來看了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哼。”陸秋冷笑,“我也不知道,這都什麽事啊,一上來就讓我把孩子給她,她是誰啊?”

見陸秋是真的生氣了,左至歷趕緊過來哄,“等我回頭問問是怎麽回事,肯定不能我他們的。我大哥……唉。”

他也不知道怎麽說左行君,這個人哪裏都好,就是怕老婆,什麽都聽老婆的話。

他半抱著哄陸秋的時候,門外的警衛員都聽得清清楚楚,都互相隱晦地對了一眼。

這和平日裏嚴肅地左團長可不一樣啊!

左至歷哄了一會兒,陸秋就不那麽生氣了,把信放下,拉著三個女孩的手就要回去。

三個女孩已經玩起了左至歷辦公室裏的棋子,一個小聲得問這個可不可以用來當玩的石子,這個又圓又滑。

另一個悄聲得回:“當然可以,我們悄悄拿十個。”

“得十五個,還有小禾苗呢。”

“那會不會太多了。”

他們正商量著,忽然覺得房間內有些安靜,才發現陸秋和左至歷正在看著他們。

兩個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就這樣兩個寶貝,不管是誰他們都舍不得給出去。

“想拿就拿吧。”左至歷眼角也帶了笑意。

陸秋心思沒在他們身上,她眼尖地看見了左至歷桌子上放的幾個圖紙。

“這是什麽?”

她不知道能不能過去看,萬一是什麽軍事機密之類的。

左至歷為陸秋的小心點了一下頭:“是申請建設的廠子,咱們這裏鎮上人口越來越多了,完全可以蓋一些廠子來。”

如果真是什麽機密的話,他肯定不會放在桌子上的。

陸秋湊了過去,仔細看了看,有些激動地問:“也就是說,咱們這裏以後也有工廠了?”

工廠可以說六七十年代主要的生產力了,當地有工廠的,人們的生活也和其他地方大不一樣。

如果能做成的話,對海島和周圍的地方,都是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

左至歷見她竟然感興趣,挑了挑眉:“你還懂這些?”

前世是懂一點的,她畢竟也是上過大學,做過很多工作的社畜,但這輩子不能懂。

她就低了頭,“聽之前那個介莊的知青說過幾句。”

左至歷認真起來:“如果上面批準的話,到時候我們肯定需要很多人才,這介莊的知青要是懂這些,少不了得借調過來。”

都是為國家建設力量,能讓知青們發光發熱,陸秋覺得也不白費了他們的本事。

“行,下次我見了他們,和他們提一提。”

陸秋帶著幾個孩子回去的時候,走路還都是飄的。

她知道她夜大的方向往哪裏選了!

夜大和正經大學一樣,初級的可能不分,但是她學的這個是要分專業的。

經過之前的學習,陸秋已經知道她十分不擅長語言類的,英語她倒是可以,那也得在十幾年之後才會學的人多。

她大可以走一條工科的路。

有句話,就學遍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在這個年代,那是處處能體現的!

寧寧不知道陸秋怎麽這麽激動,不就是一張圖紙嘛。

見她疑惑的目光,陸秋就和她解釋:“要是那圖紙上畫的漂亮的衣服,還有鞋子什麽的,你激動不激動?”

寧寧馬上點頭如搗蒜。

“就是這個道理。”陸秋看了看還懵懂的蓉蓉,寧寧已經有了她的愛好,蓉蓉則要遲鈍一點。

而且,蓉蓉最近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心事很重。

她昨天晚上試圖在沒人的時候問問她,被蓉蓉給躲過去了。

今天她又問蓉蓉,她還是不回答。

這就更說明很多事情了。

陸秋摸了摸蓉蓉的頭,這丫頭還沒長大,就這麽多心思,以後到了青春期可怎麽辦?

幾個人往村裏走去,今天還沒去餵豬,有時候三個男孩子放學了會過去餵豬,今天陸秋心情激動,就想過來看看。

小雞已經長出了翅膀,趙大姐說再過幾個月就能下蛋了,得趁著天氣冷之前,給他們搭個窩。

她過來就是忙這個的。

小豬比之前吃的稍微多了些,元凱旋說了很多經驗,三個男孩子伺候的很是精心,裏面衛生也是最幹凈的。

小黃狗遠遠的聽到陸秋的腳步聲,就開始汪汪地搖著尾巴叫,他儼然成了這個院子的管家,其他動物都聽他的。

陸秋沒著急打開門,看著隔壁起來的院子,薛利民和虎子正在這邊收拾,兩個人見了陸秋都沈默著。

陸秋明顯感到蓉蓉拉著她的手就是一緊。

她低下頭,把蓉蓉抱了起來,讓寧寧去開門。

寧寧故意大聲地問陸秋:“媽--------------LJ PanPan,我們今天能不能吃紅燒肉?我想吃紅燒肉配燒餅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簡單了,她覺得能用他們沒有的東西打敗他們。

陸秋眼底都是笑,“恩,等回去了我就去排隊買肉。”

“太好了,我還想吃蛋糕!”

寧寧說完,還得意地看了一眼薛利民。

薛利民當沒聽見,黑著臉在幹活。

這房子能蓋起來,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兩個閨女她都上門去借了錢。

王曉潔自從上次游街之後的日子就不好過,在家裏是一點地位也沒有,見她來借錢,還是頂著公婆和男人要吃人的目光,答應借給她。

二閨女就要狡詐多了,一聽要借錢,就開始給薛利民訴苦,說房子不隔音,兩個孩子大了還不知道住在哪裏,還有一個在外地當知青的小姑子,因為身體原因最近要回來一趟。

說的那生活苦的,她都沒好意思借。

等回來之後才覺得被這閨女給騙了。

王曉磊就說風涼話:“你想當初你和大姐都被游街了,又和陸夏鬧了起來,她有回來過嗎?還不是屁都沒有,我就去他們家住了幾天,她就能把我趕出來,你還覺得她是個好的?”

薛利民以前最喜歡這二閨女了,不為別的,這二閨女掙錢最多,嘴又甜,是個利索人。

但這一次,她還是心寒了。

薛利民把木頭遞給傻楞著的虎子,在心裏詛咒陸秋的幾個孩子,長大以後個個都是白眼狼!

虎子反應了半天,才確定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就是陸秋。

她和上次見到,又不一樣了。

果然還是團長家裏養人。

他讓自己不去想陸秋,把視線落在蓉蓉身上,父女兩個就這樣對視上了。

蓉蓉也在偷看虎子,見他看過來之後,有些慌亂地把視線收回來。

陸秋進了家門之後,就把蓉蓉放下,什麽都沒說,按部就班地給幾個牲畜餵吃的。

趙大姐今天去上工了,就趙婆婆帶著小花和芳芳在家,遠遠地聽到狗叫聲,知道陸秋過來,便帶著東西上了門。

她一見陸秋,就朝她擠眼睛,“看到沒?”

陸秋點頭:“他們也真能想,住的這麽近,哼哼。”

她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憤怒和鄙視。

趙婆婆看了看蓉蓉,陸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一次卻沒讓蓉蓉避開。

有些事情,她覺得蓉蓉年齡小,知道也許不太好。

還有後世很多教育專家說的,什麽父母離婚了,不能說另一個人壞話。

她當時看了也覺得有道理,那是保護孩子不被傷害。

但她後來又看了很多其他言論,比如父親帶著孩子的,一般家裏人都會說媽媽的壞話,哪怕媽媽後來看孩子,孩子也都是抵觸,對媽媽也都是仇恨。

而那些媽媽帶孩子的,反而說男方壞話的要少一點,很多孩子不明真相,等長大了另一邊來找孩子,孩子覺得父親也是愛他的,就跟著走了。

陸秋當時看了好幾個這樣的例子,能被氣死。

什麽感受到被愛不愛的,她覺得那些孩子都太沒良心了。

所以她就當著蓉蓉的面說:“當時我爹快病死的時候,他們不定怎麽還在家裏得意呢!還有虎子,正不知道和陸夏在那裏痛快呢,現在是看到我過的好了,就覺得是什麽風水的原因!”

她頓了一下,“這人不能壞了良心,不然老天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趙婆婆就順勢說了起來,蓉蓉可能也意識到陸秋是在點她,變得格外沈默。

陸秋沒去管她,和趙婆婆聊了會兒天,看著時間不早了,就回部隊給其他幾個孩子做飯去了。

蓉蓉一路上沈默著,寧寧和她說話她也沒吭聲。

陸秋就沖寧寧搖搖頭。

有些事情,得讓她自己想明白。

可能對蓉蓉來說,事情有些殘忍,但她不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對。

虎子這個爹,除了給了她一次生命之外,可是什麽都沒管過的。

不說生產本身的痛苦,就說小時候,餵奶洗尿布,孩子生病伺候的,可都是原主一個人。

就憑虎子爽了一下就生出來的孩子,他想認,蓉蓉就想巴巴湊過去?

那樣她會非常非常失望的。

寧寧和蓉蓉的情況又是不一樣的,左至歷在部隊的時候,她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情況,就說他看到,對寧寧那是相當負責的。

就是對陸立春這幾個孩子,也是每天晚上監督他們在院子裏鍛煉身體,有時候還會檢查他們的功課。

回到家,陸秋就鉆到了廚房裏,蓉蓉在房間裏默默掉著眼淚,小小的身子看起來有些可憐。

“你怎麽了?”小禾苗湊過來問,幫她擦眼淚。

寧寧看了一眼廚房:“你和媽吵架了?”

陸秋只有生男孩子的氣,還從來沒和他們生氣過呢。

蓉蓉搖頭,“我沒生媽媽的氣,是她生我的氣了。”

“為什麽?”小禾苗不解的問。

明明去部隊的時候,陸秋還拉著蓉蓉的手,還抱她了。

寧寧卻猜到了一點,“是因為那個老太婆嗎?”

她也和陸冬去他們一樣,都叫薛利民老太婆。

蓉蓉點了下頭,“我,我那天看見我爹了。”

寧寧瞬間就明白了。

蓉蓉說的是爹,不是爸爸。

“你不是很討厭他嗎?”寧寧很奇怪,“不是見了他就想跑嗎?”

蓉蓉點頭,“我之前就是這樣想的,可,可上次他給了我一個糖,還說從供銷社買的,一直想給我,也沒有機會。”

說完,她打了嗝,“我還看見他哭了,他說他知道錯了!”

陸秋站在門口,能被蓉蓉和虎子氣死。

她轉身就要回去,左至歷因為那封信的事,今天回來的早,一回來就見她鐵青的臉色。

“怎麽了?”

陸秋指了指女孩的房間,“你聽聽!她就因為那虎子掉了一滴眼淚,就記到現在,今天要不是碰到虎子他們,我都不知道她有了這個心思,我之前問了她多少遍!”

左至歷給她順氣,“先別生氣,孩子不還小呢。”

“是小,可她也應該知道個好歹輕重吧?從小到大,什麽都不是當娘的在做,那個爹做了什麽,就因為來找她一次,她就心軟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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