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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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夏家裏一片狼藉, 虎子像是一個勝利者一樣,站在不遠處無聲的笑著。

原書的作者把虎子刻畫的高大威猛,身高一米八, 長得也相當不錯,常年幹活的身上全是肌肉。

老林到底歲數大了,虎子仗著年輕和主角光環, 很快就把老林給打倒了。

那一刻,他覺得郁結在心的念頭, 都隨時煙消雲散了。

說不定,陸秋找的那個團長, 也是個這樣的辣雞。

老林整個人都還是懵的狀態, 他常年帶兵打仗,怎麽可能會輸給一個種地的農民?

不是他看不起農民, 是受過系統訓練和只有力氣的農民,肯定不一樣。

不僅他楞住了, 其他人也都傻在了原地。

林秀芬邊哭邊扶著老林往回走, 老林覺得丟人,呵斥了她一聲:“有什麽好哭的?別給我丟人現眼了!”

林秀芬知道老林心情不好,抽抽噎噎的閉了嘴, 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爹, 出聲問:“我們去找團長!不能就這麽放過他!”

她現在也不覺得陸夏好了, 那個男人要是和陸夏沒關系,也不會來打她爹。

除次之外, 她心裏還有小害怕,怕老林怪罪她, 要不是她提出來看陸夏的, 他也不會挨這頓打。

這邊, 陸夏在屋裏氣的胸膛起伏,指著虎子就開始罵:“你怎麽敢打人!人家可是部隊上的軍人!”

陸夏的話終於讓虎子有了幾分理智,但是他不願意承認,梗著脖子道:“他來搶我媳婦,我還不能打了?”

陸夏呸了一口:“誰是你媳婦!我已經和你沒關系了!咱們兩個又沒有領結婚證,如果你要是再糾纏我,我就上報給組織,說你當初誘拐我。”

虎子被卡了一下殼,臉漲的通紅:“胡說,你這話說出來誰信。”

劉老太過來打圓場:“都少說兩句,想想把人給打了怎麽辦吧!”

她嘆了口氣,覺得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最近事情太多,每個事情都是她以前想也不會想到的。

原本以為,陸夏回來了日子就能平靜下來,可誰知道竟然比當初還要艱難。

陸夏聽了劉老太的話,淡定的坐下,閑閑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語氣很是平靜:“虎子,咱們兩個敞開了說,我們兩個真的不合適,這次你打老林的事,我去替你擺平,算是還清咱們兩個之間的情分了,你說呢?”

這話說完,屋裏面安靜了一瞬。

虎子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陸夏,良久他才道:“那你當初為什麽要來找我?”

陸夏不耐煩:“當初是我豬油蒙了心,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能別再提了嗎?我們就說現在的事。”

虎子梗著脖子,執意要個解釋。

董秋蓮看了一眼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家,愁眉苦臉的看著他們,“小夏,別和他說了,你快去看看人家營長!人家官那麽大,這怎麽好收場啊!”

虎子和他的名字一樣,還真的是虎了吧唧的!

陸夏嗯了一聲,看也不看虎子。

虎子不吭聲,她就當虎子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陸夏的頭發被海風吹的飄了起來,她腳步輕快,路上碰上來海邊趕海的村裏人,她都擡著下巴,假裝沒看到。

這些人,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出息,到她生病快死的時候,也不過仍舊窩在這個村裏,個個都是窩囊廢。

趙大姐在院子裏盯著遠去的陸夏看,臭蛋湊在旁邊,臉上很是焦急:“娘,你看到沒?她又往部隊去了!會不會是去找姨的麻煩了!”

趙大姐不理會他,被他念叨煩了,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我和你說啊,可不能再去村裏找狗蛋了,你們幾個下次要是再胡鬧,學也就別去上了!”

現在全村的人都知道孩子們能去上學了,這可是多大的一件事,誰互相見了不念叨兩句。

有人說多虧了陸秋在中間幫忙,要不是她成了團長夫人,能讓村裏的孩子過去上學?

有人覺得這是好事,自然也有人覺得上學麻煩,耽誤孩子在家裏幹活。

能上學的年紀,孩子們都能去海邊撿東西,或者上山砍柴,燒燒水什麽的,大人在地裏忙活了一天,回來就能喝上水。

要是去上學了,別說回來幫忙幹活了,還得給他們做午飯。

拿著糧票去食堂吃,那更不可能了。

村裏靠著生產隊,平日裏是不給糧票的,吃國家飯的工人們才有糧票,才能去國營飯店或者食堂吃東西。

就算有,他們也舍不得給孩子用。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太太老頭子說完王軍華和陸夏家裏的事,又開始說起孩子們上學的事。

秦老太太一臉難為的擺手:“我那大孫子,人家爹娘不讓去學校,說去了也沒用。”

狗蛋奶奶切了一聲:“我可得讓我那幾個孫子去,上學咋就沒用了?肯定有用啊,不然部隊裏幹啥弄學校?”

“我也讓我孩子過去,總不能做個睜眼瞎。”

“你們都送啊?”

“嗯,我聽說要是上了高中,國家就給發糧票了!”

“我讓我孫女上個中專就行了,出來要是能進工廠就好了,也是工人了!”

七嘴八舌的說的熱鬧,說了一會兒他們覺得沒意思,話題又從上學轉到了王軍華身上。

幾個人聲音都壓低了些,“你們聞到了沒?最近他們家總有燒紙的味道。”

“聞見了!你說這也不到燒紙的時候,咋現在就開始燒?”

張嬸子了解的最多:“我聽說是從外面請了人,說陸秋爹沒走,留在他們家咒他們,沒看見薛利民最近都不敢鬧事了!”

“啊,這是真的嗎?陸秋爹也算是不窩囊一回了,你們說劉老太家裏有沒有事啊?”

“我看也有事,陸秋不總說夢到她爹嗎?你看陸夏就跟瘋了似的,跟著虎子跑了一趟,回來又不跟虎子了,兩家還打起來了,這不是有鬼在鬧騰在幹什麽?”

“那秦婆子,你啥時候提醒提醒他們。”

秦老太撇嘴:“我才不提醒他們呢,提醒了也不念你的好!上次薛利民往他們家門口潑糞的事,我說了人家還給我甩臉子呢。”

“那就只能靠他們自己燒紙了。”

燒紙雖然不允許,但村裏管的沒那麽嚴,到了十月一和清明的時候,家家都會偷偷的燒點。

但請人過來看就厲害了,那可就不是簡單問題了。

尤其還關系這陸秋爹。

沒人再提陸夏,又說到陸秋爹身上:“他不是早就下葬了嗎?”

“這不快到十月一了,我看說不定就是他不放心幾個孩子,鬧著不走呢!”

“說起來,我頭天夜裏想去地裏看看山藥,路過大坑的時候,還看到鬼火了。”

大白天的,說了這話之後,幾個人身上都打了寒顫。

“那大坑那邊可不能去,保不齊真的鬧鬼。”

張嬸子又來了興趣,神秘兮兮地開口:“你們知道不知道,那個守著大坑的老頭,前幾天竟然有新衣服穿了!”

這事和那鬼火一樣令人害怕,“那老頭孩子不都和他斷絕關系了,從哪歷來的新衣服?”

幾個人互相看了幾眼,都不敢再繼續往下說,找了借口匆匆往家裏去了。

趙大姐等陸夏的身影看不見了,把臭蛋交給芳芳,穿了件好衣裳,起身往外走。

“娘,你要去哪裏?”

“去找你們陸秋姨,問問她上學的事。”

趙大姐隨便找了個借口,提著一籃子從地裏剛摘下的青菜,腳步匆匆離開了。

臭蛋問芳芳:“娘到底去幹什麽?她之前不就問了上學的事兒了嗎?”

“不知道。”芳芳最近也很憂愁,心情一直不太好。

村裏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姐妹,都已經相看好了人家,有的已經嫁了人。

前幾天去送秦家閨女的時候,大家還都打趣她,說她娘心疼閨女,到現在也不著急找。

芳芳當時沒說啥,回來就睡不著覺,那個秦家閨女,比她還小一歲呢。

趙大姐和趙婆婆兩個看在眼裏,愁的也是不行。

這麽大閨女,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年紀,有些話說的輕說得重了,都是事。

趙大姐來部隊已經不犯怵,和門口的警衛員打了招呼,徑直就往陸秋家走。

一路上,看著來往的士兵和家屬,心裏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他們家芳芳,也能嫁過來,那她做夢都能笑醒的。

陸秋家裏此時也來了不速之客,元凱旋一大早就過來敲門,話沒說兩句,提了桶就往外走。

部隊打著井,平常用水都要過去提。

他們來島上的時間短,自來水管什麽的都沒有安裝,可以說用水是相當不方便。

平時都是左至歷和兩個男孩子打水,水缸裏永遠滿滿當當的,陸秋也從來沒管過。

這次元凱旋過來幫著他們打水,可是把他們一家給嚇了一大跳。

孫竹斕站在她旁邊,想說什麽又閉了嘴,左至歷則進屋把幾個男孩子都提溜了出來。

“看看人家多早起床的。”

左景和陸立春低下了頭,陸立春心裏已經開始反思起來,是不是最近日子太好過了,他已經忘了之前的日子是什麽樣子的。

導致他現在真的就像個十來歲的孩子,每天擔心的事只有上學了。

陸冬去則嬉皮笑臉的,還偷偷瞪了一眼元凱旋,和寧寧互相使著眼色。

陸秋不知道他們那麽多眉眼官司,在元凱旋打了兩桶之後,趕緊制止了。

“行了,剩下的讓他們打就行了,你也辛苦了。”

元凱旋小嘴巴抿地緊緊的,就是不給陸秋他手裏的桶。

就連孫竹斕也看不下去了,下來幫著陸秋說話。

元凱旋這才開口:“我娘讓我來的。”

啞巴娘不會說話,但是她表達的東西兩個孩子都能理解,一大早元凱旋就被派了過來。

他的心裏,也是實打實的感激陸秋。

再有就是,他知道左至歷是部隊裏的官,管著他那個爹。

他知道他娘一直在家裏受委屈,要是真的有個什麽事,還得靠著組織才行。

少年小小的心思就開始盤算,包括那時候幫著左景他們打架,也是他思量過的結果。

只有那樣,他才會被他們看到,才能有機會保護他娘和他妹妹。

他的這個心思,大人未必是不知道,只是可憐他的身世,可憐他小小少年就得為將來謀劃,誰都沒去戳破。

元凱旋不給桶,左景他們只能上前幫忙,幾個桶也不用扁擔,跟著元凱旋一起出了家門。

陸冬去不客氣,直接對元凱旋說:“你能不能別老來我們家了?”

本來他們還能再睡一會兒的,這麽一鬧騰,還睡什麽睡?

估計再來兩天,左至歷又要讓他們多跑圈了。

元凱旋抿嘴沒說話,陸立春瞪了一眼陸冬去:“少說兩句,小心我告訴大姐!”

比起左至歷來,陸冬去當然更害怕陸秋生氣了。

瞬間他就閉嘴不說話了。

四個人走在路上打水,部隊大院裏不少人對他們都指指點點。

“看,這兒子多了就是好!”

“我就說從來沒在打水這裏見過團長媳婦吧?人家日子好過著呢,就洗個衣服,做個飯。”

“我上次路過的時候,看到是團長自己在洗衣服,人家媳婦搬了板凳在旁邊坐著沒動地方,這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嘖嘖。”

四個男孩子越聽越沈默,左景把桶重重地往到了井裏,陸立春板著臉,像是誰欠了他多少糧食。

陸冬去臉上的表情最先忍不住了,拳頭都被捏地緊緊的,一副想要上去打人的樣子。

元凱旋涼涼地來了一句:“你要是打人了,你大姐就什麽都知道了,回家肯定打你。”

陸冬去瞪他:“你懂什麽!”

元凱旋不吭聲了,一副你想動手就動手的樣子。

陸冬去一下子就洩了氣了。

那些人他見了都得叫聲嬸子大娘的,再不濟也是嫂子級別的,他要是敢打人,陸秋能把他的腿打斷。

“難道就讓他們這麽說下去?”

他呢喃了幾句,左景低頭,“回頭告訴爸爸,看他怎麽辦?”

“不行,萬一他知道了,對大姐不好了怎麽辦?讓大姐以後幹更多活了怎麽辦?”

陸立春想得比較多,左至歷和陸秋畢竟剛結婚,可能還新鮮著,但是要是有人天天眼紅陸秋,天天說她不好,左至歷要是相信了呢?

四個男孩子面面相覷,眼睛都垂下來。

鄭愛國一大早被郭老師支使著出來打水,遠遠的就看到井邊站著的幾個人,他臉色就不好起來。

他們可是前不久剛打了架,他臉上的傷到現在也還沒好。

何況他現在就一個人,對方可是有四個人!

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現在不能過去。

鄭愛國就找了個石頭,坐在不遠處的巷子口等著。

四個人打完水,提著往回走,壓根就沒發現鄭愛國,陸冬去想到等會兒要回家吃的飯,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我大姐昨天說的,今天吃鹵蛋!”

陸立春和左景也都向往起來,腳步都加快了些。

左景回頭看了看元凱旋,對他說:“你也過來和我們一起吃早飯吧,我姨肯定讓你留下吃飯。”

“對,我大姐肯定讓你在這裏吃。我和你說鹵蛋可好吃了,比肉還要好吃呢!”

元凱旋咽了口口水,他想著那麽好吃的鹵蛋,他一會兒不吃,留著回去給娘和妹妹分了。

讓他們也嘗嘗鹵蛋是什麽味道。

鄭愛國等他們走了,才從巷子裏出來,臉上神色不明,肚子卻開始咕嚕咕嚕叫起來了。

他也想嘗嘗那鹵蛋是什麽味道。

等打了水回家,郭老師把飯給他擺了出來,鄭愛國看著平日裏很愛吃的飯,覺得怎麽看怎麽不想吃。

“娘,有沒有鹵蛋啊?”

陸秋已經把飯給他們盛好,飯桌上果然有元凱旋一份。

三個男孩子看著元凱旋,臉上寫著你看我們說得沒錯的表情。

左至歷見元凱旋還楞著,指了指凳子:“快坐下吃飯了,明天不用過來了,我們家人多,水很快就提滿了。”

元凱旋恩了一聲,看了看那深色的蛋,雖然還沒吃,但是聞著那味道,就知道味道肯定特別好吃。

孫竹斕吃得也是一臉滿足。

昨天陸秋做這個鹵蛋的時候,她還一臉嫌棄,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以為她在糟蹋東西。

事實上,她又一次地錯了。

孫竹斕在心裏不得不承認,陸秋做飯很有一手。

陸秋一邊吃一邊給蓉蓉寧寧擦臉,左至歷看不下去:“讓他們自己學著擦,慣到什麽時候。”

陸秋知道左至歷是心疼她,笑了笑沒當回事,又給他夾一筷子小菜,問他:“有沒有豬蹄什麽的?或者豬下水,到時候放進去也很好吃。”

左至歷記在了心裏:“回頭我給你找找。”

這豬蹄不像野味,可以從山上找,這些東西都得從供銷社那邊尋摸。

和大骨頭意義一樣,都不是隨便就能換到的。

孫竹斕擡頭看了看陸秋,打算等其他人都走了,和她商量商量,也學著鹵蛋還有那豬蹄。

等以後回了北京,就可以給他們家老頭子做了。

正說著熱鬧,門口處傳來趙大姐的聲音,她一進來先嚇了一大跳。

“這麽多人啊?”

早知道,她就晚點再來了。

面對左至歷和孫竹斕,她總是沒由來的覺得氣短。

“大姐。”陸秋把人趕緊讓了進來,左至歷和孫竹斕給她讓了位置。

趙大姐趕緊擺手:“你們吃,你們吃,我在家吃過了。”

說著,她看些元凱旋:“這是?”

“鄰居家的孩子。”陸秋沒多解釋,幾個孩子吃的很快,元凱旋到底沒舍得吃那顆蛋,捧在手心裏,道了別就往家裏跑。

其他三個孩子也吃完了,他們今天得早點到學校,要值日。

陸秋一邊喊著他們慢點,一邊和趙大姐嘟囔:“才上了幾天學,個個都像是瘋了一樣。”

趙大姐卻很羨慕,“現在小春和小冬也這麽活潑了。”

陸秋恩了一聲,眼裏就帶了笑。

這個樣子,才像個十來歲的少年。

如果不是生活壓得他們喘不上氣,誰願意孩子變成那個樣子。

左至歷和趙大姐說了一聲,穿好軍裝往外走。

孫竹斕給他們把院子讓出來,自己回了臥室。

趙大姐眼裏就帶了感嘆。

陸秋這日子,現在過得是多舒心!

“秋啊。”趙大姐把籃子裏新鮮的蔬菜遞過去,“知道你們今年沒種上,我婆婆特意讓給你帶著呢。”

陸秋看那新鮮的菜就很開心,把他們放到了廚房裏,和她說起來腌菜的事情。

“到了冬天我就發愁,你說大人還好,孩子們吃什麽啊?”

趙大姐坐下和她說起來,“冬天別說菜了,以前不是連飯都吃不起,還不是照樣過?我們家還是像以前一樣曬了很多魚。”

陸秋現在是想到曬魚的味道就覺得不舒服,從前陸老爹在的時候,也會曬很多,關鍵是那東西曬了之後,味道並不是很好吃。

閑話了幾句,找大姐終於說到了本次來的目的,“秋啊,你聽說了沒?薛利民兩口子找了個懂那方面的婆子,說是你爹在作祟,要把他收了呢!”

“啊?”

陸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能吧?我爹不早就入土為安了,他們這是又鬧什麽?”

趙大姐撇嘴:“還不是怕的,覺得你成了團長媳婦了,怕你秋後算賬,你不知道上次可把我給笑死了,薛利民竟然來部隊找你幫忙!”

說起那個事,陸秋臉上也笑了出來:“我當時也被嚇了一大跳呢,這放在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趙大姐嘆氣,靠近了陸秋一些,小聲說:“我們家芳芳,這幾天心情不怎麽好,同村裏差不多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她這個還沒定下人家,小姑娘心裏沒著落。”

陸秋很喜歡芳芳這個姑娘,聞言也皺眉,問趙大姐:“還沒看好人家?”

“沒。”趙大姐搖頭 ,“村裏沒對象的就那麽幾個人,誰不知道誰的家底?這出去找吧,又不是一下就能成的,我是想著再留留她,可姑娘家不這麽想啊。”

趙大姐停頓了一下,問陸秋:“秋啊,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你看部隊上有沒有年輕合適的?咱們也不圖人家什麽官,只要人品好就行。”

陸秋點頭:“我回頭問問左至歷,這事真是急不得,不行你讓她先過來我這裏住兩天。”

趙大姐搖頭,往屋裏看了看孫竹斕,人家婆婆還在這裏呢,她家閨女過來了,孫竹斕心裏肯定會介意。

陸秋只能按下這事不再提。

“正好我打算這幾天去鎮上一趟,到時候帶著芳芳過去。”

趙大姐同意:“這個行,到時候我也請個假,跟著你們一塊去,鎮上過幾天正好有個集。”

“去趕集啊?”陸秋眼睛亮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好久都沒去趕過集了。”

應該說後來超市商場多了之後,農村裏的集也很少有人去逛了,早就沒了小時候熱鬧的樣子。

她還記得,集上各種賣吃的,吹糖人的,賣布老虎娃娃,稍微長大一些就有各種吃的賣,什麽烤腸雪花酪,成了永遠不褪色的記憶。

六十年代末,和前幾年銷聲匿跡的廟會不同,此時大家已經又自發有了集,大型的一般一年有那麽兩三次,但是賣的東西都是自產自銷的,絕對不能倒賣,不然就是投機倒把,那是犯罪的。

陸秋來了興趣,問道:“這幾年都有賣什麽的?”屋裏的孫竹斕聽--------------LJ PanPan到動靜,也從裏面出來聽趙大姐說。

趙大姐說的更來勁了,“有拿著自家的菜來換東西的,還有拿紅豆黃豆這些,咱們村的張嬸子,每年都拿著豆子出去,還有豆腐,小雞,她每年都能換不少東西呢!”

“還有人帶著吃的來,一般都架口鍋在那裏煮,吹糖人捏面人的也有,我們家臭蛋每次見了都走不動路。”

陸秋和孫竹斕都聽入了神,“早知道這麽熱鬧,前幾年我也去看看。”

“前幾年可沒這麽熱鬧,也就這兩年才好點,之前連集都不讓呢!這幾年管的松了,連雞鴨都讓養了。”

陸秋好奇問:“那有賣小豬的嗎?”

她早說要買頭豬回來養。

“有。”趙大姐說著還給他們在地上畫了個圖,“供銷社是第一站,到那天四面八方的村都過來,供銷社擠得也全是人,往西走就是賣牲口的,咱們生產隊去年剛買的驢就是在那邊!”

寧寧和蓉蓉也不玩毽子了,跟著湊過來:“那是不是大家都去啊?”

“也不是,不過好不容易有個集,賣的東西比供銷社還便宜,去的人肯定多。但有那人不舍得請假,不想被扣工分的,家裏也拿不出來什麽可以換的東西,就不去了。”

趙大姐說得口幹舌燥,陸秋給她倒了杯糖水,兩個人商量:“那天咱們早點去,省得連船都沒地方停。”

“行!到時候我們一塊去。”

陸秋抿嘴笑,感覺就像是後世去采購一樣,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媽,那我們那天再去看看吧?”

她指的是書的事情,孫竹斕答應了一聲:“行,什麽時候去都行。”

她盤算著,等從鎮上回來,她的探親假也就快結束了,回去坐船還要花費時間呢。

等送走了趙大姐,蓉蓉和寧寧纏著陸秋說趕集的事,兩個女孩正商量著買什麽呢。

“要是我有零花錢就好了。”寧寧撅嘴,“小春哥哥就有。”

蓉蓉天真地歪著頭:“我大舅舅肯定會給咱們買東西的,我還從來沒買過面人呢!”

“我也要個面人,我要嫦娥!”

“那我要小白兔,正好和你作伴。”

兩個人說得高興,隔壁的路嬸子拿了個盆過來:“小秋啊,你家那鹵蛋還有沒有啊?”

陸秋從客廳裏趕緊出來,應了一聲:“還有呢!”

“唉,家裏孩子多,早上沒吃夠,還打了起來,我說趕緊讓我過來拿幾個來,順便你再給我點湯,我回去了也把雞蛋泡進去。”

之前做涼皮的時候,陸秋說起來鹵蛋的事情,路嬸子非常放心的給了陸秋七八個蛋,讓她幫著鹵一下。

結果今天早上送過去了,孩子們都沒吃夠。

路嬸子的盆裏放著煮好的雞蛋,直接拿白蛋換了幾個鹵蛋,陸秋給她舀了兩勺子湯。

“你說這湯怎麽這麽好喝?放在燒餅裏,是不是也很好吃?”

陸秋點頭,要是再夾點肉,那可不就是肉夾饃了。

現在沒有肉,陸秋把趙大姐拿過來的菜分了一半出來,“回去了把菜涮湯裏面,也是一樣好吃。”

路嬸子眼角都帶了笑意:“你說一樣的人,你怎麽這麽能想?我做了這麽多年的飯了,都不知道有這麽多花樣子。”

陸秋笑了笑沒說什麽,以前別說花樣了,連吃飽都是個問題,誰有那心思想那麽多。

也就是現在,生活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陸秋把路嬸子送走之後,突然靈光一閃,她要不帶著鹵蛋去集市上擺攤?

就是不知道左至歷會不會同意?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鹵蛋不好帶,要是換成包子燒餅什麽的,就方便多了,拿個籃子就能換。

陸秋一邊想一邊往客廳裏去,試探著問了問孫竹斕。

孫竹斕正交給兩個女孩子交三字經,聽了之後果然皺了眉:“你有那麽多功夫?我不是聽你說,俄語還什麽都不會呢?”

陸秋一下就蔫了,被學業支配的恐懼席卷上來。

那天晚上回來,左至歷可沒少拿俄語作業的事情折騰她。

可語言這個東西,真不是一下就能補起來的,不像數學物理這些,她都有基本工。

見她整個人蔫蔫的,孫竹斕又來了一句:“你要是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做好了交給你那個什麽大姐,讓她幫著你賣,你就別是出面了。”

陸秋眼睛又是一亮,這個主意也不錯。

而且集市只有一天,不會耽誤什麽的。

見她難得像個小姑娘一樣開心,孫竹斕眼睛裏也帶了笑,中午幾個男孩子回來的時候,在飯桌上就告訴了他們。

陸冬去最活潑,飯都顧不得吃了:“大姐,我們可以去嗎?”

“不能吧?”陸秋認真地算了算日子,“那天是不是還在上學?”

“不上了。”左景忍不住開口說,“那天正好是周六。”

陸秋把湯喝完了,見陸立春也希寄地看著她,沒忍住笑著點了頭:“行,到時候我們都去,一人五毛錢的零花錢。”

幾個孩子歡呼一聲,激動地在餐桌上就探討起來。

而鄭愛國,還在想鹵蛋的事情。

早上打水的時候,他聽左景幾個人提起來鹵蛋,就特別想吃,不知道那雞蛋是什麽味道。

結果來了學校,他又聽到小辣椒和白菜在搶雞蛋,深色的雞蛋顏色雖然好看,但味道實在太香了。

饑餓的時候,可能嗅覺就會很敏感,鄭愛國老遠就聞到了那味道。

他沒忍住,叫住最好說話的黃瓜,問他:“那蛋是從哪裏來的?”

黃瓜這人比辣椒穩重,考慮的事情多,但不代表他是個傻白甜,他心裏彎彎繞繞一點也不少。

見是上次欺負陸冬去他們的鄭愛國,尤其他還是高年級,特意跑到他們班來打人,他當時雖然不在,心裏卻也很氣憤。

見鄭愛國想知道,故意賣了關子:“想知道啊?你去問左景啊。”

鄭愛國能氣死,他就是不想問左景,才跑來問黃瓜的,沒想到這小子也是個奸滑的。

一上午的時間,鄭愛國都沒好好聽課,腦海裏只有那雞蛋的味道,做什麽事都覺得沒意思。

等一放了學,他就往一年級跑,想去找左景問問。

結果連同小辣椒在內的幾個人,早就沒影了。

郭老師見了自己兒子就頭疼:“你過來幹什麽?”

鄭愛國心裏不舒服,直接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

“我要吃鹵蛋!”

郭老師頭都疼起來,這孩子早上就開始給她要鹵蛋,可她聽都沒聽過,這鹵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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