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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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備區B區。

面色肅穆的阿春聽到雪莉傳來的消息,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欣喜之意。他前後左右的四個守衛表情一個比一個怵惕了,和他一樣貓著腰蹲在某個生物艙後,警惕地盯著1/2區相交的長廊處。

解恒空和宋照隱正躲在那裏。

這兩個經過伽馬病毒強化過的alpha有多麽強大,在場人都有目共睹。前後不過五分鐘,他們已經是解決了一半的守衛,在子彈明顯告罄的情況下。

無論是死亡守衛身上的麻醉槍,還是廢棄麻醉針,亦或是炸彈碎片,一切他們可以拿到的東西,都成了他們手裏的武器。

“將目標逼至觀察區,打開麻醉氣體。”阿春並不打算再讓手下去做無謂犧牲,確定雪莉抓住了那個入侵系統的黑客之後就開口下令。

“通知多納,讓他帶著研究員們從備用通道離開。”

觀察區裏,宋照隱在得知伊莉絲被發覺時,就改變了前行方向,他沒再往B區外圍靠近,而是朝著觀察區而去。

早在制定計劃時,他們就清楚地知道突破重重防禦拿到穩定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計劃越是覆雜就越容易在過程裏出問題,所以只能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行動。

現在伊莉絲那邊出了問題,在不確定陳博士是不是已經從儲藏室拿到藥劑的情況下,他們只能自己去確認。

這五分鐘裏,他們並不是毫發無傷,好在都不致命,在兩人超強的自愈能力下,很快就止了血。

只是解恒空的體溫越來越高,眼白也逐漸爬上紅血絲,他漆黑的眼睛沒有先前那麽明亮,像是醞釀著風暴,充滿戾氣。縈繞在他身周的信息素時而戰栗時而蠻橫,極其不穩定。

“你怎麽樣?”進入觀察區裏間,宋照隱開口問道。

“沒事兒啊,”解恒空捂著心口,偏頭朝他笑道,“就是心有點疼,要你親我一下。”

宋照隱側眸,頗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一時也不知道他這是故意的還是說真的。

不等他揣測出個結果,四周忽然響起一陣機器啟動的低鳴聲,兩人前方和身後的地板出現一道長方形暗格,一塊銀色鋼板從暗格裏徐徐升起,不過幾秒鐘就直接頂上了天花板。

他們被封進了一個房間大小的密閉空間裏。

下一瞬,兩側墻壁上四個角落便探出了像是蛇頭一樣的氣管,白色煙霧徐徐吐出。

才在B區見識過這玩意兒的解恒空立即明白過來這是什麽。

“嘖,”解恒空嘴角勾起,臉色陰沈,“這下麻煩了。”

陷入麻煩的不止他們倆。

安克思制藥廠外,車胎炸裂被迫停滯的貨車邊,伊莉絲舉著雙手,臉色凝重地從車上走下來,後座的道格也和她一樣被全副武裝的alpha,拿槍指著腦袋趕下車。

有著一頭張揚紅發的雪莉已經將大狙丟給手下,提著一把AK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打量起眼前的兩人。

“一個殘廢,一個小孩。”雪莉哼笑一聲,透著無聲的嘲諷,也不知道在嘲諷誰。

接過手下從道格手裏繳來的電腦,雪莉粗略地掃了一眼。

她看不太懂屏幕上各種字符代碼,但她知道道格這是在破譯儲藏室大門的密碼,畢竟她就是根據門禁上的防禦系統反向定位確定他們的位置。

雪莉合上電腦,眉目微擡,目光落在了緊抿著唇的道格身上。Alpha身量都高挑,雪莉比道格還高半個頭。她提著AK將槍口指向了道格,居高臨下問道:“上回就是你破了直升機的駕駛權限?”

哪怕被搶指著道格臉上也沒有表現出畏懼,當然他長褲下的腿肚子抽抽無人發覺。

“你想做什麽?”伊莉絲不著痕跡地往前擋了一些,淡聲問道。

雪莉眼尾掃了她一眼,絲毫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往前一步用槍口挑起道格的下巴,隨口問了一句:“刑先生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在徐園被殺了之後,他們的確需要網絡信息這方面的人才,畢竟曼德的資料都屬於機密,如果洩露倒黴的不止是謝邢,甚至會連累謝家。

槍口冷硬如冰,能嗅到厚重的硝煙味,道格的呼吸變得急促,小鹿似的眼睛望了一眼伊莉絲,繼而又望向雪莉,試探著問道:“我要是答應了,你能放了我們嗎?”

雪莉拿槍管在他肉肉的臉頰上拍了拍,“不能放你走,但你能留一條命。”

道格不是傻子,聽得出雪莉用的詞是“你”,於是立即道:“那…那不行,留我們兩個人的命,我就答應。”

雪莉粲然一笑,聲音卻十分冷漠,“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道格被她嚇得不自覺後退一步,生怕她一時激動就這麽開了槍,那他英俊可愛的臉就會變成爛西瓜。於是壯著膽子提高聲音,“你…能做主嗎?你就不問問那什麽刑先生嗎?”

被質疑權威的雪莉瞇起雙眼,食指摩擦著扳機,好像隨時都會不爽開槍。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咻——”

一道銀光穿破昏暗夜色,從遠處飛射而來。噗的一聲,子彈穿透血肉的聲音細微又沈重。

雪莉瞳孔倏地擴大,身形後仰,面露驚駭與痛苦,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自己綻放出雪花的心臟位置,而她握槍的手也應被同一顆子彈穿透,無法扣下扳機,不甘地栽倒在地,一命嗚呼。

站在他對面的道格瞪大雙眼,餘光瞥見她手裏電腦掉落,幾乎是下意識地撲過去接住。

變故發生的一剎那,那些守衛如驚弓之鳥一般,兩人警惕四周,一人扣下扳機。

開槍的正是道格身後那名守衛,回神的伊莉絲立即飛快閃身,擋在了道格身後。子彈沒入她的肩頭的同時,那不知道從哪兒射出的第二發狙擊槍也擊中了那名守衛。

守衛尚未倒地,伊莉絲便伸手一把扣住他握槍的右手,倒地的同時旋身朝著自己身後的守衛開槍。

與此同時,躲在暗處的人射出了第三發子彈,僅剩的那名守衛甚至沒能察覺到子彈來源就魂歸地獄。

前後不過三四秒,圍在伊莉絲和道格身邊的alpha們已經全數倒地,他們順利脫困。

將電腦護在懷裏的道格心有餘悸,立即爬起來跑到伊莉絲身邊,看到她肩頭湧出的鮮血,方才還鎮定的臉色頓時怛然失色。

“姐,姐,你,你怎麽樣?!”道格將電腦放在一旁,雙手捂住她的傷口。

伊莉絲臉色痛苦,“你小子為了一破電腦,命都不要了嗎?”

“我…我……”道格眼眶血紅,都快哭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還沒死呢,哭個屁啊。”伊莉絲喘著氣,“行了,先離開這裏。”

好在她中槍的位置不算致命,道格連忙扶著伊莉絲起來,剛撿了把槍,就又聽到身後的草叢裏傳來窸窣的聲音。道格悚然一驚,立即將伊莉絲擋在身後,舉槍警惕地看著那片昏暗裏逐漸勾勒清晰的人影。

穿著黑色T恤,黑色長褲,長發紮在腦後的高個青年出現在墨色叢林之中,裝著消音器的狙擊槍被他扛在肩頭,散漫又囂張。

“顏翎?”

道格一臉驚詫,“你怎麽會在這裏?”

顏翎朝他偏頭一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剛救了你們的命。不想再被抓的話,就先離開這裏。”

道格狐疑地看著顏翎,又看向伊莉絲,然後就看到伊莉絲眼裏一樣存著疑慮,心裏就明白這不是伊莉絲的安排。

“走吧。”沈吟幾秒,伊莉絲沒有多問。她能感覺到顏翎沒有惡意,於是讓道格拿上電腦,撿回耳機回到了車上,聯系還留在安克思裏的那兩倒黴孩子。

另一邊的封閉空間裏。

在那些加強版的麻醉氣體被釋放的瞬間,宋照隱和解恒空就做出了反應,幾乎不需要溝通,他們屏氣凝神,一人釋放信息素利用低溫幹擾儀器;一人開槍射擊,試圖將儀器破壞。

長時間的鏖戰讓他們身上的武器告罄,子彈也只剩兩顆,只能解決其中一個。

宋照隱順勢將手裏空彈的手槍砸了出去,精準命中右前方的另一個,雖然砸碎了探頭,卻並沒有完全堵住氣孔,仍然有細弱的白色煙氣不斷釋放。

不算開闊的密閉空間裏,濃郁的冰雪信息素讓環境氣溫驟降。經過伽馬病毒強化過後的解恒空對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又有提高,他甚至可以讓那些氣體直接凝固,在釋放器上覆了一層有一層的乳白霜花。

隨後在他扔出匕首的擊打中裂成碎片,儀器盡數被損壞,但這並沒有完全阻止氣體的滲入。那些漏網之氣逐漸籠罩在兩人頭頂,恍惚間像是清晨的薄霧。不過它們帶來的不是什麽清新的感受,而是讓人越來越昏沈的麻痹。

被麻醉針打中,還可以放點血加快代謝,現在被麻醉氣體籠罩,除非他們不呼吸,不然不會不受影響。就算是被伽馬病毒強化過的身體,也經不過長時間的吸入。

宋照隱臉色凝重,他盡量放緩呼吸頻率,憑著傷口的疼痛和低溫下的寒意抵抗那種昏沈之感,思考著解決之法。

解恒空再次釋放了信息素,讓那些霜花凝聚在方才升起的鋼板之上,一片片霜花凝聚,解恒空牙關緊咬,猛地出拳砸向在冷硬的墻壁。

“咚咚咚——”沈悶聲響回蕩在封閉房間裏,那塊鋼板在他一次次出拳裏凹陷變形,卻絲毫沒有碎裂的跡象。

“別白費力氣了,”室內突然響了粗獷男性聲音。

是阿春。

“這是覆合金屬,不會在低溫下脆化。”阿春繼續說道,聲音沈著平穩。顯然是早就知道解恒空的能力提前做好了應對。一直拖到現在才打開麻醉氣體,就是想一網打盡。

“是嗎?”解恒空反問,他表情冷漠地看著自己泛紅破皮的骨節,轉了下五指攥緊拳頭沒再嘗試,轉頭看向宋照隱,問道:“現在怎麽辦?”

一陣陣麻痹感讓宋照隱腦袋發沈,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沒想到辦法。

“要不咱們投降吧,”解恒空勾起嘴角,看向宋照隱的眼神裏透著些癲狂,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在我身邊,當小白鼠也不是不能忍受。”

宋照隱沒有說話,他只是沈默地看著解恒空,像是在考慮,又像是在怔然。

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音色清潤的氣質成熟的男音。

“想出去嗎?”

宋照隱驀然一怔,隱有迷離的瞳孔凝聚了一瞬,那聲音繼續開口:“殺了解恒空,我讓你走。”

幾乎是同時,與宋照隱視線相對的解恒空漆黑的瞳孔也微微收縮,閃過一絲警惕。

顯然解恒空也聽到了這道聲音。

這聲音凝實,清晰入耳,不似阿春的聲音空曠外散,是來自他們耳朵裏的內置耳機。

“你是誰?”宋照隱問道。

耳機那邊並沒有直接回應,靜默三四秒鐘後,才又響起回音,“你殺了他,就可以離開這裏,從此天高任鳥飛。”

大概是因為命令被忽視,又或是其他,這句回應的咬字比之前更重,語氣更沈,透著不滿的憤怒感。

始終保持沈默的解恒空忽然緩緩開口,“殺了我,就放他離開?”

他臉上笑意不現,只有冰冷的森然,脖頸更是隱隱暴起青筋,透出紅斑。

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問題,讓解恒空本就混亂的思緒更加混亂,幾乎是瞬間回想起了當初在曼德暗河河畔的場景。

當時的烏鴉也是這樣逼他們自相殘殺。

在生路之前,給他們選擇。

解恒空用他深邃得近乎深情的雙眼凝視著宋照隱,輕聲問,“你要走嗎?”

冰雪味兒的強勢信息素不再針對那扇鋼板墻,而是朝著宋照隱而來,當初那種不被信任的愕然,被拋棄的難過在這一瞬間洶湧而來,讓解恒空理智全無。

而他這一系列情緒變化,盡數落在宋照隱眼裏。他知道解恒空這是在連番的刺激下即將失控的征兆,於是下意識地朝著解恒空後頸伸出手,想要安撫眼前即將失去理智的alpha,卻在動作的一瞬間被他反手鉗制。

解恒空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撲到,雙目赤紅地緊盯著身下的alpha,像是要將他吞食入腹的獸類,卻只問出一個害怕答案的問題,

“你又想像上次那樣,殺了我離開嗎?”

麻醉劑的濃度越來越高,姿勢的翻轉讓宋照隱腦子裏眩暈更甚,甚至反應了兩秒鐘才回憶起他所說的上次,指的是在曼德地下暗河邊,他在記憶的刺激下下意識選擇朝解恒空開槍。

“你覺得我會讓你走嗎?”解恒空語氣充滿危險的意味兒,完全不給宋照隱開口的機會,繼續開口:

“我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我不會像阿劫那樣舍己救人,為愛赴死!我自私自利,為了我自己高興,我什麽都做得出來。我死了,我也會拉著你一起!你得陪著我。”

解恒空面目猙獰,語速很快,但語氣卻越來越輕,就像是越來越沒有底氣,最後五個字甚至有些輕微顫抖。

宋照隱並沒有發覺,但他通過周身的信息素感覺到了解恒空此時的憤怒,痛苦,還有濃濃的不安。

被同類信息素刺激出的松木信息素變得緩和,宋照隱艱難地擡起被鉗制的右手,或許是麻醉劑對解恒空生效,又或是解恒空本來也沒想阻止。

總之宋照隱抽回了手,掌心附在解恒空的後頸的同時,聽見解恒空忽然變得兇狠又前言不搭後語的威脅,“你想活命,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宋照隱忽然也有些氣惱,他右手五指扣緊,將解恒空的腦袋拉近,冷聲問道:“說完了嗎?”

解恒空強忍著痛苦,額角暴起了條條青筋,他死死盯著宋照隱,卻並沒有任何反抗,像是在等著淩遲一刀。

宋照隱也盯著他,“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了你,所以故意刺激我?”

解恒空的理智已經不能分辨自己在想什麽,宋照隱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麻醉氣體讓他身體軟綿,神思恍惚。

他本就堪堪維持穩定狀態的腺體在大量釋放信息素之後,不斷傳來刺痛脹麻,那種蝕人的疼痛感逐漸蔓延全身,像是在他身體裏塞了只張牙舞爪的兇獸,殘暴地撕扯著他。讓他躁狂,讓他不安。

宋照隱目光從他泛紅的雙眼,徐徐下移落在他因為緊咬牙關而緊抿輕顫的嘴唇上。察覺到他濃重的不安,他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兒,

“我的確不會殺了你。”

說完,他右手再次用力,同時擡頭吻上解恒空的唇瓣。

麻醉劑的作用下,其實觸感很細微,但宋照隱主動的一吻還是讓解恒空的神思暫時清明了一瞬,他像是被點了穴似的沒有動作,直到宋照隱松開他的唇,又在他後頸腺體上咬了一口。

隨著信息素的註入,解恒空總算是找回了理智,但這一點理智也堅持不了多久,麻醉劑釋放已經超過兩分鐘,最多再過兩分鐘他們就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成為待宰羔羊。

就在這時,耳機裏傳來呲呲聲響,這次傳來的是伊莉絲的聲音,“餵餵餵,能聽到嗎?”

宋照隱甩了甩腦袋,還沒開口就聽到道格的嘀咕聲:

“剛不還老公老婆,怎麽這麽一會兒就要自相殘殺?”

“怎麽回事還沒回音?能不能看到裏面的情況?”——這是伊莉絲。

大概是信號剛恢覆,大部分語音都被一股腦傳送過來,耳機裏的聲音頓時變得嘈雜,聽得宋照隱眉頭直皺。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已經連上信號了啊,靠,Z不會真的受不了殺了K吧!”

這兩句都是道格的聲音,不過前一句又低又小,是自言自語的吐槽,後一句驚恐高昂,是毫無邏輯的揣測。

安靜不過一秒,耳機裏就又響起了說話聲,這回是屬於解恒空的聲音——“沒有,但他強吻了我。”

伊莉絲:“……”

道格:“……”

………………

伊莉絲&道格:其實我們並不想知道。

空:不,你想。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能寫這麽多字,還沒寫完這段劇情。o(╥﹏╥)o

應該還剩一章,他們就要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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