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依然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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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這三個字響起的同時,宋照隱心頭像是被什麽猛撞了一下,奇奇怪怪的無所適從將他充斥。甚至懷疑解恒空是不是沒過失智期,不然他怎麽會以自責的口吻道歉。

這實在是太違和。

宋照隱雖不像解恒空那樣天生對情感漠然,但作為殺手,一直也都是冷漠無情。對他來說,旁人的歉疚感恩,心悅厭惡,就如一陣風一樣輕薄,難以讓他生出什麽情緒波瀾。

可現在,他卻因為解恒空說出的“對不起”情緒覆雜,尤其是他在漂浮著的冰雪信息素裏察覺到一絲游離的心疼情緒。這一點情緒,讓他靜謐的心海平生波瀾。

解恒空見他斂眸沈默,便問:“你生氣了嗎?”

冰雪信息素中除了歉疚以外,還閃過一絲細微的怯意,宋照隱回過神擡眸,尚未開口,解恒空忽然將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我可以讓你咬回來。”

宋照隱:“……”

解恒空說得硬氣,語調也毫無先前的稚氣。宋照隱正在思量著他是不是“成長”了,垂眸瞧見送到自己嘴邊的手,忽然又有些不確定。

“不用了。”

解恒空長睫垂下,看見自己滿手的血汙,“不咬這裏,也可以咬其他地方,哪裏都可以。”

宋照隱眉梢微挑,“你現在幾歲?”

“17,”解恒空微微皺眉,“怎麽了?”

哦,果然成長了。

但好像無濟於事,依然幼稚。

宋照隱看了解恒空幾秒鐘,“今晚你來守夜。”

解恒空點了點頭,終於沒再邀請宋照隱來咬他。

熄滅的火爐再次被點燃,將方寸的木屋照亮,解恒空坐在一旁,“我們不是在被人追嗎?”

宋照隱瞥了他一眼,“你記得?”

解恒空皺眉思忖兩秒,一些破碎的畫面閃過,有些是在實驗室,有些是在樹杈上,有的又是在這間小屋。

藥物的影響讓他記憶混亂,維持住的清明思緒只有個模糊的大概——

他知道自己和Z是在被人追,然後掉進這片山林,在木屋歇腳。甚至他隱隱有種直覺,逃亡過程中有的沒的都不重要,在木屋裏發生的事兒才是不能忘記的重要事兒。可當他細思下去,腦袋裏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宋照隱見他面露痛苦便開口,“想不明白就別想了,有動靜就叫醒我。”

17歲的解恒空就是他在白鴿受訓的最後一年,已經完全具備守夜的能力,所以即便他智商看起來還是不太高的樣子,宋照隱也放心的休息。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他就能夠將太陽能供電系統修覆,或許可以啟動醫療艙。

天色將明的時候,宋照隱被窸窣的動靜吵醒,睜開眼看到解恒空正坐在火爐邊,用匕首削著一塊木頭。

“醒了?”見他起身,解恒空偏頭看過來,目光從他赤裸的胸膛徐徐往上掃過,停在他的臉上。

解恒空的瞳孔依然清澈,絲毫沒有熬夜的疲憊。

宋照隱“嗯”了一聲,“你在做什麽?”

“雕木頭。”解恒空說著,打量著手裏的木頭,微微皺起眉,似乎並不滿意。

宋照隱起身走過去,看到他手裏的半成品,圓鼓鼓的一坨實在是沒看出來是什麽,“雕的什麽?”

“鴿子。”解恒空說。

宋照隱神色一滯,眼前被火光染成暗黃色的木雕和記憶中的陳舊木雕重合,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松木小屋裏的一幕,不過當時拿著木雕回答問題的人是他自己。

當初放在松木小屋的那兩只木雕,其中一只是小時候,邁爾斯送給他的求和禮物。

宋照隱剛到白鴿的時候也不過是大批學員中不起眼的一個小蘿蔔丁,後來因為某次考核中獨自殺掉了一只鬣狗,被凱撒看中帶到身邊親自培養。

說是培養其實是陪練更正確。

作為邁爾斯的陪練。

很長一段時間邁爾斯都非常討厭他,尤其是在宋照隱出色完成考核獲得凱撒的稱讚之後。

宋照隱並不在乎,依然專註的訓練,完成凱撒給他定的目標,畢竟對他來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而凱撒就是他成長之前的羽翼。

直到一次模擬訓練,他被邁爾斯設計困在了山洞之中,逃離之際卻撞見邁爾斯被一群鬣狗圍困。

危機之際,宋照隱擋在了邁爾斯面前,一直撐到教官前來,救了他們的命。

那只木雕就是邁爾斯送給他的“謝禮”。宋照隱至今還記得七八歲的邁爾斯不情不願卻又低聲下氣的倔強模樣,還有那一聲代表信奈與接納的“哥哥”。

記憶被掀開一角,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逐漸清晰。

宋照隱隨之想起自己在修繕斷腿木雕時,解恒空問他是雞還是鳥。之後等他雕完,解恒空非說是鴨子,和他在池塘裏看到的野鴨子一模一樣。

明明一點都不一樣。

“你笑什麽?”

解恒空的聲音拉回了宋照隱的思緒,宋照隱這才將翹起的嘴角抿直。

“我雕的不像嗎?”解恒空又問。

宋照隱看著那一團實在是說不出違心的話,“為什麽雕鴿子?”

解恒空不假思索:“你喜歡。”

宋照隱一楞,定定地看著眼前目光澄澈的alpha,心裏的漣漪再次泛起。

他忽然發現,無論是記憶裏17歲的解恒空,還是現在停留在17歲的解恒空,除了智商比十歲高,行為處事仍然帶著稚氣。

那是未曾踏足屍山血海,未曾對死亡麻木,仍然充滿希望的直白和天真。

宋照隱不由得想到再見時,解恒空天馬行空的油腔滑調,以及不顧後果的隨心所欲。也不知道他在成為A級殺手之後,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甚至他想著,如果他沒有殺掉解釧,解恒空是不是不會淪為孤兒成為殺手,就像他想的那樣,和正常的孩子一樣,過上平凡且普通的生活。

“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解恒空迎上宋照隱的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爐的溫度,還是因為宋照隱在火光中變成暖色的眸光。

總之解恒空的體溫正在升高,尤其是後頸腺體,和胸腔裏跳動的心臟,讓他忽然生出一種想要將宋照隱撲到侵犯的沖動。

但在這時,宋照隱先錯開了視線,從他手裏接過了匕首和木頭,“給我吧。”

解恒空怔怔地松了手,宋照隱在他身邊坐下,匕首翻飛,游刃有餘地雕刻圓滾滾的木頭塊。

兩人並肩而坐,都是相同的認真模樣。宋照隱垂眸看著手裏的木頭,解恒空則是側目望向他。目之所向,心之所望,劈裏啪啦的爐火都在靜謐的氛圍中息鼓偃旗,不忍打擾這恬靜的時刻。

一直到陽光西斜,將他們一起籠罩,宋照隱將木雕粗糙的一角磨平,朽木露出全貌,巴掌大小,憨態可掬。

“兔子。”解恒空說。

“嗯。”宋照隱將小兔子遞到他面前。

“給我的嗎?”解恒空微楞,雖然遲疑卻還是下意識伸手接過,像是害怕他反悔一樣。

“嗯,”宋照隱點頭,“給你的。”

解恒空拿著那只木頭兔子,在原地坐了好久,直到宋照隱拍掉身上的碎木屑繼續去修繕太陽能發電系統,他也沒有松手。

大概四個小時之後,宋照隱解決的供電系統的線路問題,木屋裏部分電路系統恢覆運作,其中就包括醫療艙。

雖然是個舊版本,但依然可以做基礎檢測,宋照隱讓解恒空躺進去,解恒空乖乖聽話,不過就算躺進去也沒有放下手裏的小兔子。

透明的艙蓋一經合上,宋照隱按下檢測開關,掃描儀將解恒空全身籠罩。

“嘀——嘀——”兩道平緩的“嘀”聲之後,刺耳的警報聲便猝然響起。

電子屏幕上隨之彈出一道道信息條,毫無例外所有數據都變成了警醒的紅色,沒有一條檢測結果處於正常閾值。

宋照隱沈了臉色,躺在裏面的解恒空卻只是疑惑。

“這東西壞了?”宋照隱打開艙蓋他從裏面坐起身。

宋照隱思忖兩秒,自己躺了進去,平緩的嘀聲響起,屏幕上彈出一條條檢測報告,除了檢測數據略高於正常水平一點以外,儀器並沒有發出警告聲。

解恒空調開檢測報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直到看到腺體檢測結果後面寫著的“損傷(疑似臨時標記)”,臉色立即沈了下來。

“你被標記了?”解恒空聲音沈得幾乎咬牙,“是誰?!”

宋照隱斜了他一眼,從醫療艙裏翻身出來,解恒空身形一轉便貼在他背後,果然看到他後頸上結痂的咬痕。

深紅色齒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刺目,卻又透著撩人的色情感。

解恒空只覺氣血翻湧,想要將那痕跡咬碎。隨著犬齒倏地冒出,他已經是朝宋照隱出手。宋照隱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就這麽被他壓在了木墻之上。

“幹什麽?!”

解恒空反鎖住他的雙手,制住了他的掙紮,埋首貼在他的後頸猛嗅,卻只在松木香裏嗅到了一絲淺淡的冰雪氣息。

霎時間,他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方才暴漲的情緒像是洩氣的氣球似的息鼓偃旗。

是……我咬的?

………………

我醋我自己。

還是沒寫到要寫的劇情,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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