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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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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納敢說逃離的可能性等於沒有,並不是沒有道理。

林娜將陽光小築的事務交接出去之後,她就一直在負責死亡游戲地推進與安排,自然是看過場地地圖。她不清楚具體地址,卻也能從地質勘驗圖上看出那是在一座高山之上。

地勢險峻,非鳥難進。

所以他們都需要飛過去。

雪莉早已安排好飛機在實驗室外待命,裝著實驗體的生物艙在離開研究所之前,都會註射一定劑量的麻醉劑,以保證這些定時炸彈處於“冬眠”狀態。

陽光小築的兩位也不例外。

甚至多納還考慮到解恒空的信息素能力,將他的生物艙上的玻璃換成了更耐低溫的金屬板。

陽光小築裏,解恒空正和宋照隱正在院子裏曬著“假太陽”,還有只兔子在草坪上撒歡。

兩人一坐一躺呈一個躺著的“T”字形,坐著的拿著書低頭看得認真,躺著的則是將書蓋在臉上睡得香甜。

勉強也能算陽光燦爛,綠意盎然,甚至還有幾分歲月靜好的狀態。

當然,如果這兩人的手沒有在“過招”的話。

躺在長椅上的解恒空用痊愈的右手枕在腦後,裝著骨骼固定器的左手則是在揪著宋照隱的衣擺,像是想找點存在感。

“你煩不煩?”宋照隱被擾得不耐,終於是開口斥責。

“不煩啊,”解恒空悶悶的聲音從書本底下傳來,“就是手有點癢,大概是傷口在愈合了”

“……”

宋照隱瞥了一眼這套著固定器還不老實的爪子,忍下了想要動手的念頭,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袖子,解恒空手落下的瞬間,臉上用來遮光的書也掉在了草地。

“這太陽雖然是個假的,但還真是挺刺眼。”他瞇了瞇眼睛,看到宋照隱被強光蒙上一層光暈的側顏,調笑道:“還好美人足夠賞心悅目。”

來給他們註射麻醉劑的研究人員就是這時候來的。

聽見腳步聲靠近,解恒空側眸掃了一眼,目光在他們手裏的針劑箱上停了一瞬,語氣無奈,“這又是要幹嘛?打針還是抽血?”

“肌肉舒緩劑。”研究人員隨口答了一句,便從中取出針管做準備。

作為實驗體,避免不了這種抽血打針,平時進行測試實驗他們沒少打這種可以舒緩肌肉緊繃的舒緩劑。

解恒空瞥了一眼,懶得起身,剛準備伸出了自己綁著骨骼固定器的左手,一旁的宋照隱先他一步將那本書蓋在他臉上,然後伸出了左手,“打吧。”

解恒空楞了楞,光線被書本遮擋,借著書脊下漏出的光線,能看清頁面上的四個加粗章節標題——渾水摸魚。

趁著尖銳的針頭刺進宋照隱的手臂,解恒空眼珠一轉,忽然往上挪了挪身子正好將腦袋擱在宋照隱的大腿上,“別動,打針呢。”

宋照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起開。”

解恒空要是乖乖聽話地起開,就不是那個不要臉的神經病了。所以他非但沒起開,還的得寸進尺地上竄,發頂蹭著宋照隱的腹肌,“手感不錯,頭感也不錯啊,乖乖地讓我躺會兒唄。”

“……”

這姿勢過於親密,如果不看旁邊兩位舉著針管的“電燈泡”還真是有幾分風花雪月,琴瑟和鳴之意。

然而也就維持了一秒,宋照隱皺著眉,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頜,冷聲道:“清醒一點,滾開。”

解恒空半瞇著眼睛,忽然在他手心親了一口。說是親都輕了,那應該得是“啾”了一口,還發出了聲響。

宋照隱瞳孔微擴,針管抽離小臂的瞬間,一把將這個不要臉的流氓掀開在地。

解恒空出手格擋,接著,兩人就又動起手來。

“又打起來了?”

正在負責將實驗體運送上飛機的多納從百忙之中看了一眼通訊頻道的消息,這一回,不用他問,研究員還順帶給了緣由。

“這一回是因為M002親了一口M001的手。”

“……”

饒是已經習慣了這倆把打架當情趣的眾人也還是有一瞬間的無語。

不過好在他們這一次打架沒能打出什麽花樣,最後以宋照隱從註射箱裏拿了一管麻醉劑給解恒空紮倒結束,還因為下手太重弄斷了針頭。

解恒空直接昏睡過去,倒是給研究員省了事兒。

曼德之外,利索河畔的山林殘存綠意,白雪斑駁之景宣告此處冬雪初融。暮色四合,夕陽未散,斑駁陸離的枯黃林間依稀可見人群來往,在其盡頭便是一架暗黑色的客貨兩用飛機。

行裝統一,動作敏捷的守衛們有條不紊地偵查環境,將一具具生物艙運上飛機。其中以兩具全黑的改造生物艙最為矚目。

這裏面裝的不是別人,正是陽光小築的兩位大佬。從陽光小築出發到離開曼德,一路上都是阿春親自運送上飛機。

“阿春先生。”正在飛機艙肚前清點實驗體數量的林娜與他打了招呼。

阿春微微頷首,掃了一眼艙肚中擺列整齊的生物艙,“這兩個也放在這裏?”

這架飛機經過改造,存放實驗體的艙肚大門也改用了堅硬無比的爍金,以免出現突發情況。

林娜點頭,阿春便示意手下將生物艙運了進去,又對林娜說:“十分鐘後出發,做好準備。”

林娜剛一點頭,關閉艙肚大門之時,山林間驟然響起一道槍聲。

“砰——”

鳥雀飛起,眾人皆是一凜。緊接著數道槍聲一同齊發,放炮似的回蕩山林間。

“二隊遇襲,對方人數不明。”

通訊器裏傳來守衛匯報,阿春猛地皺起眉頭,立即下令加快進程,盡早出發。

而在艙肚大門關閉的瞬間,漆黑的生物艙裏,本該持續昏睡的解恒空忽然睜開了眼睛。

冰冷的信息素徐徐釋放,室溫降低,生物艙的鎖口處甚至逐漸析出一層白霜,金屬崩壞的細微聲響隱藏在外界動靜之下。

幾十秒後,隨著一聲響亮的“哢嚓”,生物艙金屬大門猛地彈開,同時迸出無數脆化成碎片的細小的金屬。

解恒空詐屍似的坐起身,拍掉一些落在身上的碎片,掃了一眼四周環境,忽然又嗅到冷冽的空氣中出現一絲細微的松木氣息。

下一瞬,他便長腿橫跨從生物艙中翻身下地,循著氣味兒很輕易地找到了關著宋照隱的生物艙。

解恒空故技重施,關著宋照隱的生物艙也在鎖口碎裂的情況下被迫開門,宋照隱同樣處於清醒狀態,只是微蹙著眉頭,從生物艙坐起來的動作不向解恒空那般敏捷,反而有些受傷不便。

“怎麽了?”解恒空走近,便聞到一股很淺的血腥氣,他眉頭猛地皺起,“你受傷了?”

“沒事。”宋照隱說著,伸出被鮮血染紅的左臂,撩起被由白變紅的衣袖,解恒空看到他小臂內側白皙皮膚上正斜插著一小根銀色細針,血跡便是從此處蜿蜒而下。

宋照隱將那根銀針拔了出來,露出全貌的瞬間,解恒空便認出這是個註射器針頭。還是他倆剛才打架的時候,宋照隱後來紮在他手臂裏的針頭。

“他們給你打的是麻醉劑?”解恒空說。

雖然他用的是疑問句,卻是篤定語氣。

宋照隱點了點頭,撐著手要從生物艙出來,解恒空見狀,長臂一攬,右手穿過宋照隱擡起的膝彎,直接將他打橫抱了出來。

“那你給我打的那針是什麽?”

被他抱在懷裏的宋照隱呼吸一滯,但此時麻醉藥效還沒過去也就隨他去了。

“舒緩劑。”

舒緩劑和麻醉劑類似,都是減少痛苦的藥劑,只不過舒緩劑更加緩和,只會造成肌肉放松,精神舒緩,並不會直接讓人陷入昏迷麻木。

難怪宋照隱在和他動手的時候要用白鴿專用摩斯密碼讓他直接裝死,解恒空心裏想著。

當時解恒空不明白宋照隱的用意,之後全程清醒地在生物艙聽到守衛忙碌,得知自己即將被帶出曼德送上飛機的時候,就已經將宋照隱方才反常的種種提示猜了個大半。

他原以為宋照隱是在被紮針之後發現那舒緩劑有問題,所以才說出那句“清醒一點”,想提醒他要保持清醒。但又想到在此之前,宋照隱就已經把那本帶著提示的書放在他臉上。

所以很有可能,從那個研究員出現陽光小築,說要給他們打舒緩劑開始,宋照隱就知道這是個騙局。於是搶在他之前伸出手,又用那本書的章節提示他,讓他弄點動靜,好渾水摸魚。

之後借著打架的動靜,用真的舒緩劑紮他騙過了研究員,讓他清醒地待在生物艙裏。

並且還藏起紮斷的銀針,讓自己保持清醒。

解恒空將宋照隱抱出來之後,宋照隱便掙紮著自己站在地上,開始處理手上的傷。

“你怎麽知道那研究員手裏的舒緩劑是有問題?”解恒空一臉愉悅,“搶在我前面是為了保護我?”

宋照隱側眸斜了他一眼,“你應該不能在強效麻醉劑下保持清醒。”

解恒空:“……”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看不起他的意思,但解恒空不承認,他一意孤行地認為,宋照隱是擔心他,所以保護他。

解恒空依然高興。

宋照隱:“他們要帶著實驗體離開曼德,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風險,自然不會讓實驗體處於清醒狀態。”

解恒空腦子好用,一點就通。

雖然多納沒有不讓他知道這場測試的存在,但的確是對於關鍵信息做了隱藏,比如實驗具體的時間與地點。

那麽那個研究員用被掉包的舒緩劑來騙他們,多半也是不想讓他們察覺到是為了實驗的這個真實目的,免得他們生出警惕,或是直接不配合,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但既然舒緩劑被換成了麻醉劑,兩者都是透明液體,宋照隱又是怎麽找到一針真的舒緩劑的呢?

宋照隱拔出來的那根銀針他沒扔,放在一旁,解恒空拿起來看了一眼,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心裏讚嘆宋照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細膩。

在那般倉促的情況下也能通過註射針頭的銳鈍區別,準確拿到自己需要的舒緩劑。

宋照隱試著動了動手腕,麻木感已經散去了不少。自從他腺體出現異變之後,連帶身體機能都變得強悍,此時清醒的意識完全可以抵抗住麻醉劑的眩暈感。

“時間不多,別廢話了,”宋照隱從他手裏拿走了那枚銀針,朝著艙肚大門擡了擡下巴,“試著將這門打開。”

解恒空眉梢一挑,“怎麽打開?咱們又沒有武器。”

這扇門依然極具曼德風格,材質和實驗室那些重重防備的門沒什麽區別,還需要密碼才能開啟。

解恒空當初能打開測試區的大門,完全是因為當時手上有槍,利用低溫加連續射擊同一地方,才破出一個拳頭大的豁口。

眼下這道門厚實且堅硬,短時間內無法利用低溫脆化,更沒有手槍輔佐,只能想想其他辦法。

宋照隱始終緊盯著那個密碼鎖,沈心靜氣地回憶著方才林娜離開輸入密碼時,密碼鎖發出的細微嘀聲。

解恒空沒有打擾他,聽到一門之隔的外界接連不斷的槍聲,心裏忽然閃過一絲怪異感。

從盛莫離開之後,曼德就一直遭人覬覦,騷擾不斷。謝邢敢將實驗設在外界,不可能不謹慎小心,也不可能不處理蹲在曼德周圍的各種雜草。

烏洛波洛斯一直只是在外圍騷擾,沒有大舉進攻,要麽是能力不夠,要麽是人手不夠,無法突破曼德的防線,也沒有機會去搶奪面具。

在察覺到曼德有人員外撤的跡象時,他們要麽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找機會偷家;要麽跟蹤尾隨撤離人群,找機會半路截道。

不可能蠢到在曼德家門口,他們人手最充足的,守衛最警惕的時候動手。

烏洛波洛斯的人雖然是有點癡狂,但還沒有癡到完全沒有智商的地步,除非他們真的瘋了,排著隊來送死。

又或者這群人不是烏洛波洛斯的人,那又會是誰?隨著面具以及強化藥劑的信息外洩,對曼德有興趣的人應該不少,但為什麽出現的時機會如此巧妙?

送死般的吸引了阿春大半火力,正好給了他和宋照隱渾水摸魚的機會。

解恒空餘光裏是宋照隱俊美的側臉,他忽然心頭一動,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知道外面這夥人是怎麽回事嗎?”他問。

宋照隱頭都沒回,言簡意賅,“伊莉絲帶來的人。”

伊莉絲?!

解恒空眉梢飛揚,這的確是太讓他意外了。

這一瞬間,他腦子裏沒去想宋照隱是怎麽和伊莉絲取得聯系,又是怎麽一步步縝密安排,讓他們得到機會。

他看向宋照隱的目光幾乎可以用炙熱來形容,癡迷、驚艷、讚賞、交織成一股洶湧的狂熱。

他想:在親眼見識過宋照隱如何從四面楚歌的困境中撕出一條險途,掙得命運的生機之後。

沒有人會不為他心動。

………………

空,你要是把戀愛腦放一放,你也不笨的。

PS:你們記得伊莉絲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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