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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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爾小姐。”

“對於那天在宴會上的事,我向你道歉,但是......”

“如果你知道了灰雪的真正身份,你大概也無法‘原諒’她了。”

位於後花園偏角巷的兩人面對面對談話,身穿白大褂的女人靜默地聽著,眼前的兔耳少女神情肅穆,像是在為即將訴說的事情做鋪墊。

她非常沈緩地說道:“13是從孤兒院裏逃出來的。”

“在那之前,沒有買主願意要她。她半夜襲擊了守衛,還誘導院裏的同伴一起逃跑...!”

沈聽瀾揚了揚眉尾,語調在細品下其實有點漫不經心,“啊...是這樣啊,真令人意想不到。”

和她們相遇那晚的場景的真正版本有些不同呢。

伊雷娜咬緊唇,“所以13是具有危險性的,貝麗兒小姐!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給騙了!”

沈聽瀾低下眼簾,沒有接過伊雷娜的話,而是反問她:

“那你呢?”

“在孤兒院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呢?”

沈聽瀾問這話時臉上的表情非常自然,語調也是,讓人摸不清底,好像只是剛好想到所以就這麽無意問出來了。

伊雷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異光,“我......”

“一直都很好,也受到大家的喜愛......”她撇開臉,目光有些躲避。

沈聽瀾輕啟唇,不溫不熱的口吻:

“13。”

“你討厭她嗎?”

灰雪仰起頭,狼耳蹭到了沈聽瀾的臉頰,她蹙起眉心,在理智與情緒的抉擇中猶豫了半會兒,遲疑地答:

“不清楚......”

“也許......”

“是討厭的對嗎。”

沈聽瀾率先為她作出了回答。

明亮的白日。

室外寒風呼呼吹動雪枝,屋內的壁爐還在悶悶地燃著火。

兩人獨自待在廚房,坐在靠近壁爐邊的白金側椅上,灰雪被她圈抱在懷裏,沈聽瀾的體溫一直都很低,在冬季幾乎冰涼到有點刺骨。

“討厭她多一點,還是討厭我多一點?”

沈聽瀾垂了垂密長的眼睫,下巴抵在灰雪秀白的肩上,灰雪是背對著她的,看不見沈聽瀾的神情,只是從語氣中察覺到了女人的低落。

灰雪靜默片刻,腰間的力道其實收得很緊,有點不舒服,卻也不疼。

“伊雷娜......”她緩緩做出了回答。

披著長黑發的女人少見地彎起了眉眼,她低頭,唇瓣輕輕貼在了灰雪的脖1頸處:

“要不要我幫你。”

女人說話的氣息淺淺撫過了她薄嫩的肌膚,灰雪止不住顫了一下,她側過臉,潤紅的唇張了張,眉間泛起波折:

“你想做什麽...?”

沈聽瀾擡起眼,眸光停留在灰雪的唇心。

“伊雷娜很可能會向管制院揭發你的下落。”

回想起過往伊雷娜處處針對自己的行為,灰雪眉間皺得更緊,“為什麽......我不明白......”

沈聽瀾溫聲說:“這是人的本性,透過踩低別人,來卓現自己的優越感。”

“懦者在這裏天生就會收到欺淩,沒有人會同情你,你的悲傷難過,在他人看來,甚至是可以作為八卦的玩笑話。”

爐內的柴火劈哩啪啦地響。

“公平從來都不存在,人從出生開始,天平就是傾斜的。”

沈聽瀾松開鎖在灰雪腰間的手,她親了灰雪的臉頰,轉而又貼著她的耳朵,壓低嗓音說:

“你還不明白嗎,灰雪。”

“只有我,不管你是對是錯,我都會無條件偏袒你。”

“我們是一樣的,只有我可以幫你。”

沈聽瀾的聲音溫沈,帶有磁性,繞在灰雪的心間久久不散,這句話的影響度遠不止現下這一秒,包括以後,包括未來,灰雪一直都無法忘記:

“相信我,灰雪。”

“你和我......”

“是同類人。”

灰雪動了動身子,很快否決說:“不,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是......”灰雪張著唇還想繼續說什麽,一轉身擡頭,卻是先望見了從廚房門口疾步而來的梅,“貝麗爾小姐...!”

灰雪及時站起身,梅就算察覺到什麽異樣也因為眼下的慌張顧不及了,她看著灰雪又望向沈聽瀾:

“我剛剛接到了電話...是附近的管制院人員打來的......!”

“他們說有人舉報這裏有未獲得孤兒院領養認證的獸人,等會就要前來查看確認所屬身份......”

灰雪咬緊唇怔了怔,沈聽瀾倒很鎮定,比起說是預料之中卻更含有他意,她掖了掖長裙,拿過椅背上的長袍起身走向梅。

“帶她去克希那帶避一避。”

沈聽瀾眼神暗了暗,將衣兜中的車鑰匙交給了梅。

這是第一次,在沈聽瀾沒有陪同的情況下,她允準了灰雪出門。

灰雪卻有點挪不開腳步了,她詢問沈聽瀾:“那你呢......”

沈聽瀾揚起紅唇,對她淺淺笑了笑,“你這是在為我擔心嗎?”

灰雪再度楞了楞,“我......”

很奇怪,除了有關於自己,灰雪幾乎沒有看過,沈聽瀾在對其他任何事上有過著急的情緒。

直到坐在了車上,灰雪都沒能理清原因。

她無法理解沈聽瀾對自己的感情,究竟屬於什麽。

【(警告)氣溫驟降,暴雪將會提前來臨,勿要外出!】

車輛從窄道穿梭而去,灰雪看著佇立在路旁的氣候警示牌,心思有些漂浮。

“主人一定解決得了這件事嗎?”

梅瞥了她一眼,嘆息,轉動方向盤,“我們只能祈禱她可以。”

“離開會不會造成嫌疑更大......”灰雪低聲問。

“貝麗爾小姐可以說你是出外購貨恰巧不在,暴雪快來了,我們也能再拖上幾日......”

梅用雨刷掃開擋風玻璃的積雪,情緒躁煩,“究竟是誰舉報的...明明不可能有人知情啊......”

“難道是那天晚宴被人發現了端倪......?”

梅自言自語的問題在灰雪聽來卻成了關鍵的觸發點,灰雪怔楞,憶起沈聽瀾說的預想,自悔地攥緊拳。

舉報她的人必然是伊雷娜。

寒風吹得猛烈起來了,天空在灰暗中僅存著些許光明,這裏是灰雪沒有來過的地區,她擡著下巴,車窗外的蒼白景色不斷倒退。

陡然間,灰雪看著外頭瞪大了眼睛,隨即喊出:“等等、梅小姐,停車!”

梅慌張地應:“怎麽了?”

“我看見了一個人...我認識她......!”灰雪著急地說。

車流剛好在此時停下,等不及和梅解釋清楚,灰雪就先解開車鎖,沖了下去。

她隨著那人潛入了街尾的走道裏,腳步像狼匹準備捕獵獸物一樣,急速而無聲。

走道陰暗,伊雷娜提著幾盒物品照著原路想要返回車上,屋頂上有烏鴉啼叫,走著走著,她的心竟莫名升起了緊張感。

僅一秒間,當伊雷娜感覺不對勁轉回頭時,身後的人立馬襲擊撲倒了她。

盒子裏的物品跌落下來,散亂了一地。

連出聲的機會都沒有,伊雷娜被人捂住嘴死死壓在了地面上。

劇烈晃動的視野中,伊雷娜捕捉到了襲擊者的面孔,她驚恐地發出靜音的尖叫,手腳不停掙紮,沒有被牽制住的手狠力地摳了灰雪一紅掌。

“救......!”

“...為什麽一定要逼我!?”

伊雷娜還未說出完整的話,便被身上的人冷戾的語氣給震懾住。

“什麽意思......”伊雷娜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裏,地面的雪像尖針般鉆著她的皮膚,刺進骨內。

“為什麽一定要逼我走到絕路!?”

屋檐上的烏鴉撲翅逃走,路燈光線薄弱地沾在她們身上,灰雪的面孔沒入在陰影中,那是伊雷娜從未見過的,如此憤恨,充滿殺戮的眼神。

她從散落地面的物品快速抽了一物,舉起。

下一秒,猛地砸了下來。

伊雷娜的神智連著視線都模糊了,灰雪卻突然惶恐地彈起身,像是不可置信,連忙甩開了手中黏著紅跡的罐子。

看著地面上失去聲響的人,灰雪雙腿發軟往後跌坐了下去,全身開始不可控地發冷發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窒息感不斷纏繞著她的喉嚨,心臟被重物緊緊擠扁,仿佛快要透不過氣。

“灰雪......!”

一把清冽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灰雪顫栗地倒退想要爬去女人身邊,而沈聽瀾已經先趕到了她身旁,她大力扯住女人的衣服,臉色慘白:

“主人,我...我......!”

沈聽瀾第一時間蹲下身抱住了灰雪,拍撫她的背,“不要怕、不要怕,我知道,灰雪。”

女人仰起下巴,望向前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伊雷娜,又繼續安慰道:

“乖,深呼吸,灰雪。”

沈聽瀾低下頭,眉眼染上背景的暮色與燈火後格外魅麗,她吻了灰雪抖栗的唇,溫柔地說:

“你先回去車上。”

“這些我會處理。”

......

灰雪離開後,沈聽瀾慢步走上前,此時夕陽已經沈落,加上氣象局提醒,街上人群稀少得可憐。

“救...救我......”

狹窄的巷子間,細弱的聲音低低浮起,那雙無力的手搭在了沈聽瀾的皮鞋上。

“救......求你......”

沈聽瀾凝目盯著她幾秒。

“嘖。”

而後皺起眉心。

“骯臟的東西。”

毫不猶豫地踢開了伊雷娜的手。

雪風呼嘯,陳舊的巷子裏彌漫著寒冷的凝重氣氛,沈聽瀾站於街燈之下,深藍色的襯衣西褲和黑袍將她周身的陰郁氣息裹得越發濃重。

“...灰雪果然還是沒下重手啊。”

冷風灌入她的領口,眼前的景象卻讓沈聽瀾感受到了無比亢奮的愉悅心情。

“不過這也可以了,還不錯。”

躺在雪地上的伊雷娜滿眼被汙水侵占,奄奄一息的聲音特別微弱。

實在悅耳。

「你討厭她嗎?」

“貝麗...小姐......”

「討厭至極。」

強烈的雪風掀垮了大樹。

子夜鐘聲響起。

沈聽瀾笑了笑,艷麗的五官過分張狂,她擡手指向天空的另一端,躲藏在棟棟建築背後的巨大鐘樓。

“聽到了嗎,伊雷娜。”

“喪鐘,正在為你而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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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相信大家會看得懂這其中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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