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le 3.14

那是一張略顯稚嫩卻十分秀麗的面孔,縱然失去了眼珠,只有空空的眼眶瞪著蒼涼的月空,卻仍有異樣奇特的淒美.逐水饒是膽大,也在這詭異的情景下,不禁打了個寒顫。震驚過後，逐水擡起手,不由自主摸向屍身.指尖堪堪輕觸到女屍表層肌膚,一個聲音已輕輕喝道,"別動!"

只是轉瞬間，逐水面前銀光乍起,指尖探到的地方微起漣漪,那一小點肌膚突然化做水銀似的液體,詭譎的和周圍的肌膚迅速起了鏈式反應,不過片刻功夫,女屍的整條右臂已被異化做鑄銀般的半固體.

月光下,暗暗的銀色流淌冰冷的魔性光澤,逐水只覺一股涼氣充斥四肢百骸,連呼吸都似被它奪走.

身後的人輕輕嘆了口氣,"嚇到你了吧?我應該早點開口提醒你的."

逐水怔怔回過頭去,身後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妙齡女子.她向著逐水微微笑了笑,柔聲道,"我叫蘇小小,Yolanda,不,還是叫你華逐水吧,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逐水呆了一下,"又見面?我和你以前認識麽?"

蘇小小輕輕一笑，顧左右而言他,"江家的紫羅蘭果真名不虛傳，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奮不顧身救出了耶絲拉！"

逐水心中微微一動,低低道,"你難道是,聯盟?"

蘇小小怔了一下,"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小薰和小郡應該不會和你說得……你不會是從夜帝口中聽到了什麽吧?"

自從那日在被夜帝種了瑯王千珠的倒黴鬼紮菲爾那裏聽到聯盟二字，逐水心裏就沒有停止過對這次任務的懷疑.像這樣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可真不是什麽舒服的經歷.

蘇小小看出逐水的不悅,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生性豁達,隨即笑得爽朗,"既然你已經知道一些內情了,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沒錯,我來自風撼聯盟.這次搭救耶絲拉,也是我們委托江家進行的."

"風撼聯盟?"逐水低低重覆.

蘇小小點點頭,"是的.我們聯盟的活動盡量低調,不想惹人註意,所以你應該也沒大聽說過.我上次見你是在海地, 多謝你出手相助,救了那些無辜的修女."

逐水遲疑,"難道那時的修女嬤嬤是你們的人?"

蘇小小搖搖頭,"她是海地本土修道院的修女.聯盟插手大祭司的事,決定很倉促,導致計劃十分簡陋.幸好你機智善斷,要不然當時,我們只好和萊格裏斯撕破臉,用武力救人了."

逐水輕輕道,"沒什麽,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蘇小小微笑,"這世上看不過的事情很多,可是肯站出來說一句的人已是少之又少.肯幫忙又有能力幫忙的那更是鳳毛麟角了.小華,有沒有人說過,你真得是個非常好又很難得的女孩子?"

逐水想了想,"沒有,我對自己的認知定位也一向是冥頑不靈,惹人頭疼."

蘇小小笑了出來,伸手揉揉逐水的頭發,"你真好玩."

逐水怔了怔,她本身並不習慣和人親密,此時面前女子的親昵舉動,卻竟然沒有讓她下意識避過去,反而只覺得輕松自在.逐水掩飾性的轉過頭,□詭譎的女屍再次撞入眼簾,將她再次拖回殘酷的現實,心中一沈.逐水訥訥道,"這個,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小小沈吟,"我也不是很確定,初步來看,她是被人用極惡毒的顱孤禁術虐殺的.這類兇手一般心理極度扭曲, 對女性懷有天然的恨意."

心理極度扭曲……逐水心裏打了個突,她低頭想想,開口道,"你提到禁術,那麽是世家的人?"

蘇小小搖搖頭,"這世上奇人異士很多,知道禁術的人也不一定都出自古老的世家."她站起來輕輕道,"別擔心,不管是誰,我們都會把他找出來,要他還死者一個公道."

逐水仰頭看她,面前蘇小小的神情並不凜然,只是眉間那一抹誠摯讓少女心裏微微動了下.

逐水也站了起來,"那我們現在……"一語未必,只見一個人影撲了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大聲道,"小華,你真得沒事,太好了!"

逐水被沖得往後倒退一步,定睛一看不由奇道,"江郡?你怎麽會還在這裏?"

江郡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不滿道,"你說什麽呢?我們是扔下同伴不管的人嗎?那天將耶絲拉送上直升機,我和阿薰立即趕回來救你.沒想到你被夜帝帶走了.他那裏防守太嚴,我們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阿薰急得差點要直接沖進去搶人,幸虧聯盟及時傳消息給我們,說你和夜帝是舊識, 安然無恙,讓我們別擔心.不過阿薰說,不管如何,我們是一起來的,怎麽也要一起回去.沒見到你本人之前,我們就算埋骨沙漠也不能撤走!"

逐水心裏感動又有些心虛,自己和夜帝待在一起,竟然全沒想到,還有人這麽擔心她的安危.擡眼一看,另一個少年冷冷站在不遠,臉上神情卻像戴了面具一般木然,完全看不出像是江郡嘴裏那個說出同生共死話語的人來.

江郡頓了一下,又再繼續,"後來小小就被派過來了.我們聽說今天沙漠之王會舉辦宴會款待夜帝,還以為有機會能見到你.不過你還是沒有出現,我們商量要再去夜帝的宮殿碰碰運氣,回來的路上就碰到了這個."他看了一眼女屍,忍不住抖了一下,"小小說她在這裏檢查一下她,讓我們去繼續探聽你的消息.我們在夜帝宮殿無所獲,沒想到一回到這裏就看到了你!

小華,你真得沒事吧? 夜帝沒把你怎麽樣吧?"

逐水正要開口, 阿薰已經冷冷道,"江郡你還真是婆媽,怎麽那麽多廢話!"他徑直走到蘇小小旁邊,皺皺眉,"屍體右手怎麽變成這樣了?"

蘇小小輕輕道,"是顱孤禁術."

阿薰呆了一下,隨即恢覆一臉漠然,點點頭道,"那就只是不能和人的皮膚接觸……其它東西應該不會引起屍變了."他脫下外衣,蓋在了屍體上面.

江郡卻臉色慘白,失聲道,"什麽? 怎麽會是……"他頓了一下,似乎連那幾個字都不願碰及."不行,我要馬上報告族中長老."

蘇小小沈吟,"根據聯盟,世族和各方的公約,我們應該把屍體交給沙漠之王處理."

江郡怔了一下,"他,他會怎麽處理?"

蘇小小淡淡道,"沙漠之王不會放過兇手,如果這麽惡毒的禁術他也聽之任之,只怕無法服眾."

江郡遲疑,"那我們……"

蘇小小蹲下身,用魚鱗狀的小巧儀器在女屍的指頭上印了一下,站起緩緩道,"等後援……,聯盟不會袖手."

夜沈似水,歡宴也似有了曲盡酒觴的冷意.

沙漠之王舉杯,神情裏也有了些離別的寥落,"梵老弟,明日回程,一路平安!"

夜帝舉杯回敬,酒還未入口中,只聽清脆的聲音響起,"諸位先生們, 抱歉要打擾你們的雅興了."

逐水和蘇小小一路走來,眾人觸及兩人身後阿薰和江郡擡著的擔架,眼神不由都停在了上面.

蘇小小停住腳步,示意阿薰和江郡放下擔架.她朝著沙漠之王的方向微點頭為禮,開始用阿拉伯語淡淡的說出一串話來.

沙漠之王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語陰沈下來,等蘇小小說完,他的神色已不是難看二字可以形容.他招過身後的護衛, 吩咐了兩句,又指了指放在地下的擔架.護衛點點頭,走到擔架旁邊,掀開屍體上的布看了一眼.只是瞬間,他的臉上忽然出現極其驚訝的神情,嘴中似是低低輕呼了一聲.他快步走回沙漠之王身邊,在他耳畔輕輕說了一句話.沙漠之王的的眉頭擰了起來,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屍體處,眼睛緊緊盯著不放,良久,他突然嘆口氣,眉間倍現疲態.

蘇小小將一切收入眼中,改用英語緩緩道,"沙漠之王,她是你熟識之人嗎?"

過了良久,沙漠之王緩緩開口,"她是我新收的舞姬,原本是從越南來杜拜玩得.後來她說很仰慕我,所以不願意回家……她是一個溫柔的好女孩……虐殺她的人,就算是世家之後,我也一定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說到最後一句,沙漠之王的聲音變得冷硬.

蘇小小眼睛在貴賓席上幾人面上掃了一下,緩緩道,"孤顱禁術十分之殘忍,據說被虐殺之人生前最後的怨念會鎖在體內,然後將屍體化作異物.怨念越重,化出的結果越會呈現完美的固狀.我想在坐各為都聽說過從前喜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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