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回茜絲夢達宮。”

車停處，真得是一闕巍峨華麗的宮殿群。看著少女吃驚的神色，夜帝淡淡道，“這是沙漠之王拉伊德送的。”

逐水略歪歪頭，“江郡果然說得沒錯，沙漠裏的人就是有錢。不過茜絲夢達這麽粉色的名字，好像和沙漠之王不大搭調啊。”

夜帝淡淡道，“你記性倒真好，我不過隨口說了一遍，你也記住了。茜絲夢達這個名字是我取得。”

逐水尷尬的笑笑，“哈哈，茜絲夢達，光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了，夜帝大人念念不忘也是理所應當。”

夜帝用一種古怪的眼光看她一眼，然後漫不經意的道，“嗯，你說得沒錯，她是個令人難忘的銷魂尤物。”

逐水窒了一下，半晌再度幹笑道，“這麽大的宮殿，應該有沐浴的地方吧？我自己都聞到身上像幾年的幹奶酪一樣臭了。”

“自然有。”夜帝似笑非笑，“只是弱水三千，不能勝芥，小心掉下去上不來。”

逐水身體被熱水蒸得沒了力氣，仿佛浸到骨子裏的絲絲綿軟，倒險些真讓她從浴池裏爬不上來。懶洋樣換好衣服，頭一沈卻直接栽到床上睡了過去。

金烏西墜，明月枝頭，殘風掠過少女眉尖的緊蹙。夢境中，少年聽到雪青的拒絕後，微微的冷笑清晰可見。

這就是那個笨蛋的妹妹？你來，他有樣東西留給你。

少年從身上拿出古舊的紙符，不屑的擲到她懷中，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然後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她的一生從此惶惶，註定無法終日……

睜開眼睛，中庭地白，冷露無聲。順手推開窗戶，宮殿裏四處燈火通明，隱有笑語頻傳。只有遠遠東邊一片，安靜異常，和她心中的冷寂遙相呼應。

逐水縱身躍進花園，順著曲折的小徑向東邊行去。分花拂流，前面竟然有潺潺的流水聲穿來。逐水聞聲尋去，隨即怔怔立在當地。

浮雲遮月，玉纖橫笛，一聲吹裂。

夜帝背對著她，一件衣衫正穿到半途，隱隱露出右邊肩上，流銀似的雲犀紋。

Rule 3.7: Do really bad thin

夜帝緩緩轉過身。

沙如雪，寒聲碎。黑暗帝王的神情疏離孤冷，似乎還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剎那間，三千琉璃也在他一眼下，凍作魔魅的黑色冰晶。

少女抿住唇，十分不喜歡他冷淡的眼神，恍惚間，他似乎隨時會揚起黑色的羽翼，就這樣消失在他冥暗的領土。手緩緩的撫上耳墜，腦中任性的惡魔不停尖叫著不知死活的逆行。眼見那放在衣衫上的手微動，逐水想也不想，已是手指輕彈。“嗖！”耳環上的珠墜破空而出。“咚”的一聲擊在水面，足足濺起幾尺高的水花。

夜帝動也不動，任水柱盡濕衣衫。月色下，水滴漸漸浸如他肩頭上的銀痕，倏然間閃耀出幽藍的流光。那樣冰寒又純粹的藍，仿佛是浸有冰川的魔海，泠泠的吸引人的目光，然而一經陷落便是永世沈淪。

風吹雲動，落花撒了呆呆站著的少女一身。

夜帝輕輕挑眉。

少女這才醒覺，卻不由嘆了口氣。

夜帝甩甩袖子上的水，淡淡道，“你是在向我展示從江家特訓的結果麽？”

逐水幹笑兩聲，“我哪敢在夜帝大人面前班門弄斧？嗯，就是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手比劃到平坦的腹部，忽然想起夜帝方才看到自己，沒有絲毫驚訝，不由道，“呃，夜帝大人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夜帝微哂，你故意撞進我懷裏，我要再辨不出你是不是有孕，倒真是不用再混了。

緩緩看了她一眼，卻是靜默不語。月華如練，水氣縹緲，本在滴水的衣衫，倏忽間已經被熱氣蒸幹。

少女張口結舌之餘，又失望的想跺腳。

夜帝伸出左手，對著水面緩緩一握。夜空下，一串黑影帶著水滴，跳入他的掌心。

“收好了，別再掉了。”

逐水接住飛來的珠墜，不由噎住。半晌訥訥道，“嗯，謝謝……”

夜帝淡淡點點頭，從容的系好衣帶。

逐水一邊偷看他，一邊哼哼，“太不公平了。夜帝大人對我的身體比我本人還了解，我卻連您的一絲影子都沒碰到過。”

夜帝輕撫袖口，“這世上強權即公理，你應該很明白的。”

逐水輕輕嘟囔道，“你強悍成這樣，偶爾放點水也好啊……”

夜帝只作未聞，少女的腳尖一邊在地上畫圈，一邊不知在心裏轉什麽主意。

夜帝不動聲色，“恕我衣衫不整，不便陪客。華小姐，晚安。”

向著逐水微一欠身。夜帝轉身離去，少女望著他的背影滿臉苦惱。晚了也沒法安呀，夜帝大人，客串一下人家的言情小說不好麽？

穿過幾處樹叢，身後兮兮梭梭的腳步聲響起。一路跟出花園，又跟著要進入宮殿。夜帝終於停了下來，回頭冷冷看著身後。

少女臉上帶著奇異的落寞憂傷，卻在看到他的瞬間，換上了笑嘻嘻的神色。

“劫色我沒本事，噌點飯總可以吧？”

夜帝靜靜看她，半晌轉身，只是語氣不減淡漠，“隨我來。”

貓眼石鑲嵌的地板，金絲銀線的手工掛毯，鏤刻著神秘波斯細密畫的墻壁。酒紅色的華美幔帳裏，遍布惹人綺思的靠枕。這裏，是一千零一夜裏奢華的古波斯寢宮。

逐水就坐在那大得誇張的紗帳中，老實不客氣的據案大嚼。將金杯裏的櫻桃汁一飲而盡，逐水終於滿足的嘆口氣，懶洋洋倚在柔軟的靠墊上。

肚子一填飽，好奇心就不可抑止的泛濫。

“夜帝大人怎麽突然跑到沙漠裏來了？”

“談生意。”

逐水“噢”了一聲，然後懷疑道，“那大祭司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夜帝凝視著手中的紅酒，緩緩道，“他來問我，東方的招魂術怎樣施行。還有，四大世家是不是有什麽秘術可以和靈魂溝通。”

“噗。”逐水一口水噴了出來，“那你怎麽答他？”

夜帝看她眼珠亂轉，淡淡道，“神鬼之道莫測，我一介凡胎，自然無以教他。”

逐水長出一口氣，“嗯，那就好，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

夜帝泯了一口酒，淡淡道，“你好像不大喜歡萊格利斯？”

逐水聳聳肩，“我幹麽要喜歡那種兇殘沒人性的野獸。”

夜帝挑挑眉，“喔？”

逐水遲疑一下，“你有聽說過，他在海地折磨無辜修女的事？”

夜帝頷首，“略有所聞。”

逐水瞪他，“那你還問？”

夜帝轉轉酒杯，慢慢道，“萊格利斯這次來，也和我提及，江家的後起之秀資質不錯。”

逐水雙眼望天，“雪青的彪悍不用他誇，也光耀千古。”

夜帝不理她，繼續道，“他還說，他逝去的愛人借一個東方女子之手，抽到萬中無一的竹簽，要他，放過那些修女。”

逐水笑了，“想不到大祭司倒挺有傾訴欲的，什麽都和你說。”

夜帝安然道，“他有求於人，自然說得詳盡。”

逐水笑瞇瞇，“這樣啊。其實這件事呢，我覺得是小概率事件，大祭司大概是絕望太久了，才寧願相信是亡靈。不知道夜帝大人以為如何？”

夜帝淡淡道，“我以為，小逐水你既然連我都敢騙，再騙個把祭司巫師想必更不在話下。”

逐水窒了一下，“你不會就這麽跟大祭司說的吧？”

夜帝不動聲色，“我倒沒有那麽強的傾訴欲。”

逐水大喜，笑逐顏開拍掌道，“夜帝大人果然是好人。”

夜帝視線在她身上略頓了一下，酒杯輕轉，聲音略低，“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用什麽方法瞞過萊格利斯的。”

逐水偏偏頭，“夜帝大人猜不出？”

夜帝懶懶道，“別得人我自然估到一二，小逐水你的古靈精怪，我可參詳不透。”

啊啊啊，夜帝也說猜不到，逐水心裏不禁小小虛榮了一下。

“說起來其實倒也簡單。”逐水陶陶然開口，“我在大學旁聽過行為心理學，當一個人回憶看到過的事，眼睛會不由自主朝上；如果是回憶以前的行為，眼睛會先朝下，再轉右；如果是回憶聽到的事，會望向兩方，有時甚至會偏頭好像試圖再聽到一遍。當時萊格利斯讓我選，我就故意挑了包含這三種情況的竹簽。剩下來的，就只是睜大眼睛，細細觀察了。”

夜帝低頭略略思索，然後微笑舉杯，“不愧是小逐水，萊格利斯栽得也算不冤。”

逐水吐吐舌頭，“夜帝大人繆讚了。幸好大祭司的手下只是一味兇殘，思想倒是簡單直接。如果換作你手下的七政，個個被訓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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