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初身上的煙草味兒、男士香水味兒、亂七八糟的酒味兒讓賀言聞見就開始煩躁，好不容易哄睡的人，他也不敢叫醒，只能去取了濕毛巾，給他渾身擦了一遍。

擦的時候來不及想別的，腦子裏全是顧正初和黎川喝酒的畫面，手下也不敢用力，怕弄疼了睡夢中的人，只能在心底暗戳戳地生氣，發誓總有一天要剁了黎川。

總算是給顧正初換上了睡衣，賀言站在床邊，看著沾了水漬的被子和床單，想了想，最終沒有換新的。又將那個盛了醒酒湯的碗放在了床頭櫃上，那個顧正初醒來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最後，賀言給自己換上了那套睡衣，他雖說長大了，顧正初卻執著於給他挑一些幼稚可愛的睡衣，耷拉著長長的兔耳朵的那種，賀言本來穿什麽都無所謂，但是自從他發現穿這種睡衣跟顧正初撒嬌的時候，會異常管用，他也就習慣了這種可愛風。

賀言爬上了顧正初的床，幫他和顧正初蓋好被子，接著將手臂搭在了顧正初的腰上，將人緊緊地鎖在了自己的懷裏，嗅著顧正初脖頸淡淡的甜膩氣息，睡了過去。

顧正初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他睜開眼看著拉住的窗簾，屋子裏暗暗的，腰上纏繞著一條胳膊，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跟黎川喝酒，還喝得神志不清了。

這樣一想，心裏撲通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現抱著自己的是賀言，才松了一口氣。

賀言顯然還沒醒，高中住宿的作息是晚上十一點熄燈，早晨六點起床，可他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晨生物鐘都沒有叫醒他，感受到懷裏的人離開，賀言睜開了睡眼，看著坐著的顧正初，毫不留情地拿手臂又將人抱了過來，喃喃道，“哥，再睡會兒，困。”

顧正初被賀言強制半躺了下來，揉了揉太陽穴，喝醉的後遺癥就是胃裏翻江倒海外加頭疼，顧正初左右看了看，發現了那個空了的碗，低下頭看著自己換好的睡衣，以及被扔在地上的臟衣服，嘆了口氣。

賀言被他的嘆氣驚醒了，猛地睜開眼，聲音還有些沙啞，“怎麽了哥？”

顧正初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道，“睡吧，辛苦了。”

顧正初心裏是這樣想的，李嘉把他送回來之後，肯定吵醒了賀言，身上的衣服一定不是李嘉給他換的，只有可能是賀言給他換的，這麽一想心裏內疚起來，賀言回來第一天，沒給他做完飯就算了，還讓他幫自己處理這些事情。

顧正初捂住額頭，感覺無地自容。

賀言被他一鬧也睡不著了，揉著眼睛暈暈乎乎地坐起來，倚靠在顧正初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顧正初的另一邊，打了個哈欠道，“哥，早啊。”

顧正初捂著臉，不敢正面面對賀言，“不早了，我該上班了。”

賀言拿臉蹭了蹭他，懶懶道，“今天休息。”

賀言一邊說，一邊伸出雙臂，摟住了顧正初的腰，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淡淡道，“哥哥昨晚好鬧騰。”

顧正初一楞，頭低得更深了。

賀言裝作沒有看見，接著說道，“我給哥哥熬了醒酒湯，被哥哥灑了一大半，全灑在被子上了。”

明明是他自己玩灑的。

賀言繼續睜著眼說瞎話，“哥哥還嫌棄我熬的醒酒湯苦，要我去拿糖吃，不給糖就不喝呢。”

顧正初完全擡不起頭來了。

賀言笑嘻嘻地看著他害羞的樣子，不要臉地接著道，“直到淩晨三點半我才睡著，現在又被哥哥吵醒了。”

顧正初嘆了一口氣，絲毫來不及想，賀言為什麽會在他床上，為什麽會抱著他睡覺，滿腦子都是對賀言的愧疚之情。

賀言看目的達到，立刻蹬鼻子上臉，道，“那哥哥準備怎麽補償我？”

顧正初看了看他，道，“你想要什麽？哥哥都給你買。”

賀言心裏暗暗道，我想要的，恐怕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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