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誘人的罌粟一般，吸引著貪婪的少年逐步靠近。賀言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以防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顧正初的面孔上，一不小心驚醒了他。

賀言小心翼翼，如同第一次一樣，慢慢靠近顧正初。

他是有些緊張的。

雖然三年來他不止一次給顧正初下過藥，不止一次做過比接吻更過分的事情，不過一切都僅限於在顧正初的房間，在他的床上，像如今這樣，走廊裏還有來來往往的家長和同學，班級前面有一個攝像頭，雖然只有在出了意外時才被使用，但營造的刺激性依然不減。

顧正初臉上淡淡的絨毛在陽光的折射下微微輕顫，白皙剔透的鼻尖微微一聳，顧正初睡得極其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起，不知做了什麽夢，渾身一顫抖，睜開了眼睛。

賀言放大的面孔就在距離他不到兩厘米的地方，顧正初還有些迷糊，賀言卻有種被抓包的窘迫。

他連忙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來幫捋了一下顧正初的劉海，淡淡道，“亂了。”

顧正初伸了個懶腰，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就在張開的狼嘴之下，差點丟了清白，還有些迷迷糊糊道，“開完了嗎，能回家了嗎？”

賀言點點頭，從座椅靠背上取下自己的書包，壓抑住內心異常的不愉快，淡淡地站起身來，習慣地扶住顧正初，帶著他向教室外走去。

顧正初在賀言去教學樓下拿行李箱的時候，慢慢恢覆了過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個高挺的少年拖著行李箱向他信步走來。

顧正初還是有些困，順手想從賀言手中接過行李，卻被賀言避開了，“哥，我來吧。”

他瞇著眼擡頭看了看賀言，是啊，他已經這麽高了，已經是幾乎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做的年級了。

他都開始習慣住校了。

他快不需要你了。

顧正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聯想到這，但是就是莫名的不爽，他看了一眼行李，不辨情緒道，“那你自己拉吧。”

賀言常年跟他膩在一起，眼前之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犟都要印在骨子裏，那些小動作代表什麽情緒賀言一清二楚，現在聽他這語氣，分明就是有些不高興，賀言在心裏有些奇怪，不由懷疑到，難道是顧正初發現自己骯臟的心思了？

兩人各懷心思上了車，顧正初越想越覺得，賀言長大了，自己有些事情就不需要插手了，什麽規定他每周日必須回一次家啊，住宿的時候每兩天要給他打個電話啊，包括他是決定住宿還是走讀，出國還是高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賀言應該已經有自己決策的能力了，他無權再幹涉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顧正初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跟賀言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冒出了一種想法。

萬一賀言早戀了呢？

他頓時像一個操心的老父親一般，開始糾結於要不要開口問一句，知道結果了要不要支持，老師知道了之後他要站在誰那邊。

他兀自在那胡思亂想，越想心裏越麻煩，越麻煩越忍不住想要繼續想。

坐在副駕駛的賀言也在思考。

他今天怎麽沒有提醒我系好安全帶？

他上了車之後怎麽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呢？明明平時這個時候早就該問我晚上想吃什麽了啊。

他打方向盤怎麽打的那麽急，他果然是在生氣嗎？

他難道知道我想偷親他？！！在生氣我對他不純潔的感情嗎？

他有沒有看到信封裏的話啊，他如果看到了怎麽不問我？難道就這樣一直跟我生氣嗎？

一個神經兮兮地想著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另一個緊張兮兮地擔心根本沒有發生的事情。

兩個人因為一個人的情緒想著完全不一樣的事情，竟然默契地一路上都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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