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的喉結上下一動。

他狀作無意地開口道，“哥哥衣服濕了，要不要我們一起洗？”

顧正初絲毫未發覺，只是幫他扶著手臂，輕聲道，“沒事。”

賀言磨磨唧唧洗了好久，直到浴缸裏的水涼了個徹底，顧正初才抱著他從浴缸裏出來，給他擦好身體，幫他穿上了衣服，扶著他去臥室，把他哄睡著。

回憶完畢，顧正初點了點頭，對賀言說，“好。”

不知道是不是顧正初的錯覺，他總感覺每一次幫賀言洗澡，兩個人的身體接觸就多一些，賀言就依賴他多一點。

其實，顧正初覺得賀言可以自己洗澡了，但是賀言顯然不這麽覺得，每次還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顧正初不幫他就要溺死在浴缸裏一樣。

賀言得到應許之後，就自顧自地去看顧正初書架上的書了，顧正初剛要準備辦公，接到了時安的電話。

顧正初看了賀言一眼，走出了書房，去了客廳裏接電話。

接通電話之後，顧正初就聽見了時安欠揍的笑聲，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語氣道，“初哥，你猜我查到了什麽？”

顧正初微微皺眉，道，“什麽？”

時安閑得沒事，去查了賀言媽媽的信息，“初哥，你知道賀言媽媽以前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顧正初端起一杯水，抿了一口，淡淡問道，“什麽？”

時安嗤笑一聲，道，“表面上是一個公司的小員工，實際上呢？初哥，你不知道她出事的時候，開得是什麽車嗎？”

顧正初有些不耐煩，“你要說就說，我查她幹什麽，整個公司的事情我還忙得過來嗎？”

時安一噎，悻悻地道，“她開得是3系。”還沒等顧正初開口，他便接著說，“初哥，這可能入不了你的眼，但你想想，她一個小職工，哪來的錢買車呢？”

顧正初一楞，左右看了看，確保賀言還在書房裏呆著，壓低了聲音道，“你什麽意思？”

時安終於不賣關子，道，“初哥，你家那小家夥兒的媽，以前暗地裏可是做的皮肉生意。”

顧正初沒有說話。

時安接著道，“初哥，我不覺得這麽一個媽能教出來一個多好的孩子，而且根據我查出來的消息，他媽原來還將人帶到過家裏，不用我說，你自己能想象賀言小時候看見過什麽東西吧？”

顧正初看向書房的方向，那個乖巧的少年，現在應該正坐在窗邊的軟塌上，拿著一本書，逐字逐句認真地讀著。

時安沒有聽見聲音，不正經道，“怎麽了初哥？嚇到了？哈哈哈哈我早就跟你說過……”

顧正初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打斷了時安的話，“時安。”

“嗯？哥？咋了？”

顧正初淡淡道，“這一點也不好笑。”

他無法想象，賀言之前過著的是什麽生活，才在來到他家的時候，如此的怯弱，如此的小心翼翼，會那麽得依賴自己，信靠自己。

顧正初突然道，“時安，你學心理的，聽說過棄貓效應嗎？”

時安收回了自己不正經的語氣，無奈道，“哥，我怕你撿回來的不是貓，是狼啊。”

“他可以在你面前乖乖的，但不證明他不壞啊。”

顧正初掛了電話之後，賀言剛好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對著顧正初微微一笑，道，“哥哥，我去幫一下王姨吧。”

賀言笑容幹凈，小小的虎牙微微露出來。

多幹凈的孩子啊。顧正初在心裏默默地想。這麽幹凈，怎麽會是頭狼呢？

吃完飯之後，顧正初幫賀言洗了澡，給他收拾好之後，自己才去洗了個澡。

顧正初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臥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頭櫃上放了一杯牛奶，賀言坐在床邊，對著顧正初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哥哥，喝牛奶。”

顧正初微微睜大眼睛，伸手去碰玻璃杯，發現還是溫熱的。

他驚訝的問，“你熱的？”

賀言點了點頭。笑著道，“哥哥要喝完哦。”

顧正初感動得端起來，突然有一種養大兒子的感覺，毫不猶豫地喝完了一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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