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初沒有任何權利去挑戰一下老太太的權威，只能唯命是從地扮演好自己司機的角色。

他還想旁敲側擊說點什麽讓老太太死心的話，可話還沒說，就被老太太的一個電話打斷了。

“餵。”

“什麽？”

“在哪兒？”

“情況怎麽樣？”

“好，我馬上過去。”

顧正初從後視鏡裏看到老太太的神色並不是很好，便出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老太太有些嚴肅道，“先去湖陽醫院。”

顧正初又看了老太太一眼，心裏知道可能發生了些不太好的事情，便也不再開口打笑，乖乖地調整了路線，向著湖陽醫院開去。

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老太太的正牌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對老太太點了點頭，帶著兩人進去了。

“情況怎麽樣？”

“看起來，應該是救不過來了。”

顧正初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心裏想了半天，沒有想出來誰讓老太太這麽著急地趕過來，卻出了人命也臉上沒有哀傷的神色。

老太太忙著往前走，也沒有理會顧正初，直到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口，才扭頭道，“你在這等會，這麽大的人了，一會兒人出來了，需要家屬的地方，你就在旁邊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先去給你爸打個電話。”

顧正初眉梢微微一挑，道，“這裏面的人是誰？”

老太太神色平靜道，“一個老朋友。老劉，你回公司一趟，把他接過來。”

說完，老太太便去樓梯拐角處打電話了。

顧正初自然沒有閑心去偷聽老太太說了些什麽，既然避開了他，就有不想讓他知道的理由。

顧正初在手機上查了一下，這醫院並不是一個頂尖的醫院，長長的走廊裏飄蕩著消毒水的氣息，明綠色的“安全出口”在醫院不是很亮的燈光下顯得陰森恐怖，手術室前的長椅上只坐了一個小男孩，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洗舊了的校服，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背包，上面畫著一個顧正初不認識的卡通圖案。

男孩子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身材很是瘦弱，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但皮膚卻很白皙。顧正初想了想，或許應該是手術室裏那個搶救的人的家人吧，是弟弟還是兒子什麽的。

顧正初扭頭看了一下，發現老太太還沒回來，於是也就坐在了長椅上，那男孩聽到聲響擡頭看了一下他，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因為動作太快，顧正初也沒有捕捉到這個男孩的模樣，只能沈默地坐在一旁，等著老太太回來。

良久，老太太才走了過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看顧正初，又看了看一旁的小男孩，才走到那男孩的面前，試著叫了一聲，“言言？”

那小男孩擡起頭來，呆呆地看著老太太，點了點頭。

老太太立馬將孩子擁進了懷裏，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啊，言言，沒事的。”

那男孩子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待老太太不再說話，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媽媽會死嗎？”

老太太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現在情況的確很糟糕，醫生也說只能盡力試試，救回來的可能性不大。於是，她想了想，問道，“言言餓了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手術中”三個字熄滅了，一個穿著手術服的人走了出來，老太太便立刻走上前去，悄悄問道，“醫生，手術還順利嗎？”

那人搖了搖頭，道，“我們盡力了。”

顧正初轉頭看了看那小男孩，他還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長椅上，任何情緒都沒有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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