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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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米米高二那年,米祖光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孩,只比她大了一歲。秦葉氣得當場暈倒,醒來後家裏就再無寧日。秦家是傳承了好幾代的書香世家,教出的女兒自然也做不出尋常婦人那般一哭二鬧的事情,但要想和以往那樣溫馨笑語的過日子那也是不可能了。秦葉開始很少說話,而一開口,就能讓米祖光惱得掀桌子。

父母間的不和諧對孩子往往影響極大,尤其是十六七歲花季的孩子。米米那時時常躲到靳方舟那去,貪求一刻的寧靜,對此,靳方舟理解,卻不讚同,他主張她應該幫助秦葉走出魔障,離婚也好,釋懷也好,問題還是要盡早解決。米米常常煩不勝煩,只覺得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自己家庭和睦,哪能體會得到秦葉心裏刀割一樣的疼。

她負氣跑出靳方舟的公寓,不想回家,又無處可去,只能在回家的路上蝸牛爬。磨磨蹭蹭直到天空變成了橙紅色,才走到小區前的那個T字路口,看到綁著兩條辮子的受氣包米可安。

估計是受到蘇玲的提點,米可安進了米家門後格外謹慎,說話不敢大聲,吃飯不敢同桌,一樣是米祖光的親生女兒,卻住在傭人隔壁,還要給傭人打下手。米可白那時驕傲任性,倒不覺得有什麽,說白了誰讓她硬要擠進來的,自作孽不可活。秦葉卻是譏誚地笑,“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會叫。”

米米沒聽懂,就覺得米可安就是活脫脫一個受氣包。這樣在家裏連笑都不敢的受氣包,現在臉上都是輕松的笑意。米可安本就長得漂亮,再加上毫無保留的笑容,那張臉簡直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一如她身邊那個男孩子。

米米看慣了靳方舟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看其它任何帥哥都覺得不過如此,這男孩子是好看,也沒越過靳方舟去,可他望著受氣包時是那樣溫柔,那樣寵溺,讓她好不羨慕。她的小舟哥哥就不會這樣,他只會說可白,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似乎在他的眼裏,她總是做不好。

晚上,她去叫受氣包洗澡,門開的時候,米可安正好慌慌張張地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藏到身後,她只看到一個雪白的爪子。

“那個男生送你的?”

米可安楞了一下,怯怯地點點頭。

米米又問:“你同學?”

米可安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還是老實回答:“他大我一歲,在上大學,我們學校的大學。”

米米沒有再問下去。

隔天靳方舟就來接她下課。他們的戰爭從來沒有持續很久,每次先服軟的也必然是他。但是,無形中一條條裂隙開始蔓延,直到交織成網,碎成粉末。

他們照舊手拉著手走再回家的路上。她說今天學校發生的事,再說說功課,他囑咐她不要和同學鬧矛盾,要認真聽講,不懂得要及時問,比米祖光還要像她爸。然後拐個彎,還在那個路口,那個地方,看到米可安和那個男孩子手拉著手過來。

“那就是你爸在外面生的女兒?”

米米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她怎麽會和蘇起在一起?”

“蘇起?”

靳方舟擡了擡下巴比比那個男孩子,“劉書記唯一的親外甥,蘇家的金孫,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渾身上下都再普通不過的男生會有這樣顯赫的身世,也會有這樣溫柔的神情。

他們這樣的人家或是因為金錢或是因為權利,性格再平和,總也是習慣了高高在上,他身上卻完全沒有那樣的感覺。

她開始不自覺的留意他,他喜歡穿襯衣休閑褲和帆布鞋,他脖子上總是掛著耳機,他很瘦,腿也很長,還有,他的皮膚很好。

有天上學,她先米可安一步出門,在門口撞上等米可安的他,他沖她笑了笑,道早安。她面無表情。他把背包抱到胸前,摸出了一個巴掌的玩具熊遞向她。

她楞了下,問:“給我的?”

他咧著嘴笑,很單純地笑,典型的大男孩模樣,“謝謝你照顧可安,你們家人真好,收留了可安。”

“收留?”

米可安正好出來,聽到這個詞匆匆忙忙拽起他的胳膊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他脾氣很好地任米可安拽來拽去,走不前卻不忘回頭沖她道別。

她手裏還拿著那只熊,看著他越走越遠。

後來她對靳方舟說:“米可安撒謊了,她對蘇起說她是我們家收養的孤兒。”

靳方舟嘆了口氣,摘下眼鏡說:“她這樣的身份確實尷尬,你讓她怎麽對喜歡的人坦白。”

“喜歡一個人就該對對方坦白。”

靳方舟點點頭,“那好,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蘇起。”

她噎住,然後說:“你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靳方舟笑笑,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低下頭繼續看書,“可白,別再看著別人了,你就要高三了,要好好準備考大學。”

但有些事,不是你說不看不想就可以不看不想的。

米米總是會碰到那兩個人,親親熱熱地拉著手,很開心很幸福的笑,青澀卻滿足的親吻。她覺得秦葉是對的,米可安一點都不可憐,她始終有個人真心的疼惜她。

但是一年後,無論是真實的還是虛妄的,通通被顛覆。

挨餓受凍的人只求溫飽,吃飽穿暖的人卻要求山珍海味、華服美衣。米可安有了單純美好的戀情,就進一步要求名正言順。米米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一直甘作外室的蘇玲理直氣壯上門逼迫秦葉退讓,米祖光卻幹脆出了遠門讓兩個女人自我解決。

一道驚雷撕裂所有被小心鋪展開的和平,驟然而出的矛盾尖銳壓抑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拿著把傘避到門外,只覺得聽雨聲也比聽那女人的哭罵哀求聲要順耳得多。

又一道閃電劈下,她看到角落陰暗處的他,沒有傘,渾身濕淋淋,一雙總是浸漫溫情的眼冷咧地瞅著亮著燈光的窗子。

她打著傘走進,“你為什麽不打傘?”

他緩緩轉過眼,問:“可安到底是誰。”

她扁了扁嘴,答:“我爸在外面生的女兒,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騙我。”他又看了一眼窗子,嗤笑了聲,再看向她,“你也騙我。”

“我沒有……”她走近一步,被他一手推倒在地。

雨傘不知道滾到哪裏,瓢潑一般的雨打在身上都有點疼,讓她都睜不開眼,她只能橫過手臂抹去眼上的雨水,看到他冰冷的目光。

他說:“你們姓米的都該死。”

她低下頭,視野處那雙帆布鞋一轉就再也不見。

米可安的野心裏,他們都是受害者,只是他只知道他的傷害,不知道她的,而她卻知道了兩個人的。

蘇起捧著她的臉頰,額頭和她緊密相貼,“可白,我記得你的,那天你穿著白襯衣和格子裙子。可白,我沒有忘記你。以前的都讓它過去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59、

米米的腦袋轟地一聲炸了開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現在必然有個人腦子不正常,不是他就是她。

他愉悅地笑:“我腦子很正常,也沒有誆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頭發很長,紮著個馬尾,走起路來就在背上掃來掃起的。”

米米目瞪口呆了,“你真的記得……”那時靳方舟的話比米祖光的份量重多了,他說她留長頭發好看,再紮個馬尾,要多精神有多精神,她就照做了,再也沒剪過,直到他和米可安訂婚,她半瞎了眼睛躺在醫院裏,聽到這個消息後就跟護士借了把剪刀,一刀下去,幹幹凈凈。

“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米可安說她妹妹眼睛直瞅著我送她的毛公仔,遲早很讓她讓出來,所以我又去買了一個,想說一人一個總不會搶了吧,沒想到那個姑娘呆呆的,十塊錢一個的熊能讓她楞半天,一點都不想是排擠姐姐的人。現在想來,米可安就是從那天開始對我撒謊的。”一點一點,從小到大,最後把他坑得差點永不超生。

米米的心情激蕩起伏,洶湧澎湃,最後好不容易恢覆平靜,她把他推遠了點,說:“這也不能說明什麽,最多證明了你記性不錯。”

蘇起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去,真想把她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或許還是我的問題。”米米嘆了口氣,伸手解除電梯的啟動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是我杯弓蛇影了。”

蘇起被氣得腦門疼,“毛伯伯建國前就說連坐是封建產物不可取了,何況我和靳方舟還沒半毛錢關系呢,不帶這樣殃及無辜的吧?”

米米本來都有點心存歉疚了的,聽他說自己無辜火就又竄上來了,“你還無辜?你報個仇把我扯裏面你還無辜?”

“我不就是動了這個心思而已嗎?所到底我到底哪一點扯到你了!”

“動了心思就是卑鄙無恥!”

“你還知道唯心主義不可取啊!”

電梯門一開,等著看十八禁場面的眾人被撲面而來的火藥味直接嗆翻掉。

“蘇起我告訴你,三天之內把你那只破貓拿回去,不然我讓它變成豬!”

蘇起不甘示弱地沖著某個騰著火氣的背影嚷回去,“我也告訴你,三天內連人帶貓乖乖回來,不然我讓米氏原來怎麽樣就變回怎麽樣!”

卓方非捏著眉心掉頭就走,只道這人是腦袋被驢踢過沒得救了。

米米怒氣沖沖回了醫院,歐陽葵看她神情就知道有人這趟跑出去只帶嘴皮忘帶腦子了。不過還好,有架吵就說明還有戲,兩個人見面要是窮打太極你爹媽好不好我爹媽好不好的,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於是頗為放心地收拾了東西下班回家。

歐陽樞聽完兄長的最新實況報道太陽穴就是一抽。

那兩個都是太樂觀了。蘇起此人鬧起脾氣來根本就是一瘋子,不然還能陪著顧承蓮空手把顧氏一磚一瓦地壘起來嗎?這場仗有得打了。

而事實還真就如此,有了蘇起的扶持,歐陽樞死投反對票也沒人看,米可安蹬著恨天高娉娉婷婷地站上了主席臺,纖纖玉手一抓,米氏小半個已經算還到了手裏。

這邊歐陽葵的實驗正好到了收尾階段,米米忙著給他整理數據,平日裏還要坐門診上手術臺,陀螺一樣忙的團團轉,等到轉完了,歐陽樞出現了,兩手一攤,表示木已成舟,他無能為力了。

米米掀翻了辦公室裏的茶幾,病急亂投醫地抓了朝陽過來出謀劃策。

朝陽聽得雲裏霧裏的,腦神經都要打結了,果斷比出一個拳頭,“直接武力解決吧。”

“……”

歐陽葵正在看論文,頭也不擡地插了一句,“暫時妥協如何?”

米米張了張嘴就要說“我不”,那邊師兄大人悠然翻過一頁紙,“勾踐不過臥薪嘗膽三年就翻了盤,你為何不能來個潛伏。早先也和你說過,蘇起那樣的人看著精明,其實簡單得可以,把他唬住了,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米米認真考慮起這個提議。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次更的有點少,這兩天親戚到訪,大家體諒下血流成河的我吧。

捂著肚子的舒打滾經過。

ps,接下來是帶著吵吵鬧鬧的甜蜜小生活,乃們就沒看出來這兩人其實已經在慢慢和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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