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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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回到米家大宅已經將近九點,有睡懶覺習慣的人都該起床了,何況據她所知這個宅子裏的人都沒有這種壞習慣。

但現在卻是異常安靜,她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埋頭經過沙發的時候,另一邊報紙翻動發出的細碎聲讓她嚇了一跳,怔怔地瞪著坐在沙發裏的某人。

靳方舟合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神情嚴肅得仿佛是逮到泡吧一夜不歸女兒的父親。

米米自認為絕對不是會在那種聲色場所廝混到忘我的bad girl,倒是因為難得撒了個小謊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自己親手徹底拆穿而有些尷尬。

靳方舟沈默打量著她,片刻後開口:“最近有份很重要的企劃,爸和可安一早去了公司,媽約了人去美容院,大家都以為你還在睡。”

也就是說她一路上準備好的說辭都用不到了。

米米籲了口氣,迎著他滲不出任何情緒的神情頭皮發麻,現在她是應該說謝謝?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站了起來,“去洗個臉換件衣服,我送你回N市。”

米米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還要回學校整理東西。”

“那就先回趟學校。”

其實米米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態度來面對身份劇烈變化後的靳方舟,既然如此,能避免就盡量不要面對。米米因為這種小問題延長和他面對面的時間,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聽之任之。

好在從陽明山回學校的路程雖然不短,但紅綠燈很少,一路暢通無阻,加上半路靳方舟接了個電話,似乎是在討論新開的研究課題,電話還沒講完,車已經停到了宿舍樓下。

米米下了車,倒很想說句“你有事先去忙”,結果這人對著電話說了聲“稍等”,轉頭對她道:“我在樓下等你。”於是只能硬著頭皮上樓。

她的東西大半搬到了言家表姐的公寓裏,這裏只留了必備的生活用品,實在沒什麽好收拾的,東摸西摸了半天也只勉強裝了兩件外套一本書,然後跟還要留下來接受導師接見的三人組道別。

桃桃的考試向來是一星期搞定,當幾門算幾門,路子和朝陽雖然同是聽天由命的屬性,但相對聰明,加上臨床發揮還算不錯,好歹低空飛過,不過難逃桃桃的下場,必須接受導師愛的教育。導師的教誨大家向來是有默契地過耳不留心,米米走的時候桃桃還在跳騎馬舞,倒是讓她不怎麽爽快的心情好了幾分,下樓的時候還面帶微笑。

靳方舟從駕駛座橫過身子給她開副駕駛座車門的時候瞅見了這個笑容,便問:“有好事?”

米米答:“桃桃在跳騎馬舞,說是下午去接受齊教授時先娛樂娛樂下,給他降降火氣。”

靳方舟勾勾唇角,“你們寢室也算醫大彪悍團體一員了。”

米米默默想,這是誇獎呢還是誇獎呢還是誇獎呢?

隨後一路就是默默無言。

米米跟他沒有話說,也不想找話說,索性轉頭望著窗外單調的風景發呆。靳方舟間或分神看她一眼,無聲嘆氣。以前這姑娘成天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每一秒發生的事情都說給他聽,吵得他好幾次不得不捂住她的嘴。但現在,怕他是有心找個話題她也不願接茬了。

快進N市地界的時候,米米手機響了。專用的鈴聲,不用看來電顯示也知道是誰的電話。

靳方舟也知道。

米米接了電話說:“餵。”

對方低低笑了聲,問:“在做什麽?”

“在回家。”

“……這麽突然?”

米米解釋,“其實也不突然了,就打算在爸爸家住一晚上就回媽媽那的。”

蘇起說:“若是我提早知道這個打算,至少可以送你去火車站。”

米米看了駕駛員一眼,壓低了嗓音說:“我沒有坐火車……”

那邊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也沒追問,只道:“過年空幾天下來。”

“做什麽?”

蘇起又笑了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有說了幾句,那邊有人叫他開會就掛了電話。

這個空間再度靜謐下來,然後靳方舟問:“蘇起的電話?”

米米無意多說,低著頭輕輕“嗯”了聲。

靳方舟轉了轉方向盤,車子停進休息站,沒有引擎的低鳴聲,車裏顯得更加安靜,而他的聲音也更加清晰,“既然你都知道了蘇起和可安的關系,你還會覺得他是真心對你的嗎?”

米米捏著安全帶,緩緩地擡頭看他,語氣自然卻冷漠地開口,“第一,你覺得你是以什麽樣的立場在幹涉我?第二,你又怎麽知道我對他是真心的?”

26、

靳方舟深深蹙起了眉。米米知道自己語氣不善態度苛刻,她只是疲於應付現在的靳方舟,每一次和他來往都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緒就會越來越難以控制。

靳方舟沒有再開口,車內的沈默持續到目的地樓下。

米米拿起後座的行李,淡淡說了聲謝謝推門下車。靳方舟快一步攫住她的手臂把她重新扯回了車裏。

米米掙開他的桎梏,幾分煩躁更多無奈,“靳方舟,既然我們都各自有了新的生活,就不要再繼續因為以前的事過多牽扯好不好?”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因為以前的事傷害自己?”

米米只當沒聽到,“沒什麽事的話,我上去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靳方舟解開安全帶跟著下車,重新揪住她按在車身上。

米米惱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靳方舟深深望著她,疲憊地吐出一個詞——“焦慮癥”。

米米如臨大敵,“你查我?”

“不用查我也大致能猜到,你忘了,我也是醫生。”

“那是以前,我已經好了。”

“你只是在勉強克制而已。”

“那你要我怎麽樣?”

靳方舟摸摸她的頭發,“不要再想這裏的事了,覆仇什麽的統統放下吧!新西蘭那邊大學邀請我過去就職,你跟我一起走,那邊風景好空氣也不錯,適合休養。”

米米嗤笑,“靳少爺你似乎忘了自己是已婚人士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透著生硬,“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可你已經傷害了。

靳方舟忽然意識到事情正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身為靳家的獨子和唯一的繼承人,他有必須擔負的責任和應盡的義務,但除去其他種種,讓他和米可安結婚最重要的理由不過是米米始終會回來,而他只有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才能永遠在最近的地方守著她。這是一種極為矛盾的行為,用最傷人的方式來實現保護。

靳方舟覺得無力,他的人生始終一帆風順,卻從那年開始一直顛簸,至今他已經不知該如何走下去。

米米察覺到他的松動,趁勢推開了他,卻沒想到這個高瘦的身影的後面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媽媽!”

米米在高速上打過電話回來,秦葉算了算時間便下樓等,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什麽叫焦慮癥?什麽叫覆仇什麽的統統放下吧?

一個一個熟悉卻無法理解的詞句讓秦葉呆立當場,茫然的視線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過。

靳方舟轉過身,是意外在這裏見到秦葉的,卻沒有慌張,有禮地喊了聲秦姨。

靳米兩家老爺子早年一起做生意發家致富,也算的上生死之交,雖然到了米祖光這一代已經拆夥單幹,但情誼還在,靳方舟更是從出生那天起就被定下了米家女婿的身份,兩家孩子從小玩到大,秦葉也把他當成自己兒子一樣疼,以至於後來造化弄人,靳方舟娶了米可安,秦葉依舊不怎麽討厭他,所以現在雖然有點狀況外,但還是笑瞇瞇地開口:“方舟啊,是你送米米回來的?麻煩你了。”

“您客氣了。可白回學校的時候我再來接她,爸爸也放心一些。”

秦葉笑笑:“不用這麽麻煩,若曉也要回來過年,回去的時候順便把她帶上就是了。”

靳方舟也不再多說什麽,又問候了秦葉的身體狀況便道了再見,上車前又看了米米兩眼,米米只關心秦葉聽到了多少,又想到了什麽,靳方舟車子一開出小區,又弱弱喊了聲“媽媽”。

秦葉按著眉心道:“上樓再說。”

米米只能乖乖跟在後面上樓進屋。

秦葉喜歡花花草草,養得好了,這個季節也有常青植物郁郁蔥蔥,顯得房子裏格外靜謐。秦葉在沙發上坐下,示意米米坐在多面。

米米有些忐忑。她有焦慮癥的事一直是瞞著秦葉的。那個時候秦葉病好不容易緩了下來,後續還需要一大筆治療費和營養費,她自己視力也才剛剛恢覆,比以前模糊許多的世界讓她煩躁無比,再加上從小到大她什麽時候需要操心錢的問題了,現在卻因此不得不向那對母女下跪,幾重壓力下來就病發了,把家裏砸了精光,最後言若曉狠下心把她送到了洪醫師那裏,直到秦葉出院才把她接了回來。

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她怕秦葉擔心,秦葉還不容易平和心境,安穩生活,她不想再讓她煩惱擔心。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還是被知道了。

秦葉默默註視著她,還一會兒才長嘆一口氣,拉過她的手攏在手心裏,“傻孩子,我是你媽媽啊,還有什麽是不能讓媽媽知道的啊?現在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米米眼睛酸澀,“媽媽你不要聽靳方舟的,他知道什麽,我已經好了,只是偶爾有點情緒不穩而已。”

“那他說的覆仇又是怎麽回事?”

米米沈默了。

秦葉又探了口氣,摸摸她的臉頰,“我始終主張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可是個人情況不同,如果非要用什麽激烈的方式才能讓你過了這個坎,我也不反動。但是可白啊,媽媽只有一個要求,不要用傷害你自己來達到目的好嗎?”

米米點了點頭,如果是秦葉的要求,她願意配合,只要蘇起是純粹地對她好,她願意從這個即將展開的局中抽身,哪怕蘇起會把米家拆得支離破碎,只要他不是利用她。

作者有話要說: 請註意這一章的標題,第二個轉折點即將來到,乃們猜猜蘇二有沒有利用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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