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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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她一直不說話,蘇起只能蹲下來與她平時,好聲再問一遍:“出什麽事了?你這麽是這幅模樣?”

米米笑了笑,“被搶劫了,我跑得不夠快,損失有點嚴重。”

蘇起知道她說的肯定不是實話,但既然她不想說,他不問就是了。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給她,“先去我辦公室,我讓卓三給你找套衣服來。”

她點下頭,把手伸過去,他卻收回了手,她不解地看向他,發現他的目光停在自己沒穿鞋的那只腳上。她不好意思地把腳往後縮了縮,他卻彎腰把她另只鞋拔下來扔到了一邊,然後把她整個人攬到懷裏抱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米米更不好意思了。

蘇起低頭看了她一眼,“腳都傷成這樣了。下次不要跑過來,打電話叫我過去。”

“要是你很忙呢?”

“那我就叫卓三過去。”

“要是他也很忙呢?”

蘇起“哼”了聲,“忙也得給我過去。”

米米忍不住笑了起來,把頭埋到他的頸側,“好多年前,我姐摔傷了腿,她男朋友也是這麽送她回來的,像你這樣。”

蘇起又“哼”了聲,“言若曉的情債倒不少。”

米米笑了笑。

卓小三被壓榨慣了,辦事效率無比的高,米米在休息室裏洗整的功夫,他已經把一套新的衣服送到,樣式也不錯,是很簡約的襯衫料子褲。

米米換好衣服出來,問蘇起有沒有購物袋,她要把臟掉的那套拿回去洗,結果是被蘇起集體丟進了垃圾桶。

“我還是第一次穿。”米米覺得很可惜。

蘇起指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下,“帶著不好記憶的東西就要和不好的記憶一起丟掉。”

米米在他對面坐下,蘇起擡起她那條腿自己的腿上,然後打開藥箱,很認真地翻找著需要的東西,長長的睫毛撲扇著,飛揚的眉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可她覺得他還是她第一次遇見時的模樣,有種在他身邊就會很幸福很安心的感覺。那時,米可安已經肆無忌憚地全方面侵略她的生活,她很討厭米可安,卻很羨慕她,擁有像他這樣的人。

“蘇先生,我想我考慮好了。”

蘇起正在剪紗布,聞言只是說了兩個字,“是嗎?”

“在我回答之前,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再決定是否還需要我的回答?”

他沈聲道:“你說,我聽。”

其實她讀高三那會,米祖光已經打算和秦葉離婚了,秦葉為了不影響她學習,給她在外面租了間房子。那天放學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氣溫也接近冰點,她便一個人抄近路,想從小巷裏盡快趕回家。

整個巷子只有一盞路燈,只有她一個人,她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響聲,似乎還有回音。她越走越害怕,緊張地頻頻回頭看,然後腳步越來越快。再一次轉頭的時候,發現後面還真走來一個人,腳步也很快,看起來像是沖著她來。

她心中一緊,把書包抱到胸前,然後去摸邊袋裏藏著的裁紙刀,摸到刀的時候,那人卻在她一米以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米可白,我身上沒帶錢,你持挾搶劫也搶不到什麽。”

聽到這個熟悉的調調,米米才放下心來,隨即奔著跑了過去,撲到他懷裏,“你要嚇死我嗎?”

“害怕你還不走大街?”他說話的時候氣喘籲籲的,米米擡頭看他,這麽冷的天氣裏,他額頭居然還密密地掛著細細的汗珠。

“你是來接我的?”

靳方舟突然板下臉,抿著嘴唇不說話。

米米笑笑,討好地去拉他的手,“小舟害羞了,臉紅了。”

靳方舟下意識反駁,“誰臉紅了——”突然握到她的手,立刻抓起來看,十指都已經凍得紅紅的了,“怎麽不帶手套?”

“麻煩。”主要是會掉,她已經掉了好幾只手套了,現在家裏都是一只一只的,看了難受,丟了又舍不得。

靳方舟嘆氣,“我就知道會這樣。”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份絨線手套,兩只手套中間牽著一根線,蠻長的一根線,還不會勒脖子。

米米接過手套,自己戴了一只,把另一只遞給他。靳方舟問:“幹嗎?”

“給你戴。”

他下巴比比她的另一只手,“那麽它呢?”

米米笑笑,蹭進他的大手套裏,靳方舟被冰地直抽冷氣,但也沒甩開她,只是很不自在地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裏暖著。

“那這個也分我一半吧?”她又指了指他脖子上很長很厚的圍巾。

靳方舟側過臉,“不要得寸進尺。”拔腿就走,米米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可憐兮兮地在後頭喊“小舟哥哥”。也就喊了兩聲,前面的人就停了下來,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一半圈住她,然後才牽著她的手繼續走。

米米臉半埋在軟軟的圍巾裏偷偷笑。她一直都知道的,她的小舟哥哥嘴硬心軟,嘴上一直對她惡狠狠的,其實對她很好很好。

成績出來那天,她大清早就到隔壁把他從被窩裏揪了出來,她晃著他的手撒嬌:“小舟哥哥,你陪我去問成績好不好?”

靳方舟昨天晚上有篇論文要趕,淩晨三點才睡得覺,只覺得眼睛合上還沒多久,又被這個冤家挖了出來,一肚子的怨氣怒火被她可憐巴巴地瞅著,又很沒骨氣地煙消雲散了,只能隨便摸了把臉,戴上眼鏡去了她家。

誰知這個要問成績的人拿起聽筒,手就開始抖,最後又把聽筒丟了回去,抽了抽鼻子,算是鼓起了勇氣,再拿起來,片刻後再丟回去。如此反覆幾次,靳方舟沒耐心了,劈手奪過她手裏的聽筒和寫了個人信息的紙片,自己撥了過去,按提示輸入信息,聽了幾個數字,然後掛斷電話。

米米緊張地話都說不出來,咽了好幾口唾沫還是如此,只能以眼詢問,奈何這人伸了個懶腰,按了按脖子,回頭給了她個微笑,“我回去睡了。”

米米哪裏可能就這麽放他走,靳方舟左躲右閃最後還是被她揪到了衣領。米可白本來也是因為兩人存在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距,所以墊起了腳尖,哪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就這麽順勢低了頭過來,她等於就這樣仰頭主動吻了。

兩人都嚇了一跳。她立刻往後跳了一步,靳方舟則是別過臉去,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說:“逗你的,考得不錯,夠上個一本重點了,志願好好填。”

走之前,又被某人拽住手腕。

“幹嗎?”他問。

她笑笑,招手示意他靠過來些。

事實證明,腦子太好的人往往某些反面就鈍了。

靳方舟靠過來的時候,又被她揪住了領子,拉下來,又被她親個正著,不過上次是意外,這次是故意的。

她吻得很青澀,幾乎就是啄了幾下他的唇。

放開他後,她居然還伸舌舔了下自己的唇,心滿意足地說:“味道不錯。”活脫脫一只偷腥成功的饞貓。

靳方舟反應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捂著臉吼她,“女孩子矜持點。”

言若曉說過,像靳方舟這樣天崩地裂都不動如山的人哪天被你撼動了,就能說明一件事。

他是喜歡你的。

米米在背後悄悄比了個V字。

去大學報到的前一天晚上,高三班裏只要還沒去外地的都過來給她餞行,大家窩在一家KTV的包廂裏盡情嘶吼笑鬧,到最後明顯已經偏離主題。

靳方舟縮在角落裏,臉已經黑了很久很久,最後實在忍無可忍,拉起她,脫離大部隊,直接去了大橋上。

“長江就在我腳下呀!”雖然明天就要離開,但她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這會趴在欄桿上,朝下面探著頭,河面上映出了點點燈光,“還能看到你的包公臉。”

靳方舟抱著手臂靠在欄桿上,不冷不熱地開口:“以後不許你去那種地方,不準你和別人在一起吵吵鬧鬧,不準……你對別人笑。”說到最後一句,還是不自在地撇開臉。

米米直起身子側過臉來看他,“其實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對方哼了哼。

“其實你喜歡我吧?”

靳方舟拔起腿來就走,米米嘿嘿一笑,追了上去,右手自然滑進他的手心裏,“明年我們再來,不過那個時候換你告訴我你喜歡我。”

“你就知道我喜歡你了?”靳方舟這個人真的是要多別扭就多別扭。

“知道啊。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自己說。”她牽著他的手孩子一樣前後晃著。

靳方舟忍不住笑了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可是她卻沒想到,一年後不但沒有等到這句“我喜歡你”,他還雲淡風輕地毀掉了這一切。

一年後,秦葉和米祖光離婚,米祖光把蘇玲和米可安接回家,還要和秦葉爭她的監護權。米祖光把她騙回家就軟禁起來,米可安在她面前趾高氣昂地擡著下巴,“米可白,你媽媽霸占了我媽媽的東西這麽多年,我現在要讓她一無所有,你最好也有心理準備,因為下個一無所有的人將會是你。”

米米不擔心自己是不是會一無所有,但是她擔心媽媽,她好不容易和言若曉聯系上,言若曉卻告訴了她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秦葉得了腦癌,要盡快做手術,可是錢不夠。

米米只能去求米祖光,可是還沒到書房就被蘇玲發現,她求她,她說只要肯救媽媽,她和媽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可是蘇玲讓她回房,她說她也很為難,她說米祖光吩咐要看好她,不能讓她亂跑。

這次她索性被鎖在了房裏,好在因為是二樓,窗戶沒有鎖,她豁出去了,攀著旁邊的水管爬下去,一口氣跑到馬路上攔了車去汽車站買了票,沒想到靳方舟已經在終點站等著了。她以為靳方舟是站在她這邊的,他卻把她塞進車裏,往米家的方向開。

他說:“米米,你聽話,靳家的兒子只能娶米家的女兒,如果你要跟著你媽媽,你就不是米家的女兒了,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她搖著他手臂求他,“小舟哥哥,那是我媽媽啊,我媽媽得了絕癥,她只有我了呀,你讓我回她身邊吧,你救救我媽媽吧。”

“那你就不要我了嗎?”他質問她,“在你心裏我就是可以被舍棄的嗎?”

她徹底絕望了,在他接電話的時候打開車門跳了出去。車開得很快,慣性就很大,她滾了好幾圈,終於從天旋地轉中掙紮著站起身,卻被後面沖出來的車子撞飛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幾天稍微舒坦的日子,俺又要開始忙了,大家撒花給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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