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終章及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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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說的最後一章,按理都要說一些家長裏短的事情,講講故事裏的人物最後的命運如何。這就是小說比童話更無聊一點的地方。童話的結局,只要一句“從此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可小說作者卻要世故許多,知道這個真理:無論幸福與不幸,生活都不是一句話能概括的。更何況我們還要關註一下別的角色的命運。人人都艷羨主人公的位置,只看到他們的光鮮,卻忘了故事裏還有其他的人物,若不是他們的存在和推動,主人公根本就實現不了他們願望,成為幸福的幸運兒。另外我們也要總結一下,看看這個故事到底打算告訴我們什麽?小說已經是不夠嚴肅的消遣了,若再不肩負起道德訓誡的職責,就更加缺乏存在的意義了。
雷薩克先生和太太,在哈丁鎮住了半年以後還是離開了。首要的原因自然是雷薩克先生乖戾的毛病又犯了,他慢慢失去了新婚時可以包容一切的好心情,再忍受不了繼續跟哈丁鎮上的人來往。再次的原因是老夫人執拗地拒絕接受弗羅拉的照顧,不許她再每天往哈瑞福德跑。弗羅拉婚後也維持了多年以來的習慣,每天親手為老夫人準備下午的茶點。亨利決定繼續在公學裏接受教育,老夫人還下不了決心回到倫敦長期生活,本來弗羅拉不忍心把老夫人一個人留在哈瑞福德,不過好在她婚後不久老夫人和辛德勒將軍恢覆了交往。兩個人當年為弗羅拉的婚事吵架,竟然賭了一年多的氣,直到弗羅拉出嫁,將軍看出老夫人即將面對的晚年生活著實寂寞得可憐,才主動來修好,得到了老夫人的寬恕。有一陣將軍每天都到哈瑞福德陪老夫人,像個剛求婚成功的情人,人們都猜想他們會不會結婚,可是很快他們又大吵了一通,人們又看出這不大可能。最後將軍終於恢覆到像以前一樣的習慣,每周在哈瑞福德消磨三四個下午,偶爾再加兩三個晚上。大家看出,他們也就這樣了。他們太老了,不會再為了任何原因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了。
子爵大人雖然沒有娶到嬌妻美眷,可是也得到了補償。在弗羅拉的撮合下,他和喬治亨德爾很快建立起深厚的友誼,成為諾菲爾花園的座上常客。具體他們在政治上是否結盟,由於兩個人都是對嚴肅事務諱莫如深的性格,所以沒人敢說知道實情。沒過幾年,子爵大人的伯父暴病身亡,雖然娶了新婦可惜沒來及生下繼承人,子爵大人順利繼承了公爵爵位成為公爵大人。得到這個消息後雷薩克太太不免又被雷薩克先生陰陽怪氣地打趣了一番,不過弗羅拉再一次慶幸她當初沒有接受子爵大人的求婚。做公爵夫人尊貴又榮耀,卻不是什麽幸福的事情,連往日的子爵大人都說了,做公爵夫人可能要覆雜一點,再想到公爵大人的性格之嚴謹和律己之嚴格,對待自己的夫人要求也不會少,做這位公爵大人的夫人不知道會如何辛苦。
相對照弗羅拉當下的生活,她更確信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誤。由於雷薩克先生終於找到了太太,因此鄉間生活也不再跟他作對。他徹底拋棄了昔日在倫敦的生活,和以前的社交圈斷了來往,踏踏實實做起悠閑的鄉間紳士來。無聊的時候,頂多去惹一惹喬治,或者折磨一下太太的好耐性,不過若是雷薩克太太板起面孔來,他也只有繳械投降的份。有時候弗羅拉不免想到,她和她這位丈夫的相處之道,跟她與幼年跋扈的亨利的相處之道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因此她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他們婚後,在當時還是子爵大人的推動下,雷薩克先生和他的家人和解了,弗羅拉得以去拜訪了雷薩克自幼長大的地方,康沃爾海濱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堡,見到了雷薩克先生尊貴的父親勳爵大人,和更為高貴的母親蘭斯侯爵之女。弗羅拉這才明白生長在所謂的貴族家庭是怎樣的感受,不過好在雷薩克並不想和家族進一步來往,自甘墮落,繼續整日裏和做貿易的生意人混跡在一處。
亨利終於滿了二十一歲,正式繼承了家族遺產和爵士頭銜。不出眾人意料,亨利立志從政,由於他與公爵大人猶如父子的關系,無人不看好他的前程。他果然如老夫人預言,表現出對女人視若無睹的傾向,但若說他的風度像了公爵大人,還不如說更像當年憤世嫉俗的雷薩克先生。因此跟雷薩克先生一樣,他也惹來了一堆的愛慕者,這就更把他寵得不像了樣,在女人面前傲慢得鼻子朝了天。亨利成年後對雷薩克太太更比往昔情意綿綿。弗羅拉結婚後不久,和亨利自然很快就和解了,因為亨利無法不原諒弗羅拉,雖然他決心永遠不原諒搶走她的人。亨利很快就發現,與其和弗羅拉鬧別扭,反而是在雷薩克先生面前表現得和弗羅拉分外親昵,更能惹惱這位先生。自從他有了這個發現之後,就再也舍不下這個游戲。由於他確實有權利繼續親吻和擁抱弗羅拉,這個權利就是雷薩克先生也剝奪不了,這讓雷薩克先生一度發誓要把亨利永遠杜絕在明頓莊園門外。
雷薩克現在發現自己受到了懲罰。過去他一度在別人太太面前獻殷勤,做一個永不放棄的愛慕者,不知道自己如何惹得做丈夫的嫌棄,現在輪到他自己成為這樣的丈夫,忍受這種苦惱。他才知道,天天看著自己夫人的愛慕者在眼前轉悠確實不是什麽令人心情愉悅的事。不僅亨利定期會來明頓莊園拜訪,一住就是個把月,連公爵大人也和諾菲爾花園常來往,不免時常出現在弗羅拉身邊。公爵大人一直未結婚也沒再傳出有結婚的打算。就像他自己對自己的了解一樣,他的性格很難討好女性,得到女人的愛戀;可他又太精明,無法不看出想嫁他的女人到底不愛他。他以前倒是不在意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經過向弗羅拉求婚這件事之後,這個原則顯然發生了改變。好在雷薩克先生不用看著所有向自己太太求過婚的男人在眼前轉悠,他們搬回辛廷頓不久,喬治為了避免大家尷尬,好心為平脫牧師謀到了一個更好的職位,牧師很快離開了亨廷頓。可對亨利和公爵大人卻沒法同樣處理,有時候雷薩克不免猜疑公爵是成心報覆他,才對弗羅拉表現得比對任何女性更溫柔款款,還學著他向別人宣稱,雷薩克太太是他遇到過的最值得尊敬的優越女性。
弗羅拉並不認為生活在別人的嫉妒中是一種幸福,但有個嫉妒的丈夫卻可以是幸福的源泉。嫉妒的丈夫只有在得不到太太的愛情時才會是討人厭的,而弗羅拉一心愛她的丈夫,因此丈夫的嫉妒反而成為婚姻生活美妙的調味品了。在那個時代,如果非常幸運地趕上一個夫妻彼此深刻愛戀的婚姻,唯一的危險就是像弗羅拉的母親一樣,女人不免要陷入不停的生育中,最後過早地香消玉殞。不過這不該是高雅有節制的小說裏應該談論的話題,只好就此擱筆,以一句體面的話一帶而過,弗羅拉雷薩克一直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最後,自然要總結一下這個故事打算告訴我們的道理,那就是:完美的歡樂大結局都是虛構的,在現實生活中,事情從來不是這麽發生的。這個故事也是。不要相信,所有都是胡編亂造,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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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薩克先生和太太,在哈丁鎮住了半年以後還是離開了。首要的原因自然是雷薩克先生乖戾的毛病又犯了,他慢慢失去了新婚時可以包容一切的好心情,再忍受不了繼續跟哈丁鎮上的人來往。再次的原因是老夫人執拗地拒絕接受弗羅拉的照顧,不許她再每天往哈瑞福德跑。弗羅拉婚後也維持了多年以來的習慣,每天親手為老夫人準備下午的茶點。亨利決定繼續在公學裏接受教育,老夫人還下不了決心回到倫敦長期生活,本來弗羅拉不忍心把老夫人一個人留在哈瑞福德,不過好在她婚後不久老夫人和辛德勒將軍恢覆了交往。兩個人當年為弗羅拉的婚事吵架,竟然賭了一年多的氣,直到弗羅拉出嫁,將軍看出老夫人即將面對的晚年生活著實寂寞得可憐,才主動來修好,得到了老夫人的寬恕。有一陣將軍每天都到哈瑞福德陪老夫人,像個剛求婚成功的情人,人們都猜想他們會不會結婚,可是很快他們又大吵了一通,人們又看出這不大可能。最後將軍終於恢覆到像以前一樣的習慣,每周在哈瑞福德消磨三四個下午,偶爾再加兩三個晚上。大家看出,他們也就這樣了。他們太老了,不會再為了任何原因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了。
子爵大人雖然沒有娶到嬌妻美眷,可是也得到了補償。在弗羅拉的撮合下,他和喬治亨德爾很快建立起深厚的友誼,成為諾菲爾花園的座上常客。具體他們在政治上是否結盟,由於兩個人都是對嚴肅事務諱莫如深的性格,所以沒人敢說知道實情。沒過幾年,子爵大人的伯父暴病身亡,雖然娶了新婦可惜沒來及生下繼承人,子爵大人順利繼承了公爵爵位成為公爵大人。得到這個消息後雷薩克太太不免又被雷薩克先生陰陽怪氣地打趣了一番,不過弗羅拉再一次慶幸她當初沒有接受子爵大人的求婚。做公爵夫人尊貴又榮耀,卻不是什麽幸福的事情,連往日的子爵大人都說了,做公爵夫人可能要覆雜一點,再想到公爵大人的性格之嚴謹和律己之嚴格,對待自己的夫人要求也不會少,做這位公爵大人的夫人不知道會如何辛苦。
相對照弗羅拉當下的生活,她更確信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誤。由於雷薩克先生終於找到了太太,因此鄉間生活也不再跟他作對。他徹底拋棄了昔日在倫敦的生活,和以前的社交圈斷了來往,踏踏實實做起悠閑的鄉間紳士來。無聊的時候,頂多去惹一惹喬治,或者折磨一下太太的好耐性,不過若是雷薩克太太板起面孔來,他也只有繳械投降的份。有時候弗羅拉不免想到,她和她這位丈夫的相處之道,跟她與幼年跋扈的亨利的相處之道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因此她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他們婚後,在當時還是子爵大人的推動下,雷薩克先生和他的家人和解了,弗羅拉得以去拜訪了雷薩克自幼長大的地方,康沃爾海濱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堡,見到了雷薩克先生尊貴的父親勳爵大人,和更為高貴的母親蘭斯侯爵之女。弗羅拉這才明白生長在所謂的貴族家庭是怎樣的感受,不過好在雷薩克並不想和家族進一步來往,自甘墮落,繼續整日裏和做貿易的生意人混跡在一處。
亨利終於滿了二十一歲,正式繼承了家族遺產和爵士頭銜。不出眾人意料,亨利立志從政,由於他與公爵大人猶如父子的關系,無人不看好他的前程。他果然如老夫人預言,表現出對女人視若無睹的傾向,但若說他的風度像了公爵大人,還不如說更像當年憤世嫉俗的雷薩克先生。因此跟雷薩克先生一樣,他也惹來了一堆的愛慕者,這就更把他寵得不像了樣,在女人面前傲慢得鼻子朝了天。亨利成年後對雷薩克太太更比往昔情意綿綿。弗羅拉結婚後不久,和亨利自然很快就和解了,因為亨利無法不原諒弗羅拉,雖然他決心永遠不原諒搶走她的人。亨利很快就發現,與其和弗羅拉鬧別扭,反而是在雷薩克先生面前表現得和弗羅拉分外親昵,更能惹惱這位先生。自從他有了這個發現之後,就再也舍不下這個游戲。由於他確實有權利繼續親吻和擁抱弗羅拉,這個權利就是雷薩克先生也剝奪不了,這讓雷薩克先生一度發誓要把亨利永遠杜絕在明頓莊園門外。
雷薩克現在發現自己受到了懲罰。過去他一度在別人太太面前獻殷勤,做一個永不放棄的愛慕者,不知道自己如何惹得做丈夫的嫌棄,現在輪到他自己成為這樣的丈夫,忍受這種苦惱。他才知道,天天看著自己夫人的愛慕者在眼前轉悠確實不是什麽令人心情愉悅的事。不僅亨利定期會來明頓莊園拜訪,一住就是個把月,連公爵大人也和諾菲爾花園常來往,不免時常出現在弗羅拉身邊。公爵大人一直未結婚也沒再傳出有結婚的打算。就像他自己對自己的了解一樣,他的性格很難討好女性,得到女人的愛戀;可他又太精明,無法不看出想嫁他的女人到底不愛他。他以前倒是不在意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經過向弗羅拉求婚這件事之後,這個原則顯然發生了改變。好在雷薩克先生不用看著所有向自己太太求過婚的男人在眼前轉悠,他們搬回辛廷頓不久,喬治為了避免大家尷尬,好心為平脫牧師謀到了一個更好的職位,牧師很快離開了亨廷頓。可對亨利和公爵大人卻沒法同樣處理,有時候雷薩克不免猜疑公爵是成心報覆他,才對弗羅拉表現得比對任何女性更溫柔款款,還學著他向別人宣稱,雷薩克太太是他遇到過的最值得尊敬的優越女性。
弗羅拉並不認為生活在別人的嫉妒中是一種幸福,但有個嫉妒的丈夫卻可以是幸福的源泉。嫉妒的丈夫只有在得不到太太的愛情時才會是討人厭的,而弗羅拉一心愛她的丈夫,因此丈夫的嫉妒反而成為婚姻生活美妙的調味品了。在那個時代,如果非常幸運地趕上一個夫妻彼此深刻愛戀的婚姻,唯一的危險就是像弗羅拉的母親一樣,女人不免要陷入不停的生育中,最後過早地香消玉殞。不過這不該是高雅有節制的小說裏應該談論的話題,只好就此擱筆,以一句體面的話一帶而過,弗羅拉雷薩克一直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最後,自然要總結一下這個故事打算告訴我們的道理,那就是:完美的歡樂大結局都是虛構的,在現實生活中,事情從來不是這麽發生的。這個故事也是。不要相信,所有都是胡編亂造,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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