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猜的沒錯，和慕晨見面的人是傅易寒。

白天慕晨問他什麽時候回市區，他說吃過晚飯回來，慕晨這才歇了約對方一起吃晚飯的心思。

兩人在一家奶茶店外碰面。學校附近最少不了的便是小吃和奶茶了，只要味道不是太差，生意普遍不錯。

青年打扮簡便休閑，完美地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加上長相好、氣質佳，就那麽站在奶茶店外，引得不少路過的小姑娘偷看。

等過幾分鐘，又一個五官精致的男孩小跑到青年面前，女孩子們就更興奮了。這年頭帥哥可是稀缺資源，她們多看幾眼心情能好上一天。

卻說慕晨這邊。

匯合後傅易寒問他要不要喝奶茶。

慕晨搖頭拒絕，剛吃完晚飯，他暫時吃不下別的。但奶茶甜膩的香味飄在鼻尖，勾的他嘴饞了，準備等待會兒回學校的時候再買。

兩人相處時，通常是慕晨安排活動。於是也不問傅易寒要做什麽，直接問對方要不要陪他去逛逛超市。

他雖然拒絕了許易去超市的提議，實際自己同樣有東西要買。

他掰著指頭跟傅易寒細數：“洗發水和沐浴露用得差不多了，還要買一點零食，有時候晚上回宿舍會餓，要買點屯著。”

他問傅易寒有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傅易寒回答這兩年有，睡前不吃東西半夜會餓醒。

都是處在發育期的人，慕晨可太懂這種怎麽也吃不飽的感覺了。

兩人去超市買東西，不知是錯過還是怎麽，結完賬出來都沒碰到許易、褚長安他們，慕晨只能歸結於他們進的不是同一家超市。

他一路表現的很正常，傅易寒卻還是發現他情緒不高。

回學校前慕晨去買奶茶，排隊需要等一會，他讓傅易寒不用陪他等先走。

傅易寒沒走，他自覺和慕晨已經是比較熟的朋友，朋友不開心他怎麽裝作沒看見？等慕晨捧著奶茶出來，斟酌片刻開口：“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

慕晨看著他楞了楞，垂著眼睫低落道：“你看出來了？”

他心裏藏著事的時候眼睛喜歡看地面，這會兒盯著路邊一顆小石子，不等傅易寒詢問，主動把心事抖摟出來。

他不敢不說啊，傅易寒是個界限感很分明的人，萬一對方認為這是他自己的隱私什麽都不問怎麽辦？

沒錯，慕晨這一晚上佯作低落都是套路，齊清桓那廝還不配讓他放在心上！

他苦悶又委屈地對傅易寒說：“前不久我發現一個朋友在騙我，就跟他疏遠了，結果今天對方又找到我，還想繼續騙下去，我氣得跟他絕交了。”

傅易寒立刻想到齊清桓。

他曾問過慕晨是不是和齊清桓關系很好，慕晨回答他恰恰相反，在農家樂最後一天時也千方百計避著對方……

兩人並肩走在路邊，路燈的光影依次從傅易寒發梢、眉宇掠過，他提著慕晨購物袋的手輕輕收緊：“你很在意他？”

“不，”慕晨否認，空閑出來的手捧著奶茶沒喝，“我不是在意他，我在意的是他騙我的事情。”

“他騙我說，我在乎的那個人不喜歡過分主動和熱情，讓我差點錯過對方。”慕晨沒看傅易寒，悅耳的聲音低低的，在不算安靜的環境中卻十分清晰。

傅易寒聽見了，並且因此產生些許微妙的悸動。

那個在乎的人是指……

而後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走著，身邊籠罩著一股淡淡的、叫人心跳始終無法平靜的氛圍。

傅易寒將慕晨送到校門口，告別離開之際突然問：“如果我明天給你帶早飯，你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慕晨驀地仰起頭，彎起眉眼露出明媚的笑：“聽見你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哪怕接下來傅易寒什麽都沒說就走了，也依然不能改變他的好心情。

他反覆回味著青年轉身前噙在唇邊的一抹笑，任性地將其定義為溫柔。

……

周一一早，慕晨抱著書和許易到教室時便看見放在自己桌上的小餛飩。

餛飩用紙盒裝著，冒出的熱氣散發出蝦米和紫菜的鹹香味，是慕晨曾和傅易寒提過很想用來當早飯卻沒辦法出校門買的那家。

除此之外，旁邊還有一盒包裝精美的水果蛋糕，正餐甜點都有，看得許易酸死了。

但其實慕晨和傅易寒頭天晚上沒討論過早飯的事。

兩人目光隔著大半個教室對上，慕晨笑容燦爛，傅易寒單手支頭轉了轉手中的筆，低頭時嘴角上揚，什麽都沒說，卻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然而身為高三學生，放松終究是短暫的，緊張才是常態。

早晨第一節是班主任龍鴻飛的課。

上課鈴響，龍鴻飛夾著教案踏進教室走上講臺，開口便投下一個讓同學們鴉雀無聲的炸、彈：“月考成績出來了。”

“你們這次的成績讓我非常意外。”他視線在教室裏環視一圈，看到慕晨的位置時頓了頓，說：“大部分同學發揮還算正常，但有極個別同學，成績下滑非常嚴重！”

就是這一眼，讓慕晨剛有些浮想聯翩的精神登時繃緊。他緊張地想，該不會是他考砸了吧？

馬上龍鴻飛就提了他的名字：“慕晨。”

低頭看看成績單，班主任神情舒緩，臉上帶了點笑：“月考班級排名第三、年紀排名第五，比上學期期末進步了三名，很不錯。”

成績出來前龍鴻飛還在擔心，慕晨這個月狀態肉眼可見的差，他跟各科老師交流過，都猜測慕晨月考排名恐怕要下滑。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慕晨成績不僅沒降，反而還進步了。

但他誇完又開始沈聲警告：“這次僥幸沒退步不代表次次都是這樣，成績是不會騙人的，接下來覆習註意認真。”

慕晨一臉認同地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這次進步是怎麽回事。比別人多一年覆習的記憶不是萬能保險，他暗暗告誡自己，接下來再不能松懈了！

被點名批評成績下滑的是班裏一個跳脫的男同學，他平時班上成績在十幾名左右，這次卻掉到二十開外。

其他人沒什麽好提的。傅易寒和褚長安日常爭一，這次傅易寒略勝一籌坐穩頭名寶座，許易第八、齊清桓第九。

龍鴻飛：“具體成績排名都在這張紙上，下課我會讓褚長安貼到教室後面，好奇的同學都可以看看，看看自己和其他人差距有多大！”

接連兩天，一班上課內容都是講評試卷。而且每次講評前任課老師還會給學生們緊緊弦，提醒大家高考越來越近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月考帶來的後續影響還不止如此。

和慕晨鬧翻的齊清桓開始積極地找傅易寒搭話，具體表現就是他找傅易寒講題的次數更加頻繁了。

慕晨對此很是膈應，不得不比對方先一步占據傅易寒的空閑時間。

兩人都爭著找傅易寒講題，這樣下來便導致傅易寒往往被纏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傅易寒也委婉向齊清桓表示過，說他時間不多，讓齊清桓找別人講。

向來愛面子的齊清桓這次難得臉皮厚了一次，裝作沒聽懂，依然故我。

他和慕晨的矛盾鬧到明面上，以至於班上大部分人都能看出來。大家心裏很驚訝，在他們看來兩人可是入學起的好朋友，怎麽突然鬧僵了？

可憐傅易寒，居然成了兩人矛盾下的犧牲品。

有和慕晨關系不錯的同學問他原因，慕晨沒有回避，直接回答：“因為我跟齊清桓的理想產生沖突了啊！”

同學以為他在開玩笑，笑著說：“難不成你的理想是當滅霸，他卻加入了覆聯？或者他想當滅霸，你加入了覆聯？”

慕晨幽幽轉頭。同學被他看得發毛，摸了摸臉：“幹啥？”

慕晨冷笑：“我如果當滅霸，第一個先滅了你。”

同學：“那我豈不是’霸’？”

說完就被慕晨揍了一頓。

話說回來，雖然齊清桓找傅易寒的頻率高了，事實上慕晨反倒沒有剛重生那段時間擔心。

因為之前讓不回消息都會拒絕他的傅易寒如今很明確地表示了對齊清桓的冷淡，不僅婉拒講題，連消息除了正事都幾乎不會回覆。

這件事他從沒跟慕晨主動提過，慕晨也是無意間發現的，當時齊清桓來詢問傅易寒為什麽不回他消息，傅易寒一句：“慕晨是我的朋友。”

都推測出就是齊清桓騙了慕晨，並且似乎與他有關，他無法再平常心面對這個人。

慕晨驚喜得笑瞇了眼。

他沒想過傅易寒會為他做到這一步。他做好了長期奮戰、對齊清桓嚴防死守的準備，咬牙想著等追到傅易寒再行使男朋友的正當權利！

但傅易寒主動站到他這邊，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清楚地看到，齊清桓聽完回答後臉色都有一瞬扭曲。

齊清桓當然憤怒，慕晨是朋友，難道他就不是嗎？但他沒有問出來自取其辱，在他和慕晨之間傅易寒很顯然已經選擇了慕晨。

他羞怒、惱恨，看慕晨愈發不順眼，連帶對傅易寒都產生了些許不滿。想想對方背後龐大的財產，這才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兩人關系進度之快超乎齊清桓的預料，但他不是全無機會，因為傅易寒目前只把慕晨當朋友，他不能放棄……

他的不放棄便是繼續找傅易寒講題。

慕晨嫌棄又無語，齊清桓這是追人？這樣下去怕不是直到畢業傅易寒都把他當熱愛學習的同學！

他悄悄問傅易寒，不考慮其他關系對齊清桓是什麽看法。

傅易寒果真回答他：“熱愛學習的同學。”

慕晨樂得大笑，笑著笑著又哭了。

嗚嗚嗚，這豈不是表示上輩子在傅易寒眼裏他連熱愛學習的同學都不如？充其量是一起吃過飯的同學？

他癟著嘴，滿腔委屈無處訴說。

傅易寒戳了戳他鼓起的臉，微涼的指尖陷進軟乎乎的肉裏。傅易寒眼睛含笑：“怎麽又不高興了？”

最近只要齊清桓往他身邊湊慕晨就不高興，但好在慕晨氣得快也消得快。

慕晨耷拉著小狗眼：“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傅易寒：“什麽秘密？”

慕晨招手讓青年靠近。

等傅易寒傾身過來，他隔著一張課桌在對方耳邊輕聲道：“我不想只當你的同學，也不想只當你的朋友。”

那你想要什麽呢？

“……”傅易寒聲音幹澀：“不要總說這種奇怪的話。”

慕晨氣咻咻：“哪裏奇怪！”

傅易寒抿唇不語……讓他心跳變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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