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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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婉時常在做這樣的一個夢,夢裏一座低矮精致的木屋靜靜地佇立在一片夜色裏,周圍草叢裏曲意高昂的夜蟲在旁邊潺潺溪流的伴奏下不知疲倦的唱著。在木屋後面一片小小的竹林裏,一位略顯消瘦的灰發男子靜靜的坐在一座被打理的幹幹凈凈的墳前,手中酒杯內略微晃動著的酒水倒映著漫天星辰,一顆又一顆的流光在那波動著的酒面上劃過,留下一道道美麗的痕跡。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似乎很熟悉的背影,一抹止不住的憂傷在林婉心頭久久地縈繞。

“小胖豬快起床,小胖豬快起床。”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有如一把利劍,倏地一聲出現在了那畫面上空,將所有的一切都絞的粉碎。林婉皺了皺眉,睜開惺忪的睡眼,一巴掌拍在了旁邊叫個不停的鬧鐘身上,頓時整個世界都清靜了。她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瞥了一眼旁邊大咧著嘴的豬頭鬧鐘暗罵,真不知蘇慕遮那混蛋是怎麽想的,在她生日時送了這麽一個東西,鬧鈴那麽難聽不說還無法更改,事後居然賤笑著說它能讓她的生活從此規律起來。規律個屁,自從有了它之後自己似乎更加萎靡不振了,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的淑女形象,她早將自己的鞋底印在了對方臉上。

林婉極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撇了一眼依舊濕漉漉的抱枕,秀眉微蹙。這已經是好幾天了,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總會發現抱枕被打濕一大片,好像自己在睡夢中遇到了什麽傷心的事。難道是那個夢?林婉不禁去回憶昨夜夢到的東西,可腦海裏亂糟糟的一片,那些畫面也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想不起分毫。她惱怒的甩了甩垂下來的頭發,看了看時間,尖叫一聲向洗漱房沖去。

又要遲到了,都是那該死的夢,害的本姑娘每次醒來都會心情不好的大發脾氣,結果誤了時間,然後遲到被老師罵,然後被同學恥笑,還有那個蘇慕遮,一想起那個家夥林婉就氣的直咬牙,偏偏自己又與他同桌,每次因為遲到被老師訓斥之後總會對自己翻白眼,真希望他翻白眼時突然癲癇,眼睛再也轉不過來,想到蘇慕遮一直保持著白眼狀態的模樣,林婉就忍不住想笑。就在林婉掩嘴偷樂時,一輛飛奔而來的卡車突然從一個角落裏躥了出來,在一連串急促的剎車聲中狠狠的撞在了她身上,林婉只感覺身體一陣劇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弗兒,弗兒。”朦朧中,一個十分溫和的聲音猶如一點星火,忽然出現在了林婉腦海中。誰在叫我?沈睡的意識隨著這聲聲呼喚漸漸開始蘇醒。她腦袋昏沈沈的,身體的陣陣劇痛讓她覺得好像渾身的骨頭都斷了,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試了好幾次,那沈重的眼瞼才被拉開一條縫隙,透過暈黃的燈光,她恍惚看到一張模糊的人臉,只是為什麽那張似乎從來沒見過的臉會給自己一種如此熟悉的感覺?隔了好久,林婉才徹底的清醒過來,床邊呼喚自己的人也清晰的呈現在了眼前。那是一個四十左右的男人,頭上紮了一個發髻,幾縷斑白的發絲突破束帶的重重阻隔調皮地出現在了他的鬢角。男人正以一種林婉從沒見過的溫柔輕輕呼喚著她,見她醒來,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弗兒,你終於醒了。我以為自此之後,你我必是陰陽相隔,沒想到如今,在我茍且殘生的歲月裏還能夠再見到你,真是上天垂憐啊!”男人看著林婉,忍不住悲泣出聲,良久,他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混濁的淚水,微笑道:“弗兒,讓你見笑了,只是我太高興了,你等著,我為你去拿煮好的雞湯,你身子太過虛弱,要好好補補。”男人說著,為林婉重新蓋了蓋被子,邁著輕快的走了出去。

看著男人幹瘦孤獨的背影,林婉鼻子莫名一酸,眼角出溢出一滴淚水。咦,等等。這是哪兒?剛剛那男人是誰?穿的衣服怎麽好像博物館裏陳列著的八百年前的展覽品。這時,一向神經大條的林婉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猛地反映了過來。她好奇地打量著周邊的環境,這才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木制的小屋,或許由於長時間沒有人居住,有著一股一股的黴味充斥而來,此外木屋內的陳設更是簡單到讓人不敢相信,除了自己所睡的一張床外,僅有一個古式的梳妝臺,臺面上一盞破舊的油燈無力地發散著光芒,那跳動搖曳著的火苗似乎讓人覺得下一刻它就會破滅,然後帶來無窮無盡的黑暗。林婉目瞪口呆著望著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看到的種種讓她有種回到八百年前的感覺。她仔仔細細地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隱約記得在自己上學的途中忽然聽到一輛大卡車急促而短暫的剎車聲,之後她就感覺到身體一陣劇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然後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裏,並且遇上了一個幾乎可以當她父親的怪異男子。林婉躺在床上認真的想著這些事情,奈何直到想的她腦袋發脹也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在我被撞之後司機將我綁架扔進了小黑屋,或者說,在被撞的那一刻恰好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九星連珠帶我穿越了?想到這兒,林婉忍不住想要爬起來,這種情況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簡直太可怕了,無論穿越還是被綁架,哪一樣都是她無法接受的。

“啊!”她剛剛挪動身體,一陣劇烈的疼痛就蔓延向整個身體,那如剝筋斷骨般的痛楚迫使她叫了出來。“弗兒,弗兒,你傷的如此重,怎可亂動。”一連串焦急的呼喊忽然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男子掀開門簾慌張的走了進來,他將手中還冒著熱死的湯放在地上快步來到床前,看著痛的滿頭大汗的林婉,眉宇間露出一絲自責,說:“弗兒,是不是很痛,都怪我不好,剛剛出去那麽久。”

隔了好一會兒,林婉才緩過來,看著那張滿是羞愧與心疼的面容,心中莫名閃過一絲憂傷。討厭,怎麽會有這種該死的想法,林婉為自己剛剛不知名的情愫惱怒無比,瞪著想要為自己蓋被子的男子大聲喊道:“離我遠點,你這個色鬼,你到底是誰。”男子伸向被子的雙手驟然停滯在了半空,半晌之後,才怯怯的收了回去。林婉看著男子微微顫抖的嘴唇以及眼角深處湧現出的淚花,不禁有些自責,自己剛剛是不是太狠了點。“弗兒,我是你的子瞻啊!你不認識我了嘛?我是蘇子瞻啊!”男人看著林婉,聲音裏帶著哭腔,聽上去淒涼無比。

“子瞻?蘇子瞻?什麽東西。”林婉略有些不耐,盡管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可憐,似乎有著不少故事,但她是林婉,不是什麽他嘴中的弗兒,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成為別人的替代品。等等,子瞻?蘇子瞻?林婉忽然想起了什麽,有些不敢相信的指著眼前這個憔悴的男人驚叫道:“你是蘇軾?南宋詞人蘇軾?”“弗兒,你真的記起我了麽,我是蘇軾啊,是你的丈夫蘇軾。”男子喜極欲狂,看著林婉說,吐出的言辭都因太過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他是蘇軾,叫我弗兒,那我不是她第一任妻子王弗嗎?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南宋,貌似還莫名其妙的成為了蘇軾的老婆?這怎麽可能,林婉忍不住抓狂。這簡直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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