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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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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準備成親所需的物件,但等隔日兩日吃過早膳來到街頭,卻又有些不知從何著手了。鐘岐雲這個外世來的人自然懂得不多,謝問淵雖知曉今朝行的是“三書六禮”的嘉禮,亦知道這期間的流程、大體上所需物件,可到底都是頭一遭成親,這些東西落到細處,比如那贄禮所需的雁多少斤兩、紅燭花燈幾副、百果如此配比等等等等,他確實是不知曉的。

難得的,一個大晸朝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丞相,一個縱橫商界果決玲瓏的巨賈,在那彩儀店鋪叫一個小小掌櫃問的答不上話來。

悻悻然離了鋪面,走到一處小巷,二人對視一眼,皆是不禁笑出了聲。

“來了大晸之後,婚儀我倒是去過幾次,也知道大概有那麽些熱鬧的流程,但這些瞧不見的東西,此前我真是沒有去了解過,我本以為這些東西彩儀鋪子應當都是備著的,也是定了的,哪裏想到這購置的物件數量、種類還與咱們兩的八字相關......”

鐘岐雲說到這處,樂呵地笑望著謝問淵,“不過,真是難得見到問淵亦有不明了的事兒呢。”

謝問淵瞧他一瞧,緩緩說道:“我若是對婚儀一清二楚,只怕就得遠人兄心煩意亂了。”

凝視著這般與他笑鬧的謝問淵,與當年初識似沒甚變化,但又似乎什麽都不一樣了,鐘岐雲越是多瞧一會兒心下越發飛揚起來,見小巷四下無人,他輕輕拉住謝問淵的手,柔聲說道:“丞相大人說得是。”

四目相對間,謝問淵的眸光也溫軟了些,他出聲道:“其實這些物件有或是沒有都無甚大礙,不過是虛禮罷了。”

鐘岐雲知道謝問淵的意思,謝問淵不在意這些東西,只要他們二人皆好那就是最好的了。

借著衣袖的遮掩,鐘岐雲牽著謝問淵的手走在小巷中,他想了想說道:“其實怎樣都好,只要你在,我就滿足了,不過,既然大晸有這風俗禮儀,咱們就都辦了吧?”

“眼下這些東西都定不下了,咱們當

去何處?”

“我瞧著旁家準備婚事都需得一家上下忙個十天半月,即便這般亦還會有漏處,想來許多細處還地問問懂的人,目下你難得休沐三日,比之這些,我更想與你四處走走看看。”鐘岐雲頓了頓,然後又繼續道:“不若這樣吧,這幾日我們尋個半日去定下些大件的物品,餘下的時間就四處走走游玩一番,待你上朝後,餘下婚事的操辦咱們夜裏就商討一二,待白日我便去親自操辦,如此可好?”

謝問淵略微沈吟後說道:“既如此,這段時日正是曇華山萬壽菊、銀月桂開得最好時候,咱們二人便去瞧上一瞧罷。”

“可是方才那彩儀鋪子掌櫃提到的曇華山?”

謝問淵點頭。

“那正巧咱們可以順道去山頂的姻緣殿問上一問,瞧瞧咱兩這八字當合什麽物件,那些燭、果子什麽的該備上幾斤幾兩。”

“好。”

如此,京兆的舒爽的秋風裏,上午到一些鋪面定下婚事必備的物件,令人送到城郊的別院,午後,鐘岐雲就讓謝問淵領著他好好走了一遭京兆城各處。

看過了曇華山的萬壽菊、銀月桂,賞了護城河畔秋燈,走了熱鬧繁華的街巷,品了佳肴美釀,這樣的生活倒也讓人喜歡得緊。

休沐的三日一晃而過。即便再是不舍這樣朝夕相伴,時時刻刻都與之呆在一處,但說到底兩人都不是閑人,鐘岐雲這麽個商賈,回京不過幾日,劉管事送來各處的書信都堆如山高了,更別提謝問淵這個一國丞相了,戰事才歇,多的是數不完的政事。能這般排開萬事玩樂才是少有的。

九月二十五,天還未亮,謝問淵就已晨起,門外曹管家已經備好朝服和洗漱用具。

臥房外室,正換上朝服外衫的謝問淵見旁側的曹管家眉頭緊鎖,數次欲言又止,他還是出聲道:“曹管事有事?”

曹管家聽得問話微微一頓,然後才低聲道:“大人,這幾日我見鐘家人數次送來滿箱的紅喜之物......大人,您這是要與鐘老板......”

婚事,謝問淵還未曾與曹管家提及,但這幾日他與鐘岐雲這般,想來這老人心下已有猜測,

只是不敢說而已。

謝問淵點了點頭,“正如曹管家所想的那樣。”

曹管家聽得面上的愁緒卻是不見舒緩,他緩聲道:“老仆知此事不當是我當過問的,亦知曉您與鐘老板情誼深厚,但男子與男子成婚......如今天下本就不容,近日京中傳了些閑言碎語,您是丞相,只怕......”

謝問淵擺了擺手,“您也知,如今無人動得了我。”

曹管家聽到這話就知道謝問淵是什麽都考慮好了,不會改了主意,他心下微嘆,但到底是看著謝問淵長大的,也知道那個鐘老板確是真心待他,曹管家沒在多勸,只想著下來要多敲打府上的人。

謝問淵垂首瞧了這位老人,然後才道:“婚事,我與他都不太清楚,可能還要勞煩曹叔多費心了。”

曹管家聽到這話回神笑道:“自然,這兩日老仆清點了那些喜物,大件的倒是都有了,但是旁的細碎的都沒有備上,今日我就去列個單子,待夜裏交予大人和鐘老板看看是否妥當。”

謝問淵微微笑答:“那便先謝過曹叔了。”

“哎,老仆應當做的。”

這些時日都是歇在丞相府的鐘岐雲聽到談話聲就醒了,聽外間說完了話,他才起了身。

且才穿上朝服,正欲帶上管帽的謝問淵見鐘岐雲繞過遮掩的屏風走了過來,出聲道:“時辰尚早,你便多歇會兒。”

鐘岐雲走到他旁側,接過旁邊延責手中拿著的官帽幫著戴上,才搖頭說道:“你都起了我也就睡不著了,待會兒與你一同吃過早膳,我也得回乘風驛一遭了。”

知道彼此接下來只會是忙的多,謝問淵也未再說甚,只是在離開府時予鐘岐雲說了句:“這段時日必定政事繁忙,恐怕夜裏會回得晚些,你......先睡了吧。”

鐘岐雲聽罷,直道:“我等你。”

謝問淵搖了搖頭:“這般日子往後的年歲還多著,若是你日日這般等著我,多是時日歇息不好的。”

“等的人歇不好,那忙碌著的人更是疲累了,你且在那處忙著,我又怎麽可能歇得住?”

謝問淵微微蹙眉,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麽,跟前

的鐘岐雲卻湊了過來吻了吻他的唇瓣。

等唇上的溫潤退了後,眼前的人笑瞇瞇地望著他又說道:“你就放心,我不會令自己累著的。”

鐘岐雲堅持,謝問淵只是微嘆一口氣,不再多說,坐上馬車去往皇宮。

謝問淵離開後,鐘岐雲就去了乘風驛,數十封書信裏杭州城傳來的就占了大半,劉望才要說的鐘岐雲其實早就猜到個大概,無非就是他冒死救謝問淵時,沿海那些被他壓制的海上就起了心思,妄圖與鐘家爭奪一番,而這幾月確實有吳、白兩戶做得風生水起,近日更是有些猖狂,妄圖搶奪鐘家生意,其後恐怕還有些有心人助益。

這些事兒鐘岐雲倒是沒甚懼怕的,不說他如今滿載盛譽而歸,那些人分毫動他不得,就說當初舉鐘家全力助謝問淵脫困無暇顧及旁處時,這些海商也不是他的對手,雖說眼下看似壯大了些,但到底也只是沒有根底的。

看了幾封劉望才近乎潦草的書信後,鐘岐雲提筆寫道:“十月初一正是個好日子,勞煩劉管事屆時帶著這塊禦賜的瑪瑙親自拜訪吳、白兩位老板,表我鐘岐雲結交之意,若是他二人願意結交那退一步往事就算了,如是沒有,你只予楊香冬說一句,往後他兩戶想拿的海運單子,她便親自與那運戶商談,並承諾相同價格她親自運送。”

其間意思不言自明,楊香冬如今的航海能耐在鐘家已是排在鐘岐雲之後了,鐘家行海大膽且能力非常的女管事,那是沿海各路皆知曉且公認的能人,讓她去搶生意,那就是不給對家活路。

書信寫完,鐘岐雲取了袖袋中的瑪瑙一同交給送信之人,之後又處理了各處送來的要緊事宜,與幾個趕到京兆的管事會了面,商議了些要事,他才坐了馬車離開乘風驛。

此時已近日落,再過半個時辰就是晚膳時候,鐘岐雲想了想還是往長寧街走了一趟,那日準備送往將軍府“見面禮”時,他在長寧街最大的玉器行瞧中一塊尚未打磨的墨綠美玉,那日就請玉器行的掌櫃請了能工巧匠打作隨身攜帶的佩玉,想來應當是

好了。

不過馬車且才走到街頭,就停了下來,聽到外處人聲比來時那一路更高了些,鐘岐雲掀開車簾望了去,只見往日算不得熱鬧的街頭四處或是馬車或是背著行囊的人,看那模樣應當是書生文人了。

“今日這是怎地了?怎就這麽多書生文人?”鐘岐雲出聲問道。

那馬夫聽得連忙應道:“東家,九月二十八便是秋季省試了,這兩日各地州試取中的舉子貢生都到了京中趕考,長寧街這塊多是客棧,許多舉子貢生都住到了這處,大路啊都給堵住了。”說著馬夫擡頭往遠處望了望,見一條路皆是混亂的馬車,想來了前處扯了糾葛,他蹙眉道:“只怕這路今日都難得通了。”

鐘岐雲聽了便說道:“這處離玉緣閣也不遠了,我便下了馬車走過去罷,你就先調轉馬頭回路口等我。”

說罷他就跳下了馬車,往前方走了去。

路途上皆是聽得各方不同的言語,第一次見識古時科舉的熱鬧,鐘岐雲倒是有些頗感興趣,隨意瞧了瞧這街上來往的應試人,有的年輕朝氣蓬勃,有的滿頭華發,有的驅車帶仆衣著不凡,有的卻是粗布一件眼中赤誠。

只怕這關乎家國的省試,丞相亦是抽身不得的。國中上下,只要扯上了百姓,再小的事兒也變作了大事,丞相都得琢磨處理,看著權勢非常,但也是難做得很。

想到此處,鐘岐雲心下就嘆了氣。

走了半刻鐘還未到玉器行,路過一家客棧鐘岐雲就忽而停了下來。

他聽到了有人提到了“謝問淵”。

側目望去,正是客棧大堂中一個年輕書生說出的,只聽得那書生滔滔不絕得說道:“杭州城裏誰人不知這鐘家老板和謝問淵謝丞相‘關系匪淺’?”

作者有話要說:後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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